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聯盟?
- 三國:從曲阿小將到大漢脊梁
- 梅山的老君
- 2025字
- 2025-08-30 19:26:31
誘惑如同劇毒的蠆蛇,瞬間纏繞上人心。
裂土封疆!永鎮豫州!這是劉備輾轉半生,在無數個顛沛流離的寒夜里輾轉反側、夢寐以求的根!
空氣仿佛被這方青銅大印死死凍結,沉重的壓力如同巨石壓在每個人的胸口,令人窒息。
張飛喉嚨里發出一連串低沉渾濁的咕噥,如同困獸掙扎,眼中貪婪的火焰與暴戾的兇光激烈地撕扯著。
關羽眉頭深鎖,兩道濃眉幾乎擰在一起,沉靜的目光投向主位上的劉備,帶著無聲的探詢與凝重。
劉備緩緩閉上雙眼。
剎那間,許都高墻深院內那揮之不去的陰冷囚籠感、曹操看似溫和謙遜實則深不見底、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神、天子榻前那托付江山社稷時泣血般的殷殷囑托、袖中暗袋里那件沉重如山的金絲袈裟冰冷的觸感……
無數畫面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流,在他腦中激烈地沖撞廝殺,幾乎要將理智的堤壩徹底摧毀。
良久,他仿佛耗盡了全身力氣,才勉強睜開眼,眼底深處,是一片沉凝得化不開的疲憊與無奈,如同背負著千鈞重擔前行多年的旅人。
“曹司空…如此厚意,備……銘感五內。”
劉備的聲音帶著無邊的沉重與嘆息,仿佛每一個字都耗盡了心力,
“呂布暴虐無道,備……亦深恨之。然……”
他話鋒陡然一轉,透出令人心酸的無力感,
“備兵微將寡,困守小沛孤城,自保尚且艱難,如履薄冰,何談助司空討此巨賊?
恐…力有未逮,有負司空重托啊!”
他微微搖頭,目光避開那方刺眼的大印,只落在自己膝上那雙磨薄的草鞋上。
“使君過謙了!”
滿寵眼中倏忽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精光,如同老辣的獵手看到獵物終于踏入預設的路線,臉上依舊肅穆,聲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使君麾下關云長、張翼德二位將軍,皆萬人敵,威名震動華夏!更有陳守仁將軍此等……”
他的目光再次銳利地掃過陳洛腰間那柄兇戾的“裂穹”槊,槊纂龍首仿佛感應到注視,幽光一閃,
“……當世虎將!摧城拔寨,銳不可當!何言兵微?只需使君點頭應允,待司空雄師壓境,呂布首尾難以相顧之際,使君自小沛發兵,如利劍出鞘,直搗下邳空虛后路!呂布可擒,徐州可定!
司空所求,無非呂布項上首級以正典刑,至于安撫徐州黎庶、重建秩序之重任…自然非使君這等仁德昭彰之主莫屬!此乃珠聯璧合,雙贏之策!”
他的話語充滿了蠱惑的韻律,將一幅唾手可得的宏偉畫卷強行鋪展在劉備面前。
劉備臉上的掙扎之色更加濃重,眉頭擰成死結,指腹深陷草鞋紋路之中,幾乎要將那堅韌之物攥爛揉碎。
最終,似乎承受不住這巨大的誘惑與無形的壓力,他長長地、認命般地嘆息一聲,如同繃緊的弓弦終于松弛下來:
“罷了……司空拳拳盛意,備…敢不識抬舉?只是……”
他抬眼看向滿寵,眼中露出一絲極其懇切的焦慮,
“此事關乎存亡,牽連甚廣,需得從長計議,隱秘行事,萬不可走漏半點風聲。備……恐需些時日整備軍馬,聯絡城中忠義之士,方可策應周全…”
“此乃自然之理!”
滿寵心中最后一塊石頭轟然落地,臉上終于浮現出一絲達成目的的矜持笑容,如同冰面裂開一道縫隙,
“司空亦深知此事非朝夕倉促可成。使君盡可從容準備,暗中調度。待司空大軍調動、風云將起之時,必有密信星夜相通!此印……”
他上前一步,雙手恭敬卻又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將案上那方沉甸甸的青銅大印輕輕推至劉備案前,觸碰到粗糙的桌面,發出輕微的悶響,
“便暫存使君處,以彰司空推心置腹之誠!”言語間,已然將這方重器視作盟約的信物。
目的已達,滿寵不再有絲毫留戀,戴上寬檐斗笠,深灰色的身影如來時一般,與兩名青羽銳卒一同,悄然無聲地匯入城下濃稠的黑暗之中,被夜色徹底吞沒。
箭閣內,沉重的死寂重新降臨,這一次,遠比方才更為粘稠、窒息。
那方象征著豫州千里河山的青銅巨印,冰冷地、沉默地躺在案幾之上,燭光在它古樸的螭鈕和凌厲的印文上跳躍、流淌,散發出一種詭異而致命的誘惑光澤,仿佛一個開啟災難與機遇之門的禁忌鑰匙,靜靜地躺在那里,等待命運的裁決。
“大哥!”
張飛第一個憋不住胸中的悶雷,他猛地指向那方大印,銅鈴般的環眼瞪得幾乎要裂開,聲音里充滿了不敢置信的焦躁與粗魯的質疑,
“真……真要跟那該死的曹賊聯手?那曹阿瞞的心眼,比呂布那廝能好到天上去?這印!這印就是個釣王八的香餌!
等咱們傻乎乎地撲上去跟呂布拼個你死我活,兩敗俱傷,他好躲在后面撿現成的大便宜!這他娘的…憋屈!
窩囊透頂!”
他重重一拳砸在身旁的木柱上,震得樓頂灰塵簌簌落下。
劉備沒有立刻回答。
他疲憊的目光如同沉船的鐵錨,緩緩移過關羽沉靜如淵的面容,最終投向一直沉默如磐石、按刀而立的陳洛。
那雙深邃的眼眸里,帶著一絲尋求答案的茫然:
“守仁……此局,你觀如何?”
剎那間,箭閣內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瞬間聚焦于陳洛一身玄甲之上。
陳洛按在“裂穹”槊纂上的手指緩緩收緊,冰冷的龍首紋路尖銳的棱角更深地刺入掌心,那股沉寂的兇戾寒意仿佛順著血脈直沖腦海。
他眼中沒有絲毫對那方金光閃閃大印的貪婪與動搖,只有一片洞穿了層層迷霧后的清明與鋒銳,如同雪山上萬年不化的寒冰。
他沉穩地踏前一步,皮靴踏在木板上,發出一聲不大卻異常清晰的悶響。
聲音不高,卻如兩塊千錘百煉的精鋼猛烈撞擊,字字句句,砸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