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厲擦了擦嘴角殘留的酒漬,語氣有些哀傷:
“你說,老王,孤什么時候離開京都比較合適?”
“殿下…”王承恩再次將朱厲的酒杯倒滿。
“老奴覺得待殿下與太子妃成婚之后。
借著給高祖掃墓的名義,離開京都較為合適。
到時這一切順理成章,不會引起他人的注意……”
“呵。”朱厲嗤笑一聲,“這是你的主意,還是父皇的主意……”
“回殿下……是圣上的意思。”王承恩恭敬答道。
“好好好。”朱厲輕嘆一口。
“老王啊,孤其實早就知道,你是忠于父皇的…”
“殿下!”王承恩的握著酒壺的手微微一顫。
“不可再說了,老奴不過是宮里一個老太監,何來忠于誰一說。”
“好一個老太監。”朱厲手指輕敲桌面,眼神不斷打量。
他在思考,是否要將那件事說出來。
可最終,他看著王承恩,想到了這老太監這些日來照顧自己的場景,還是咽了回去。
隨即,他站起身,將身上的裘子裹了裹,對著王承恩說道:
“天色不早了,孤乏了,回去睡覺了。”
“是殿下…”王承恩連忙起身推開屋門。
剛打開屋門,就看見陳近北站在院里,盡職盡責的完成護衛工作。
“殿下……”王承恩再度開口,“這少年……”
“收了吧,把這少年納入我東宮衛隊,以后就跟著我了”朱厲腳步未停,繼續向外走去。
在路過王承恩身邊時,朱厲輕輕嘆了口氣,好似呢喃般低語:
“反正……李若璉也是要被調走的……”
話音落下,王承恩的手僵在半空,整個人如遭雷擊。
隨后,他不再理會那如同木雕般愣在那里的王承恩,領著陳近北離開。
院內,王承恩如遭雷擊,渾濁的雙眼此刻已經被一層霧水所掩蓋。
原來……原來殿下什么都知道……
回去的路上,朱厲喝的有些多了,陳近北連忙上前攙扶。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來著?”朱厲開口問道。
“回殿下,在下陳近北,河北人士。”
“河北人么…”朱厲抬頭看向夜空,想起了那河北朱家的朱明栩……
月光灑在朱厲身上,顯得他單薄的身影更加落寞。
原本,他以為自己有了王承恩、有了李若璉,甚至是掌控了駱養性。
可到頭來,那條老狗還是老狗,鷹犬依舊是鷹犬。
唯獨對自己忠心李若璉也會被調走。
竹籃打水,終是一場空……
……
第二天一大早,寒風不斷吹打著木窗戶。
朱厲輕輕睜開眼,只覺得有些頭痛。
“老王啊……”朱厲下意識的呼喚王承恩。
“殿下……”一道更年輕的聲音響起。
朱厲轉頭看去,卻是那守在門口的小桂子。
小桂子滿臉通紅,看得出來在門口已經候了許久。
“什么時辰了?”朱厲開口問道。
“回殿下,已經辰時了……”小桂子答道。
“這么晚了……”朱厲揉了揉腦袋,從床上坐起。
小桂子連忙上前,將早已準好的熱水端到朱厲面前。
洗漱過后,朱厲再次換上了紅色的太子常服。
不知為何,穿越過來之后,他對這‘太子紅’情有獨鐘。
“今天可有人來訪?”朱厲整理著衣袖,對著小桂子問道。
“回殿下,李同知今日一早就來了,一直等在中庭。”小桂子答道。
“李若璉?”朱厲詫異開口,“這么快就好了?”
隨后,朱厲在小桂子和陳近北的陪同下,來到中庭。
發現那一襲黑衣的李若璉早就坐在那里。
見到朱厲前來,李若璉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殿下!臣管教妻子無方,還請殿下責罰。”
朱厲笑著將李若璉扶起,開口說道:
“你呀,孤能看得出來,嫂嫂可是沒少在你身上費心。
你跟孤好好說說,是不是沒少去醉花樓喝花酒??”
醉花樓,便是北京城有名的清樓。
李若璉尷尬一笑,被當著眾人的面揭開了去喝花酒的老底,有些不好意思:
“殿下,這不以前沒什么事,就和兄弟偶爾去喝喝酒,聽聽曲……”
“勾欄聽曲是吧?”朱厲打趣道。
隨后,朱厲收起笑容,嚴厲說道:
“李若璉!孤告訴你!要是你再敢去喝花酒,孤就撤了你的職!”
李若璉見朱厲面色嚴肅,連忙道歉,表示自己再也不去了。
見狀,朱厲也不好再多說。
他也知道這古人的‘愛好’就那么點,這種事他也懶得再管。
可他發現,李若璉的目光一直在陳近北身上打量。
看這樣子,新來的護衛,給了他很大的‘職場危機’。
“殿下,這位是……”李若璉明知故問道。
“王承恩新給我找的護衛,陳近北,你看看,不錯吧。”朱厲答道。
“老王找的?!該死的!”李若璉一驚,隨即就要起身去找王承恩。
“哎哎哎,你干嘛去!”朱厲連忙將李若璉叫住。
只見李若璉一臉委屈說道:
“殿下,臣這才半日不在,啊不對,半夜不在!
王承恩就給殿下找了個新護衛!這什么意思嗎!”
“你看你,好歹也是三品官員,毛毛躁躁的樣子成何體統。”朱厲說道。
“不是!殿下,關鍵是……”李若璉還欲解釋。
卻看見朱厲擺擺手,將小桂子和陳近北清了出去。
隨后,一臉嚴肅說道:
“李若璉,有件事,孤想和你說一下。”
李若璉見朱厲一臉嚴肅,連忙坐回到椅子上。
“李若璉,這次斬殺劉宗敏,大退劉宗敏部,你屬頭功。
況且你身居三品武將,掌握錦衣衛大權,經此一役必會再升一級。
孤想著,要不調你去天津當津門總兵,也好歷練歷練。”
對于朱厲來說,崇禎一定會給李若璉從朱厲身邊找理由調走。
既然無法改變結局,倒不如和李若璉商量一下,替他找個想去的地方。
“津門總兵?”李若璉一口拒絕。
“不去不去,殿下在哪,末將就在哪。
現在錦衣衛那邊還有高文采兼著,一時也用不上我!”
見李若璉這大老粗要跟沒明白自己的意思,朱厲嘆了口氣,無奈說道:
“李若璉!你還沒看明白嗎!
就算孤不讓你走,父皇也一定會將你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