第12章 長安夜市
- 從建寧王李倓開始再造盛唐
- 新春茶
- 4032字
- 2025-07-09 07:02:45
“這才哪到哪啊,離重獲新生還遠著呢。”李倓拍著自己身上的塵土,摸了摸自己震動如雷鳴的心臟,這種事做起來還真是刺激。
撲通!
一旁,啞巴柴就這么突然的重重跪下,嚇了李倓一跳。
李倓歪著頭,愣著看著他,又看了看李泌,眼神詢問,這家伙搞什么?
“嗯……”李泌沉吟,開口解釋,“殿下,我猜他應該是在向你行禮請安……”
“先生你教他的?”
李泌搖頭表示沒有,他還沒有這個閑工夫教一個護衛禮儀。
“算了,不重要?!崩顐勔膊患毾脒@個問題了,伸手拉著他站起來,“好,我知道你的心意,起來吧?!?
李倓看著站起身來的啞巴柴,上下打量著他,竟發現他比前段時間更加健壯了,將近一米九的身高,渾身充滿力量的腱子肉,看起來武力值就高的離譜。
看著他,李倓若有所思,要是給啞巴柴一把大唐陌刀他能砍死幾個重騎兵?
這間院子也有個雅致的名字,叫聽風,聽風院,李倓想了想倒覺得起的很對,離百孫院和興慶宮也不過幾堵墻的距離,里面干點什么這里都能監聽的到。
“這康掌柜倒是挺誠心的,這院子怕是要花不少錢啊?!?
“嗯,兩百貫。”李泌開口。
“報銷,必須給他報銷,等四個月后長安他看上什么讓他拿什么,報阿爺名,沒人敢阻攔?!崩顐労苷J真的說道。
李泌沉默,你敢說我都不敢聽,還四個月后長安看什么拿什么,說的好聽,那不就是趁火打劫么。
不過,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反正要擔心的也不是自己。
他的思路一下就打開了,“殿下,你說要不要先向康掌柜借一筆錢,算他高利息,等四個月后還給他,或者讓他四個月后自己從左藏庫取?!?
李倓:“???”
我就說說,你還真敢想???
“可康日忠能同意嗎?”李倓比較擔心這個問題,他沒有什么抵押的東西,而康日忠更是個極其精明的粟特商人,這種沒有保障的借貸他能答應?
“我覺得……可能,畢竟現在咱們跟他都是一條船上的人,錢糧這種東西對于他這種商人是最不值錢的了,而且,殿下,您制作出來的香水最近幾天在洛陽賣的很暢銷,一瓶已經賣到七貫錢了,雖然有炒作價格的緣由,但是平均下來每瓶也六貫錢了?!?
“挺有道理的……”李倓點頭,要是真能借出來千八百貫的,也能再擴充一下望春園的衛隊,要是能借個萬貫錢糧,打造一支十幾人的曳落河肯定是沒問題的了。
“那這件事就勞煩先生去辦一下了?!?
李倓拍了拍李泌的肩膀,很是欣慰的說道:“得先生相助,是我之幸也,也是大唐之幸也?!?
“殿下謬贊,我不過是不愿看到國家淪陷,百姓化為魚肉而已?!?
“嗯,漢之張良蕭何,太宗之房玄齡杜如晦當初都是這么說的,我看先生有名留青史之才?!?
要說畫餅,李倓這個二十一世紀吃了無數餅的牛馬最有發言權了,如今到了大唐,發現這一招還是這么好用,不過現在攻守異形了,他不是吃餅的,而是成了畫大餅的那一個。
李倓自己一個人出了聽風院,沒讓李泌跟著,畢竟整個長安遍布楊國忠安祿山之流的眼線,李泌作為太子的謀士又是早就被他們重點關注,所以李倓倒不如自己帶個面具出去游玩一二。
今日的長安,暮色是被金紅的霞光浸軟了的。
夕陽正斜斜擱在大明宮的鴟吻上,把最后一縷暖光潑在朱雀大街的青石板上,映得往來駝隊的銅鈴都泛著熔金似的光。
大唐是有宵禁的,一般都是在日落結束后開始,金吾衛會敲響“暮鼓”,共敲八百下,鼓聲結束時,東西兩市的市門、各坊的坊門全部關閉上鎖,不過現在是夏日,白晝長,宵禁是從戌時(下午七點)開始,眼下才申時末(下午將近五點),距離夜市結束還有一個時辰,足夠李倓好好領略一番大唐的繁華。
李倓從興慶宮沿著春明門大街一路向南,隨后又穿過了宣陽坊,一路上看過了十數座豪華大氣的高官王侯的府邸,約莫一刻鐘左右就到了東市。
他的記憶里,長安城分為東西兩市,其中東市由于其毗鄰太極宮、大明宮、興慶宮這三大宮殿群,且周邊多為達官顯貴宅?。ㄆ娇捣?、宣陽坊等),所以東市的客源就以皇室宗親、官僚貴族、文人雅士等為主,整體氛圍就比較雅致一點,賣的自然就是貴一些的東西,所以就以“四方珍奇,皆所積集”著稱,店鋪集中售賣珠寶玉器、綾羅綢緞、金銀器皿等高檔商品,還有筆行、書肆、雕版印刷行等文化場所,更是連專營名馬、兵器的店鋪都有很多,如“馬行”“刀槍庫”等,以滿足貴族的特殊需求。
李倓一路走過,東市的繁華當真是迷了他的眼,他走了許久,在一個綢緞鋪前停下,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這里是熱鬧的,圍著的百姓也是最多的。
聽周圍的人郎君們說是綢緞鋪上了幾匹西域傳來的絲綢,應該是波斯那邊的,圖案新穎,甚是別致好看。
李倓抬眼看過去,只見店鋪前,一個穿著石榴紅襦裙,戴著蕾絲花鈿,身材凹凸有致的微胖美婦人正穿的婦人正對著一匹波斯絲綢介紹的生動。
眾郎君們也是看的聚精會神,一眼都不敢落下。
嗯……
李倓總覺得這些郎君們不是來看波斯絲綢而是來看那個美艷豐腴的老板娘的。
不然……誰家這么多男子會圍在一家綢緞鋪前看的眼睛都直了,平常的時候也不見他們多向綢緞鋪看一眼。
大唐這風氣屬實是一言難盡,這風氣究竟是誰帶壞的?
李倓腦袋里一下子就想到了大漢曹丞相,可唐初的時候好像也沒這樣,他再仔細一想就明白了,這風氣怕是他那個皇爺爺帶壞的。
李隆基這家伙的口味一向如此,后事之人只知道那楊玉環是他兒媳婦,卻下意識的忽略了她也是個有夫之婦的美婦人。
大唐……魏武遺風。
過了許久,綢緞鋪的老板娘對著一眾郎君們講的口干舌燥見卻不見人來賣便知道今天怕是賣不出去了,收拾收拾回去等著宵禁。
李倓搖了搖頭,對這種魏武遺風表示無奈,正要準備離開,卻在人群中看見了一個背著長槍的男子,看著約有五十,容貌平平,皮膚偏黑黃看得出來是風吹日曬,應該是軍旅中人。
“達夫!”
“嗯?”
正要離開的男子愣了一下,好像是聽到身后有人叫自己,他回頭看去,一個戴著面具看起來二十來歲的小郎君正直勾勾的盯著自己,就像……盯著一塊肥肉一樣,看的他有點發毛。
“郎君是?”
“郎君真的是寫出《燕歌行》的達夫,高適高達夫?”李倓快步上前,三步并兩步的沖到高適面前,不過注意到高適那握緊長槍的手時李倓反應過來,自己這番舉動好像有點唐突,感覺高適下一秒就要在自己身上戳出幾個大窟窿,堵都堵不住的那種。
“額……別誤會,我叫李……三,是一個讀書人,仰慕郎君,情難自禁?!崩顐劷忉尩?。
“哦?!备哌m聞言這才松開緊握長槍的手,語氣清淡,神情淡然,看著有點像抑郁癥。
看著他的模樣,李倓回憶起歷史對于他的記載。
高適,704生于郡望渤海蓨縣,字達夫,出身將門,祖父高侃為唐初名將,但到了其父輩時家道中落,早年寓居在宋州(今河南商丘),以耕釣為生,生活貧困甚至一度乞討度日,20歲赴長安求仕無果,隨后開始半生漂泊,人生迎來轉機是在天寶八年(749年),高適以“有道科”中第,授封丘縣尉,不過因官職卑微、無法施展抱負,所以在天寶十二載也就是四年后辭去了得來不易的官職,投奔河西節度使哥舒翰幕府,任掌書記,從此開始人生走了上坡路,投奔玄宗,肅宗,率五千人平定江南永王叛亂,一路官至散騎常侍,封渤??h侯,謚號為“忠”。
至于李倓為何看到高適如此動容,除了其不錯得軍事指揮天賦外,最重要的就是他忠心啊,話少忠心知進退,戒驕戒躁不弄權,這種人正是他此刻最最需要的,而且高適還是哥舒翰的部下,與其有舊誼,若能讓他成為太子一系與哥舒翰溝通的橋梁是再好不過的了。
片刻后。
李倓與李泌約好了的地點,酒肆旁飄著杏黃旗,旗上“醉心樓”三個墨字被晚風掀得獵獵響。
李倓,李泌還有高適三人同圍著一張桌子坐著,面面相覷,高適是被李倓拽來的,他不主動開口介紹,高適也不好先開口說些什么,而且他本身就是個悶葫蘆。
而此刻,李倓和李泌已經眼神交流無數個回合了。
“殿下,你搞什么?”
“高達夫欸,人我直接找到了,你不開心嗎?”
“開心……但是你這太冒險了,若是被他發現你的身份怎么辦?!”
“不會,達夫忠心不二,若是知道我的身份肯定不會泄露給楊國忠等奸人的?!?
看著李泌質疑的目光,李倓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穿越了,李泌可沒有穿越,他就是這個世界的人,他沒有自己的先知視角,他不了解高適究竟是個怎樣的人也不知道他到底可信不可信。
“咳咳!”李倓清咳咳兩聲,率先打破了尷尬的氣氛,主動介紹起來,“李先生,這位郎君就是高適高達夫,您應該聽過達夫的名字和那首《燕歌行》,‘漢家煙塵在東北,漢將辭家破殘賊’,達夫絕不是安祿山之流,更不是楊國忠之輩。”
他最后這兩句話其實就是在向李泌服軟,認錯,求放過……
李泌自然聽明白了他的意思,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不再理會這茬,看向高適面帶笑容,“達夫之名李泌自然聽過,今日相見實是幸事?!?
“高適惶恐,不敢托大。”高適連忙站起,他年已五十有一,平生未有半點成就,排擠,誣陷經歷過的并不少,他的一身志氣早就被打磨沒了,而眼前的李泌,太子府司直對于他來說已經是個大人物了,他自然是一如既往的小心應對。
見他這樣,李泌也是愣了一下,他還沒見過幾個有才之人見到自己會這般惶恐,想前幾天自己見李白時,還被其做事陰陽了幾句呢。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李泌對高適的觀感頓時好上不少。
“達夫,不必驚慌,既是李三郎引薦的,便是自己人。”李泌帶上李倓這個中間人,安撫著高適,也意外突出李倓的地位為日后澄清其身份做鋪墊。
高適自然聽的明白,向李倓投去感謝的目光,接下來就沒李倓什么事了,他被李泌強迫的返回了百孫院。
在啞巴柴忠心的護送下,李倓一路安全的回到了百孫院。
張承恩連忙拉過李倓來上下前后仔細的查看,見他沒什么事松了口氣,“萬幸殿下沒事?!?
“嗯,沒事?!崩顐勏肓讼?,又補充道,“長安的絲綢挺美的?!?
“?”
張承恩不懂,目露疑惑,殿下喜歡絲綢?
“殿下喜歡什么絲綢,奴婢去和監院說,讓監院給殿下送來幾匹,或是做成新衣送來。”
李倓搖了搖頭,“如今咱們怕是沒這待遇了,那監院不下藥就不錯了?!?
張承恩沉吟,開口道,“那奴婢飯前給殿下試菜,防范那監院對殿下動手?!?
“不用。”李倓啞然失笑,他沒想到張承恩會提出這個來,不由得對他刮目相看,他此刻有點理解歷史上的把控朝政的宦官都是怎么誕生的了,“有阿爺在,監院還不敢對我下手,以后……他也沒有機會了?!?
等待,是李倓現在唯一要做的事情,等著安祿山起兵,等著他率領曳落河鐵騎踏破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