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殺意
- 長恨宮(上冊)
- 素衣凝香
- 2241字
- 2025-06-20 09:03:42
聞聽梁氏這樣說,那王嬤嬤的身子震了震,然而自己主子的臉色已然說明了她的決心,王嬤嬤暗自思量了一下,終是張口道:“夫人,此事還得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梁氏苦笑了一下,“我都等了十幾年,我還要等多久?”
“夫人,”王嬤嬤加重了語氣,道,“侯爺早幾年在關外之時,便已然派人暗中保護于她們母女,他不在之時動手尚且困難,何況侯爺剛剛回京之時?此時動手豈不是太過招搖了嗎?”
梁氏明知道王嬤嬤說的是對的,卻著實不能甘心,只是緊緊地閉上眼睛嘆息一聲。
“而今擺在眼下的事情,倒并非是她們母女受了優待。”王嬤嬤深思道,“倒是二小姐眼看著要大了,她的親事,還需早日計議才是。那李將軍的公子倒是常來的,與咱們家又是世交,若是能再加上一門親,才是好事。”
“這倒是與我想到了一處。”提起女兒的大事,梁氏的臉色還是好了一些,她伸手揉著自己的太陽穴,道,“我也說與管家劉福一番,相信他也會去提醒侯爺的。”
王嬤嬤見這對夫妻雖然已然成婚十幾年,卻連句貼己的話都要管家傳達,也不由得在心中暗暗地嘆息了一聲。彼時那打探消息的人回來了,說是奉命去往“小翠居”的,乃是多年一直跟隨在慕容文鷹征戰沙場的兩個舊部遺女,這梁氏便越發生氣了。
“他倒是派了兩個貼心的人。”梁氏冷冷地笑,藏不住眼里的恨意。
王嬤嬤見梁氏的臉色越發擔憂起來,少不得又勸梁氏將心放寬些,犯不上和那對孤兒寡母的計較。梁氏深吸一口氣,只得咬著牙應了。
這邊小桃自知那舅母一向厭娘和自己在侯府白吃白喝,所以心中雖然感激著舅公的恩,卻也不敢表現得太過張揚。在書房里讀書也是目不斜視,只是一味地盯著書本,無視那慕容薇那張陰冷冷的臉,和慕容瑾時不時投來的異樣目光。下了課,她更是一刻也不敢耽擱,撒腿便跑向“小翠居”。所以盡管那慕容薇一貫想要找小桃的麻煩,只恨抓不著她的影兒,便只得悻悻的,想著總要尋個什么借口方才使得。
期間那李蕭遣人送了幾回東西給小桃,竟是上等的文房四寶和一些小姑娘喜歡的玩意兒,小桃年紀雖不大,卻也知道這個李蕭哥哥對自己的種種好處,一番情意。只是紅著臉收了,少不得繡了個荷包托來送東西的小廝帶回去給李蕭。李蕭到底是大了小桃幾歲,早已然是少年心事正在萌發的年紀,這里捏著荷包腦海里閃過了無數個讓他臉紅的念頭,卻終還是尋不到機會去慕容侯府見上這讓他牽掛的女孩兒,表明自己的情意。整日里嘆息。少年的心事對于小桃而言也只是一知半解,雖然每天都要躲著慕容家的那兩尊小“瘟神”,但她好歹是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她的臉上便越來越有了這個年紀該有的燦爛笑容。慕容憐雖然看不到,但是卻從心底感覺到了女兒的快樂,臉上的笑容便也多了幾分,一改從前的一味消沉。
“先前都是娘不好,只沉浸在自己的心緒里,沒來由地蹉跎了你。”慕容憐輕輕地撫著小桃的頭發,溫柔地說,“你放心,娘會打起精神來,至少,要看到你風風光光地嫁出去。”
“娘,說什么嫁人呀,我才不嫁人。”年紀雖不大,小桃卻也知道這嫁人的意思,一張臉只是紅了起來,埋頭在慕容憐懷里撒嬌,“我要伺候你一輩子!”
母女二人正在這里笑語連連,卻不妨門簾倏忽被挑了起來,慕容文鷹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看到一襲元青色繡百合花兒圖樣長裙的慕容憐正坐在窗邊的軟榻上,與小桃相依,臉上掛著久違的笑容,那慕容文鷹竟看得整個人一愣。
慕容憐聽到聲音有異樣,便抬起頭來,小桃也急忙轉頭,看到來的人竟然是慕容文鷹,便趕緊站起來,脆生生地笑道:“原來是舅父。”
慕容憐臉上的笑容便忽地凍結住了,就連撫摸小桃的手也僵硬在那里。
“舅父,謝謝你給了我們這個園子,我和娘,都很高興。”小桃紅著臉,由衷地對慕容文鷹說道。
這張圓圓的小臉上掛著稚氣卻不乏真誠的笑容,雙眸明亮,竟然與記憶深處的那個笑臉一模一樣。慕容文鷹的心下一柔,不禁蹲下身來輕輕地摸了摸小桃的頭,笑道:“照顧你們母女本來就是舅公應該做的,對了,這些都是給你的,還有好多新鮮的物什舅公都派人送到你房里了,不去看看?”
小桃興高采烈地看著慕容文鷹塞給自己的一大串荷包、佩飾等物,又聽說有她的禮物,當下便開心地謝過慕容文鷹,高高興興地跑出去了。慕容文鷹望著小桃離去的背影,眼角眉梢,盡是柔情,竟是先前對慕容瑾和慕容薇都不曾有過的。怔怔地看了半晌,方才起身,轉過頭來看慕容憐。陽光透過窗子照在這張雖然洗凈鉛華,卻依舊美麗溫婉的臉上,慕容文鷹便忍不住道:“憐兒,你還是那么漂亮……”
“不用跟我來這套!”還不待他說完,慕容憐便打斷了他的話,“我不是小桃,饒你一點蠅頭小利便打發了,你來這里做什么,想我感激你嗎?”
“憐兒,你何必如此傷我。”想慕容文鷹這一生犬馬生涯,立下不少戰功,便是皇上也對他客氣三分,何曾有人這樣對他凌厲過?然而面對慕容憐的冷言,他卻一點都不以為意,只走上前來,伸手替慕容憐掠了掠她耳邊的碎發,道,“你明知道我不求你感謝,我所做的這些,都是應該做的。”
“滾開!”慕容憐打開慕容文鷹的手,一臉厭惡,“這些年拜你所為,我們娘倆所受的苦還不夠多嗎,你若果真知道你該做些什么,就應該多替小桃想想,多教她些東西,替她尋一門好姻緣。我此生也便……”說著,聲音竟微微地哽咽起來。
眼前的女子一雙秋水眸中淚光點點,婉若梨花帶雨好不柔弱,慕容文鷹的心猛地一悸,她還在記恨我呀。于是他伸出手摟住慕容伶的肩頭想替慕容憐拭去眼淚,想這慕容憐何等警覺?她雖是眼睛看不見了,可是五官卻感受得極為機敏,當下便要躲開了。
“不要過來,別靠近我,你這無恥的渾蛋!”慕容憐又羞又憤,伸手拿出一把匕首朝慕容文鷹刺去。
“再過來我就殺了你!”慕容憐恨恨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