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百年前，他們還叫自己守夜人，不過是換了一身皮囊而已”玄影用尾巴掃過文件袋的邊緣。

“他們想要的不是秩序，是掌控”

“掌控所有靈契師，掌控夢域，最終，掌控一切”玄影的話，印證了林夏內心最深的不安。

“那這個案子……”

“暗蝕會的小把戲而已，一群妄圖擁抱夢魘的瘋子”玄影跳下桌子。

“SERA讓你去，是想看看你這把刀可不可控，順便，用你來對付他們的另一群敵人”它走到門邊的陰影里，身形開始變得模糊。

“小子，記住，選擇權只有一次”

“是戴上別人的項圈，還是自己學會狩獵，由你決定”

“如果你想看清這個世界的真相，而不是被謊言蒙蔽……就去一個地方”

“星芒CBD，有一家叫舊書齋的店”

“那里，有你想要的答案”黑貓的身影徹底融入黑暗，消失不見。

一條是桌上那個印著SERA徽章的文件袋，通往秩序、掌控，和一條名為“鐘擺”的金絲項圈。

另一條，是黑貓玄影消失在陰影里時，留下的那個地址，星芒CBD，舊書齋。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袋，那幾個陷入沉睡的學生的照片，他無法對此視而不見。

但他同樣清楚，直接走進SERA設下的考場，無異于把自己送進陷阱。

他需要籌碼，需要一把能保護自己的武器。

他不能只是一把被遞來遞去的一把刀。

林夏把文件袋塞進背包，拉上連帽衫的帽子，遮住自己那只愈發詭異的左眼，推門而出。

他選擇先去舊書齋。

林夏穿著洗得發白的連帽衫，穿行在這片繁華之中，像一個不合時宜的外來者。

他按照玄影給的地址，繞過一座宏偉的銀行大廈，拐進了一條與周遭格格不入的背陰小巷。

巷子盡頭，一家小店靜靜地立在那里。

沒有霓虹的招牌，只有一塊飽經風霜的深褐色木匾，上面是三個用隸書雕刻的字：舊書齋。

林夏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門楣上一串銅鈴發出清脆而悠遠的響聲，驅散了巷口的喧囂。

一股混雜著舊紙，墨香和某種不知名草藥的味道撲面而來。

光線昏暗，高聳的書架直抵天花板，塞滿了各種泛黃的古籍。

這里不像書店，更像是一個收藏秘密的倉庫。

柜臺后，一個穿著藍色工裝的老人正背對著他，低頭用一塊鹿皮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個黃銅與齒輪構成的復雜物件。

“隨便看”老人沒有回頭。

林夏在書架間慢慢走著，指尖劃過那些古舊的書脊。

他的精神力在左眼的影響下變得異常敏銳，他能感覺到，這些書似乎是活的？

它們的紙頁間，沉睡著細碎的記憶和微弱的情緒。

他停在老人身后不遠處，沒有出聲。

老人擦拭的動作沒有停，卻突然開口：“后生仔，這里的書，沒有分類”

“你要找什么？”

“我找的，可能不在架子上”林夏壓低聲音，帽檐的陰影遮住了他的上半張臉，

“一只黑貓讓我來的，它說，這里有關于真相的書”老人擦拭的動作停頓了一瞬。

他緩緩轉過身。

他的視線在林夏身上掃過，沒有停留在被遮掩的眼睛，而是落在了他緊握的右拳上。

“玄影那家伙……凈會給老頭子我找麻煩”他放下手里的黃銅器物，那東西發出一聲輕微的“咔噠”聲，幾片銅質的葉片收攏起來，變成一個精致的金屬球。

“它只告訴你來，沒告訴你敲門的暗號？”林夏一愣，玄影確實什么都沒說。

老人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看來它對你很有信心”

他沒有再為難林夏，只是走到一排看似平平無奇的書架前，從上面抽出一本厚重的書，然后將書以一個奇特的角度，重新插回了書架的另一格。

“咔”整面書架向內側無聲地滑開，露出一道通往更深處的金屬暗門。

門后不是林夏想象的密室，而是一個充滿了矛盾感的工作間。

一半是古典的，墻上掛著符箓、羅盤和各式各樣的古老法器。

另一半卻是現代的，幾塊巨大的屏幕懸在半空，上面流動著瀑布般的數據流和城市能量分布圖。

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無框眼鏡的年輕女孩，正小心翼翼地給一株散發著微光的藍色植物澆水。

她看到林夏，只是友好地點了點頭，眼神里帶著一絲好奇。

另一個角落，一個穿著黑色衛衣，戴著耳機的青年正癱在電競椅上，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嘴里還念念有詞：“……查到了，暗蝕會那幫孫子最近在明德大學附近很活躍，能量波動異常集中”

“蘇瑤，阿鬼，停一下”老人走進去，對林夏一抬下巴

“新客人，那只傻貓送來的”那個叫阿鬼的青年摘下耳機，轉過椅子。

他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黑眼圈很重，眸子里卻沒有疲憊反而精神抖擻。

他上下打量著林夏，目光充滿審視。

“又一個被那只傻貓忽悠來的？”

“喂，小子，你知道這是什么地方嗎？”

“阿鬼”叫蘇瑤的女孩放下水壺，聲音溫和地制止了他。

她走到林夏面前，臉上帶著淺淺的微笑，讓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來

“你好，我叫蘇瑤”

“他叫阿鬼，管情報的，人就那樣，說話不經過大腦”

“這位是金老板，大家都叫他老金”

“林夏”林夏簡單地報出名字。

老金指了指中央的一張大木桌：“坐吧”

“玄影讓你來，肯定不是讓你來喝茶的”

“有什么麻煩，說出來，我們看看值不值當出手”

林夏沒有客氣，他拉開椅子坐下，將背包里的牛皮紙文件袋拿出來，推到桌子中央。

“SERA給我的”這個詞一出口，工作間里的氣氛瞬間變了。

阿鬼的表情嚴肅起來，蘇瑤的微笑也收斂了。

只有老金，像是早就料到，拿起文件袋，慢悠悠地抽出里面的資料。

“明德大學，美貌契約……”老金瞇著眼讀著報告，然后把那幾張學生的照片一張張排開。

“暗蝕會的老套路了，專挑那些內心缺愛的孩子下手”

“他們管這叫筑巢，把簽約者的夢境鏈接成一個巨大的精神能量源，等熟透了，再一口氣收割”

“SERA為什么找你？”阿鬼敲擊著鍵盤，屏幕上立刻調出了林夏的資料，雖然大部分都是加密的，但基礎信息一應俱全。

“林夏，二十二歲，無親無故，在便利店打工……你看起來，不像他們會主動招募的類型”

“因為這個”林夏下定了決心。

他抬起頭，摘掉了頭上的兜帽。

當他那只左眼暴露在燈光下時，蘇瑤和阿鬼都下意識地退了半步。

那不是人類該有的眼睛。

漆黑的眼白像一片凝固的深淵，中心的瞳孔里盤踞著旋轉的黑霧，散發出冰冷、不祥的氣息。

“靈契的反噬……”

蘇瑤的表情變得凝重，她身為治愈靈契師，對這種能量的侵蝕最為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