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的感覺已經模糊，像是很久又像是一瞬。

等凌云睜開眼睛，眼前的景象讓他十分詫異。

他并沒有在大馬路上或者醫院病房里，而是身處一條金屬甬道。

看不太真切細節，只感覺像工廠的維修通道之類。

甬道十分昏暗，暗綠的應急燈光不規律的閃爍，似乎下一刻就會徹底熄滅。

遠處有一點白光，好像能通向室外。

嗡——

一道奇異的嗡鳴突然響起，頭上的通風管道也傳過了快速通過的轟鳴聲，震得管壁嘎吱作響，抖落簌簌灰塵。

“咳咳……”

凌云咳了兩聲，捂住口鼻，發現片刻之后，嗡鳴聲已經停止。

“我這是……撞大運了？”

到了異世界？

最后的記憶停留在那一片刺目的車燈，然后就來到了眼前這個莫名其妙的地方，凌云下意識懷疑自己穿越了。

連胯下的電瓶車都一起穿越……倒不是十分常見。

“竟然這么快就找到了一個墟境碎片。”

身后有道低沉中隱約帶著興奮的聲音響起。

還有別人？！

凌云瞬間感到毛骨悚然，唰的回頭，看到那個一直追著自己的怪人竟然就站在身后！

他看起來約莫三十出頭，五官普通，甚至可以說有些土氣；

但是他的眼神相當凌厲，又在周圍不斷游弋，整個人散發出狡詐而兇悍的氣質，就像……一頭咬住目標之后便不會松口的惡狼。

凌云渾身都繃緊起來，他沒料到竟然和這個一直追自己的人一起穿越過來！

這可是靠雙腿追趕改裝電瓶車的猛人，那爆發的速度絕對超過了博爾特。

但惡狼般的男人并沒有太在意他，只是不斷的在甬道中上下打量，最后目光鎖定了遠處出口的白光。

直到這時，他才將目光挪向面前的凌云，慢慢露出一絲微笑：

“好運氣的家伙。”

凌云警惕的看著他：

“你是誰？這是什么地方？”

“你可以叫我老洪、洪哥。至于這里……這里是一處墟境碎片。”

他頓了頓，眼睛微微一瞇：

“一個能讓你變成我這樣的人的地方。”

“墟境碎片？”

凌云低聲重復了一遍，有些不明所以。

他看向老洪，問：

“你是什么人？”

“覺醒者。”

老洪對凌云的臉上的茫然毫不意外，卻也沒有更多解釋，只是悠悠道：

“你最近，有經常看到一棵樹吧？”

凌云瞳孔一縮，還沒說話，就聽老洪解釋道：

“不用詫異，不那樣的話你也進不來這里。那是你的命途靈樹，看到靈樹，便代表你已和靈墟有了聯系，有進入墟境碎片成為覺醒者的潛力。

“我只是沒想到，一個偶然路過的送外賣的，竟然也是一名準覺醒者！而且還真撞入了墟境碎片里……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呵呵。”

他低笑了兩聲，又放大聲音：

“每個人能覺醒的命途不盡相同，你看到的樹是什么樣子？”

老洪的態度變得十分和氣，一下就跟那個拼命要逮住凌云的狠人判若兩人。

凌云雖然仍對這接二連三的新名詞感到陌生，但眼前的空間的確表明事情已然超出了他的常識，于是迅速調整心態，接受了現實。

至于老洪的態度……他看了老洪一眼，沉吟一下，有些皺眉道：

“我每次都以為是眼花，沒有細看——只記得很大，很高？”

“廢話。”

老洪斥了一句，似乎又注意態度不妥，放緩聲音：

“命途有許多條，靈樹的形狀就也不同。你看到的是哪種？

“是看起來便生命力旺盛、樹葉還透著些赤紅的？那是斗士命途。

“或者夏國常見的方士命途，樹身上纏繞著清氣，一看就神清氣爽。

“嗯，你看起來年紀不大，難道是學子命途？聽說學子命途的能力樹葉上都刻著經文。

“你靈樹是什么樣？我幫你看看你是哪一條命途。”

凌云聽得心頭一動，想道：

“那大樹跟他說的都不一樣，但是……十四根分支，好像的確有一道看起來就更茂密，樹葉有些像楓葉一樣紅；一道清氣纏繞、飄飄渺渺。嗯，還有一道枝丫，雖然樹葉上沒字兒，但看起來儒雅隨和，書卷氣挺濃……我怎么在樹枝上看出這種東西？說起來，這些分支，的確‘氣質’各異。

“難道他說的，是這些分支？”

凌云察覺似乎有哪里不對，自己的情況好像和這人說的不同。

在回想中，他眼前又出現了那一顆大樹。

十四道分支各有特異，的確有如老洪說的那幾種。

但這一次，凌云看到了更多細節。

那些形態不同卻盡皆神異的分支中，其中一道，在他眼中最是閃耀，也最讓他……親近？

那一道分支極為筆直，不偏不倚，如同剛正的利劍。尖梢是沖天犀利，樹身又堅實沉凝。

凌云恍惚一下，感覺自己瞬間站在了大樹之上，站在了那分支之前。

近看過去，這枝椏本身果然也龐大無比，如同撐天巨樹，直上云天，不知其高——

“說話啊！”

老洪隱隱帶著不耐煩的聲音響起。

凌云回過神來，但見老洪一直目光灼灼的盯著他，似乎十分關心這個問題，凌云便作出懵懂的模樣：

“原來如此，我的靈樹看起來，感覺一身正氣，像個……書生？樹葉倒是沒字。但我站得遠，看不清楚。”

凌云并沒有說實話。這老洪態度的一百八十度轉彎，透著明顯的刻意，讓他心生警惕。

于是他斟酌一下，半真半假，試探著說了個對方口氣里不確定的。

老洪一聽，點點頭，似乎松了口氣：

“應該是了，學子命途也有人叫儒生途徑。那這里應該不會太危險……”

他后半句聲音很低，沒讓凌云聽見。

不過他仍然皺著眉頭，因為對于這條途徑，他的確一知半解。

沉吟片刻，老洪看向凌云，眼神深處露出不滿。

連自己的靈樹都看不清楚的蠢貨！讓他對形勢都不好判斷——

準覺醒者和靈墟有特別的聯系，故而新人首次進入的墟境碎片，特點有大概率與其本身有關。

但他什么都不知道……站的遠又看不清，看來是最多就能勉強進入第一靈階的廢物。

老洪掩藏住心思，微笑道：

“小兄弟，無論如何，恭喜你即將踏入命途，成為一名覺醒者——只要咱們能一起順利走出這個墟境碎片。

“所謂墟境碎片，其實沒人能說得清是什么。只是覺醒者或者還未覺醒但有潛力的人，有時候會以各種情況進入，脫離現實。你可以把這兒理解成亞空間、半次元，是我們的世界和另一個世界的交界地帶。

“這里面的規則往往和現實不同，有些碎片里甚至還有怪物，危險性有高有低。

“但同樣的，我們可以從這里面獲得來自另外一個世界的能量，滋養我們的天賦靈樹，從而覺醒各種各樣的能力。若是成為了覺醒者，那你就超越了凡人，能過上完全不一樣的生活——不止富足，而是更自由、更高級的生活。甚至高靈階的覺醒者，和電影里的超人相比也毫不遜色，手上更是權力滔天。”

縱然凌云對老洪仍然保持著警惕，但也對這話里描述的景象有些心馳神往。

超能力？覺醒者？超越凡人？

在今天之前，他以為這些都是小說電影里的幻想。

但現在，這些似乎有機會在他面前、在他身上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