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站在麗晶酒店門口，不停地扯著領口。這身藍西裝是叔叔三年前買的，袖口已經有些短了，露出他細瘦的手腕。

他第三次確認手機上的地址，麗晶酒店會議室，葉勝發來的消息還帶著個笑臉表情。

“緊張？”，芙莉蓮今天穿了條淺藍色的連衣裙，尖耳朵藏在特意放下的銀發里，看起來就像個漂亮的混血少女。

“有點。”，路明非撫平西裝上的褶皺，“我從來沒參加過這種面試。”

“多參加就習慣了。”，芙莉蓮豎起食指，“有人來了。”

旋轉門里走出一群熟悉的人，陳雯雯穿著素白的連衣裙，蘇曉檣踩著高跟鞋，趙孟華一身筆挺的阿瑪尼西裝，后面跟著仕蘭中學文學社的幾個骨干。

路明非下意識想躲，卻被芙莉蓮一把拽住了胳膊。“別躲。”

“喲，這不是咱仕蘭高校的路明非路大神人嗎？”，趙孟華眼睛一亮，快步走來，“你也來面試？”

“早、早上好。”，路明非結結巴巴地說，感覺后背開始冒汗。

趙孟華夸張地打量著路明非的舊西裝：“嘖嘖嘖，瞧瞧這西裝，卡塞爾的門檻這么低了？連你都能。”

他的話卡殼了，芙莉蓮親昵地挽住路明非的手臂，還把腦袋靠在他肩膀上。

“明非，這位是？”，陳雯雯輕聲問道，眼睛好奇地眨著。

“我是他女朋友。”，芙莉蓮搶先回答。

“啊，啊。”，路明非想說芙莉蓮昨天才和自己認識，就感覺自己的胳膊被掐了一下，“嗯，嗯！”

趙孟華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不可能！路明非怎么會有女朋友？你瞎了眼吧！”

“電梯來了。”，芙莉蓮拽著路明非就往電梯里走，“學長要一起上去嗎？”

“你！”

電梯門關上的一瞬間，路明非長舒一口氣：“你干嘛說是我女朋友啊！”

“那個人對你的敵意都快實體化了。”，芙莉蓮松開手，從裙子里掏出魔杖揮了揮，“按照師傅說的，對付這種人就得這樣。”

“還是說，你喜歡被人看不起？”，魔杖輕戳路明非的臉頰。

“那倒也不是，看到趙孟華吃癟挺好。”

會議室門口站著兩個年輕人。

男生穿著卡塞爾學院的墨綠色校服，黑發扎成馬尾；女生是典型的日本美人，微笑著核對名單。

“你是路明非同學吧？”，男生快步迎上來，“我是葉勝，她是酒德亞紀。”

他的目光移到芙莉蓮身上，眼睛微微睜大，“這位就是你電話里說的那位？”

“芙莉蓮。”，精靈少女主動伸出手，“路明非表妹。”

酒德亞紀握了握手：“歡迎你，芙莉蓮同學，請到座位上等待。”

葉勝接過名單：“大家按照順序進行面試。下一位，陳雯雯同學。”

陳雯雯緊張地站起來，趙孟華立刻湊上去：“雯雯加油，就是走個過場。”

路明非和芙莉蓮找了個角落坐下。透過半開的門縫，能聽到里面傳來斷斷續續的對話：

“為什么選擇我們學院？”

“因為...國際化的教學環境...”

“有什么特長？”

“鋼琴...英語八級...”

標準的大學面試問題，路明非松了口氣。

“下一位，趙孟華同學。”

趙孟華趾高氣揚地走進房間，臨走前還不忘對路明非冷笑一聲。

五分鐘后他出來了，臉上帶著志得意滿的表情。

“太簡單了，”，他大聲對同伴們說，“就問了些課外活動和家庭情況。”

“下一位，路明非同學和芙莉蓮同學。”

聽到葉勝點名自己，路明非手忙腳亂地站起來，差點帶翻茶幾上的礦泉水瓶。

還好芙莉蓮眼疾手快地扶住瓶子。

會議室里，古德里安教授翻閱著資料，見他們進來立刻熱情地站起身：“啊！你一定就是路明非吧！這位是？”

“我表妹芙莉蓮，”，路明非按照昨晚商量好的說辭，“她對卡塞爾也很感興趣。”

“你好，古德里安教授。”

古德里安在芙莉蓮的尖耳朵上停留了一秒，笑呵呵地說：“歡迎歡迎！請坐！”

路明非緊張地坐在沙發上，芙莉蓮倒是姿態優雅，像個來參加茶會的大小姐。

“放松點，”，教授推過來兩杯紅茶，“就是隨便聊聊。路明非同學，你為什么選擇卡塞爾學院？”

路明非想了想招生網站上的圖片，“聽說伙食很好？”

古德里安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誠實！很好的品質！天才都是如此！”

他轉向芙莉蓮，“那么你呢，芙莉蓮同學？”

“我對古代文明還有民俗文化感興趣，”，芙莉蓮端起茶杯，“聽說貴校的副校長專精煉金術，希望有機會向他學習。”

“哦？你知道我們的煉金術研究？”

“略有耳聞。”，芙莉蓮點點頭。

接下來的問題平淡無奇：喜歡的科目、課外活動、未來規劃。

“最后一個問題，”，古德里安合上文件夾，“你們如何看待‘非自然現象’？”

路明非手心冒汗：“這個。”

“存在即合理。”，芙莉蓮從容接話，“我們對世界的認知還很有限，不是嗎？”

古德里安點點頭，從抽屜拿出兩根棒棒糖，遞給他們，“恭喜，你們通過了面試。正式通知書會在一周內寄到，明非啊，開學后一定要選我的課啊。”

“古德里安教授，這樣內定不太好吧？”，路明非覺得這白胡子老頭看起來有點怪。

走出會議室，路明非長舒一口氣：“就這么簡單？”

“走一個過場，篩選合格的混血種。”，芙莉蓮看著棒棒糖，“他在觀察我們，我說到煉金術的時候，他心跳加快了。”

“你連這都知道？”

“我聽力很好。”，她指了指自己的尖耳朵。

回到等候區，趙孟華陰陽怪氣的開腔：“喲，路神人面試這么久啊？”

芙莉蓮挽住路明非的手臂，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平淡聲音說：“剛才古德里安教授是說下周報道吧？”

路明非強忍笑意：“對的。”

“這樣啊。”，芙莉蓮故意拉長聲調，“學長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