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那熟悉的聲音朱厲嘴角掛起一抹微笑。
朱厲回過頭,對著那人笑著問道:
“怎么著?老王你家有好酒?”
王承恩笑著點頭,躬身答道:
“回殿下,好酒咱不敢說,但老奴覺得這酒能解殿下心中煩悶。”
“能解孤心中煩悶?”朱厲輕笑。
“那是自然。”王承恩笑著點頭。
隨即,他便走在朱厲的前面引路。
穿過幾條街巷,二人來到一處府邸門前。
古樸的門牌上,刻著【王府】二字。
府門口,掛著的兩個紅燈籠好似早就在這里等著今天的貴客。
王承恩推開門,對著朱厲做了手勢。
二人進入宅院,兩邊的池水早就結了冰,上面還殘留著一些枯枝。
“我說老王,你這宅子,冷清了些啊?”朱厲打趣說道。
王承恩聞言,略帶尷尬的笑了一下,解釋道:
“這宅子是老奴為了老了準備的。
這不,老奴整日呆在宮中,也沒時間打理,讓殿下見笑了。”
談話間,二人來到中庭,門口的屋檐下面正睡著一個穿著樸素、身材雄壯的的少年
“咳。”王承恩輕咳一聲,趕忙出聲提醒那少年。
少年隨即一愣,猛的從睡夢中驚醒,連忙站起身,對著王承恩行禮道:
“見過王公公,那這么,王公公…我實在太困…一不小心睡著了。”少年有些尷尬。
王承恩沒有責備這少年,反而是將身后的朱厲露了出來。
“還不快點見過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那少年先是一愣。
隨后便借著月色看見了王承恩身后那身著黑衣的清秀少年。
太子殿下居然如此年輕,看這年紀似乎與自己一般無二。
少年連忙跪倒在地,重重叩首。
“德勝門守軍陳近北,見過太子殿下…”
“德勝門守軍?你怎么在這?”朱厲聽到少年的自薦,疑惑看向一旁的王承恩。
王承恩笑著走向那少年,拍了拍少年的粗壯的胳膊,解釋道:
“殿下有所不知,這少年是老奴特意尋來的。
原本這少年是駙馬鞏永固手下的守城兵,可德勝門被攻陷后,全員戰死城墻。
當時駙馬為了給德勝門留個火種,就將這少年派去給吳提督送信。
據吳提督所說,這少年天生勇猛,戰場上是個以一敵五的好手。
這不老奴想著,殿下身邊還缺個護衛,就特意跟吳提督將這人要了過來。”
“你?給孤?找了個護衛?”朱厲有些哭笑不得、。
“這事你要是讓李若璉知道了,李若璉不得找你老王拼命。
他才一會不在,你就想把他從孤身邊弄走,這不好吧?”
聽到朱厲提起李若璉,王承恩原本的笑容微微一僵。
隨后他便不再提此事,而是將朱厲請進屋內。
不多時,王府管家已經將酒菜備好,放在朱厲面前。
看著這滿桌的菜肴,朱厲微微嘖舌:這一晚上,已經吃了第二頓了。
隨后,王承恩將酒壇打開。
一股芳香的酒味瞬間在屋內回蕩。
“嚯!好酒啊!”朱厲忍不住贊嘆道。
王承恩笑著將酒倒在朱厲面前的杯里,朱厲一飲而下。
只覺得一股火辣感從喉嚨開始蔓延,那股暖意漸漸將身上的寒意驅除到體外。
酒過三巡,朱厲已經微微喝紅了臉。
二人在席間聊了很多。
從朱慈烺小時候,一直聊到了李自成攻城之前。
期間,那名叫陳近北的少年,一直都站在桌旁侍候。
朱厲眼見喝的差不多了,對著陳近北說道:
“你先出去,我和王公公有事商議一下。”
陳近北點頭,退出門外,輕輕將屋門關上。
朱厲見陳近北離開,舉起酒杯,對著王承恩說道:
“老王,咱倆玩個游戲。”
“游戲?”王承恩不解。
“孤給你個機會,只要你猜出孤心中所想,孤便喝一杯。
反之,若是你沒猜中,老王你便自罰一杯。”
朱厲舉著酒杯,對王承恩解釋道。
“既然殿下有興致,老奴也不好掃了興,便姑且猜上一猜。”
王承恩低頭思索片刻,忽然露出一個狡猾的笑容,開口說道:
“老奴斗膽猜測,殿下可是煩惱這吳家的婚事?”
朱厲舉著酒杯的手一愣,可下一秒,他便明白了王承恩的意思。
“老王,你這是饞酒了是吧!給孤喝!”
王承恩聽見這話,一臉遺憾的搖了搖頭,將杯中美酒一飲而盡。
隨后,他拿起酒壺再次倒滿,開口說道:
“殿下心思縝密,老奴確實有些猜不出啊……”
說著,他輕輕用手指,蘸了一點點酒液,在桌上下兩個字:
【陛下】
朱厲看見這兩個字,瞬間將眉頭皺起。
他著實沒想到王承恩在讓了自己一杯酒之后,直接玩了個大的。
按照正常來講,古代的太監哪敢這么明目張膽的議論圣上。
見朱厲不語,王承恩繼續寫下四個字:【猜忌】【危矣】
王承恩寫完,朱厲的臉色已經變得僵硬。
甚至說那因為喝了酒而變得潮紅的臉,此刻已經煞白,驚得說不出話來。
王承恩隨即將桌上的字輕輕用袖口擦掉,對朱厲做個請的手勢。
朱厲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烈酒入喉,伴著幾分辛辣,朱厲沙啞開口:
“老王,這是你看出來的,還是陛下托你的嘴告訴孤的?”
“回殿下,都有。”王承恩恭敬答道。
“即使如此,你也應該知道孤的意思,說說你的看法吧。”朱厲道。
“殿下,老奴認為,南下確實是個好機會。”王承恩分析道。
“哦?孤還沒說,你怎么知道孤打算南下?”這回輪到朱厲更驚訝了。
可王承恩卻指了指,一副你喝了我就告訴你的表情。
朱厲舉起酒杯一口喝下,隨后,他將杯口朝下,示意自己沒有余酒。
“怎么樣,現在能告訴孤了吧?”
王承恩笑著點頭,細細分析道:
“其實這些,都是殿下告訴老奴的。
自打李自成被擒之后,殿下先是進宮安排了李自成的事。
隨后又去了皇后娘娘那,跟吳家要了婚約。
再加上這些日子,殿下在城中籠絡的權貴……
老奴實在是想不到,除了出走,還有什么辦法能保住殿下自身。
至于老奴說的南下嘛…只是老奴的猜測。
畢竟北邊戰亂不斷,除了南都也沒有什么去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