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云鷹百戶
- 證道長生,從氪命斬妖開始
- 三花帶刀
- 2732字
- 2025-07-05 07:40:42
朱漆大門,輔首銜環,門上杯盞大小的銅釘閃閃發光。
門頂匾額寫著“云鷹衛”三個金漆大字,下面橫書“百戶所”三個小字。
進門處左右各站一名勁裝結束的漢子,腰板筆挺,顯出一股英悍之氣。
通報過后,牽馬小吏接過周玄手中韁繩,畢恭畢敬地請他進來。
所內布局頗似縣衙,只是處處透露著一股森嚴的武備之氣。
入門左側,一道斜坡通往地下深處的云鷹衛大牢,玄鐵澆鑄的牢門緊閉著,隱隱有鐵鏈拖曳和壓抑的呻吟聲傳出
而右側則稍顯雜亂,是供三班輪值差役休憩的居所。
通過甬道,從旁側穿過儀門,眼前驟然開闊:左右是鱗次櫛比的軍士營房,以及一片鋪著夯實黃土、擺放著石鎖、箭靶、刀槍等物的校場。
校場上沙塵飛揚,操演的號子喊聲震天。
走過這片嘈雜的地界,面前是一座飛檐斗拱的大堂,不同于縣衙常用來升堂問案,像云鷹衛這種專司緝捕妖魔、鎮壓江湖的特殊機構,此處最主要的作用便是商討公事、發號施令。
見堂內已有不少人肅立等候,周玄下意識地摸了摸懷中官憑的四方輪廓,定了定神,步履沉穩地踏上石階。
剛走到堂前,便有一道清瘦身影快步迎出,來人須發花白,正是所中資歷最老的文吏。
他走到跟前恭敬一拜道:“下吏許道,忝居所中吏目,職掌所中大小文書。敢問大人,告身、官憑可曾隨身攜帶?”
“這是自然。”周玄當即從懷中掏出,笑道:“來路顛簸,唯恐有失,故而貼身存放,片刻不敢離身。”
“大人說笑了,此等重要之物自然要小心保管。”許道雙手接過,細細查驗。
縣中百戶三、五年一任,這樣的官憑,他經手查驗過的已不下十張了。
“原來是周百戶,周大人!”
說著他又后退幾步,上下打量了一番,身高、樣貌、年歲都能對上,只是這新來的百戶大人,同一旁兩鬢斑白的魏長生相比,顯得有些過于年輕。
雖鞍馬勞頓略顯疲態,然目光如炬、氣宇軒昂,可謂一表人才。
許道心中了然,像周玄這般從京城調來的,九成九是靠著祖輩恩蔭入仕的貴胄子弟,即便外放磨練也只需安安穩穩熬過任期,再遷回京自然是平步青云。
而似魏長生這種起于行伍又無貴人提攜,想要更進一步,只能靠實打實的軍功和自身實力精進。
再三確認無誤后,許道躬身再拜:“官憑無誤,恭迎新官上任。”
而后堂內眾人,無論心思如何,此刻皆齊刷刷躬身,異口同聲道:“恭迎新官上任!”
這官憑則要差人送往縣衙,一來是在架閣庫中留檔,二來則是通知縣中其他要員,以便日后公務往來。
在眾人的擁簇下周玄坐上了主位,居高臨下俯視著左右一張張奉承、諂媚的笑臉,手指摩挲著光滑的扶手,一股前所未有的熱流瞬間涌上腦門,短暫的暈眩過后便有些飄飄然而忘乎所以了。
昔日在京城,可謂千戶遍地走,百戶多如狗,奈何他一小小總旗更是毫不起眼。而如今外放為官,堂堂六品百戶管轄一縣之地,當真是春風得意。
待周玄坐定后,大小官吏便逐一介紹起司職與姓名,這個張柵掌刑獄,那個王武司武庫。
左耳進,右耳出。
周玄一概敷衍地點點頭,草草地應付過去,直至余光瞥見一旁冷眼以對、面沉似水之人,一股強烈的羞慚和警醒,瞬間驅散了臉上陶醉似的酡紅。
“你也是見過世面的,怎會如此得意忘形?”
在止不住的暗罵與自責中,周玄坐正了身姿,壓下心中的浮躁,指著那人問道:“這位大人姓甚名誰,又是何官職啊?怎獨你一人冷眼旁觀?”
此言一出,鬧哄哄的公堂頓時鴉雀無聲,已有好事者在等著看熱鬧了。
“見過周大人。”他一字一句不亢不卑:“卑職魏長生,忝為所中總旗。”
“原來是魏總旗啊。”周玄故作后知后覺:“指揮使大人有言,此番貶黜不過是略微敲打以示懲戒,以魏大人的資歷怎可屈居總旗?
“何況大人竭智盡忠、除妖務盡的美名在外,想來不日便可官復原職。”
“謝大人賞識。”魏長生躬身一拜,語氣平淡尋常并無被羞辱后的憤怒。
“老狐貍!”周玄暗罵一聲,要不是早早逮住了他的狐貍尾巴,真要以為自個才是刻薄不仁的反派。
“若大人無事,卑職就先行告退了。”
“何故匆匆?”周玄目光微凝,似要勘破他臉上的虛偽。
許道這才出言提醒:“先前府中有調令,新百戶一旦上任,即刻要他下鎮市巡檢。”
聞言,周玄心中一凜,若是這老狐貍在跟前使些小動作還能有所防范,放任他去巡檢司,那真可謂天高任鳥飛了。
“怎會無事?”周玄笑了笑:“魏大人乃所中股肱,去做一小小巡檢豈不是埋沒良才?”
說罷他直起身來,朝著堂下眾人正色道:“本官上任前便知有豐縣內群妖肆虐,卻不意猖獗至此!若非我那幾名下屬拼死護衛,只怕我也走不出斷背山。”
說著臉上那抹沉痛一閃而過,隨之化為滿腔憤慨:“我來有豐縣只辦三件事——”
他伸出三根手指,目光灼灼,一字一頓:
“伐妖!伐妖!還是他媽的伐妖!”
有道是,新官上任三把火,這新來的百戶剛在妖獸手里吃了虧,卻還執意把火添到伐妖的灶里,豈不是玩火自焚?
“兵戈伐謀事關重大,非我云鷹衛一家可獨斷專行。”
“況且大人初來乍到,縣中大小事一概不知,還望大人三思。”
耳邊反對的聲音陸續傳來,周玄微微頷首,語氣也平和下來:“諸位言之有理,此事絕非兒戲,自是要從長計議。”
眾人見他語氣轉緩,緊繃的心弦才稍稍松弛,眼中剛浮起“孺子可教”的意味。
卻見周玄話鋒陡然一轉,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與敲打:“若不是諸位三番五次伐妖失利,損兵折將,這百戶的位子又豈會輪到周某來坐?”
一眾羞愧不已的官吏,或低頭不語,或面面相覷。
“黑風大王道行高深,盤踞多年,根深蒂固…我等…委實…不是對手啊!”便有一劫后余生的小旗官忍不住低聲嘟囔道。
引來幾人低聲附和,一時堂內頓時彌漫著一股頹喪畏戰的氣息。
可還未等周玄出口駁斥,便有一人目光凜然,掃過堂中那些垂頭喪氣的同僚們,憤憤道:“我等在座皆食云鷹衛俸祿,若論失職,誰不是戴罪之身!何故畏首畏尾?”
話音落下,只有一片更加難堪的沉默,他只得攥緊拳頭,哀嘆一聲,不復言語。
“慢著,你是何人?”
周玄見他神情不似作偽,立馬來了興趣:“所中大小官吏皆言妖威難擋,獨你一人不懼?”
“卑職楊弘,非是不懼!而是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便見楊弘猛地抬頭望向周玄,聲音哽咽:“家父楊泉原是所中總旗,前番伐妖陷于苦牢山中,尸骨無存。此仇不報,枉為人子!”
字字泣血,在場之人無不動容。
“既有衛中鈞命,又有血海深仇,我等罪人自當戮力同心,豈有推諉之理?”見場面倒向周玄,許道方才開口總結:“然縣中軍士凋敝,難堪大用,唯盼大人盡早求援。”
他的話很直白,也是眾人共識,想出兵征討黑風寨,只能多調派些高手來,僅憑當下的人馬則與送死無異。
而這正是周玄心虛之處,同其他州縣相比,有豐可稱得上是樂土,有那青衣庇護,尋常妖獸豈敢冒頭?
本該兩相無事、混過任期的局面,卻被某人除妖務盡的執念毀于一旦。
只懲處他魏長生一人,已經說明了很多問題,想乞求援兵無異于天方夜譚。
“援兵不久必至!”周玄的話語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篤定:“且待我探明妖情虛實,詳陳上報,再由衛中長官定奪。”
“總不能大費周章調兵遣將,只為捉頭小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