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心思各異
- 證道長生,從氪命斬妖開始
- 三花帶刀
- 2049字
- 2025-07-04 09:19:46
循聲望去,一堵滿苔痕的斑駁青石墻下,站著個身著靛青盤領(lǐng)衫、頭戴四方巾的小差役。
底下烏泱泱圍著一圈人,個個伸長脖子,踮著腳尖,活像群爭食的鵝。
差役動作麻利,一把撕下泛黃起卷的舊紙,手腕一翻,漿糊刷子糊上墻,一張墨跡未干的嶄新告示貼了上去。
“咣”的一聲鑼響,另有一人清了清嗓子,壓過嗡嗡的議論聲:“肅靜,肅靜!”
“咱們云鷹衛(wèi),已在城西門外四十里、斷背山山神廟里,尋到了那幾位新調(diào)任來的官爺!”
他又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引得眾人噓聲不斷:“可惜咯,等咱們弟兄趕到,人早就硬了,尸首都涼透啦!”
周玄心頭猛地一沉,趕忙擠進人群。
“又是黑風(fēng)寨那窩妖崽子干的吧?”一個粗嗓門嚷嚷道:“這些年送死的官兵少說也有四五茬了,這幫穿狗皮的真是不長記性!”
“這幫狗官不就是來收妖的么,哪會避它鋒芒?”有個尖細聲音接茬:“這叫逐年家打雁,今卻被小雁兒啄了眼’!”
“我看不像,刀槍耍不利索是真,刮地皮的本事那可是一等一的!”這陰陽怪氣的調(diào)兒,立馬引來四周一陣哄笑。
顧不上刺耳的哄笑,周玄定睛細看,那訃告上赫然寫著他們一行五人的名諱。
“既尋到尸首,又豈是妖獸所為?這幫畜牲怎會放過送到嘴邊的肉食?”
“這個嘛……”差役一愣,下意識順著話頭編排起來:“你們是沒看見,那一個個的。臉上的肉都被啃個精光,根本分不清誰是誰,只能東拼西湊出幾具尸身?!?
底下有人故意起哄:“那要是把別人家的漢子,錯埋進了自家的墳地,又該如何是好?”
這問題又將他給噎住了,便也信口胡謅起來:“這…這還不簡單?統(tǒng)統(tǒng)燒成灰!一家分一捧,誰也不要爭,誰也不要搶!”
人群內(nèi)外一時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忽有一道冰冷的聲音如同三九的寒風(fēng),灌進眾人耳中:“膽敢在背后編排官長,我看你這身衣服也穿到頭了!”
聞言,眾人猛地回頭,哄笑聲戛然而止。
但見一名器宇軒昂的男子,身姿挺拔,雖看著眼生也未著官服,但這刀、馬他再熟悉不過,正是云鷹衛(wèi)的標配。
看客們個個臉色煞白,慌忙縮回脖頸,揣起了衣袖,低下腦袋就往人群里鉆,作鳥獸狀四散而逃。
冷汗唰地一下浸透了兩名差役的后背,雙腿一軟,撲通一聲便跪倒在地,哆哆嗦嗦道:“大人恕罪,小的該死,小的該死!”
“罷了,你二人起來吧!”周玄當(dāng)即喝止:“若是旁人罵也罵得,我見你吃的也是云鷹衛(wèi)撥下來的俸祿,為何也跟著他們亂嚼舌根?”
自朝廷在各縣設(shè)百戶所,就吸納了一部分三班差役,專門負責(zé)跑腿、通告的瑣事。
其中一人急忙解釋道:“并非小人造謠,只是昨日百戶大人親自率隊出城,倒真尋到了……”他不敢再說下去。
縣中哪還有別的百戶,分明是已被貶職的魏長生!
官差上任的確有期限要求,一路上幾人雖說有些散漫,卻也并未超出時限。
若不是別有用心,那這次尋人的時機也太過巧合了,幾乎是與妖獸夜襲前后腳。
周玄頓覺不寒而栗,目光掃過惶恐二人,眉頭微縮:“縣中百戶所何在?”
“大人隨我來!”差役如蒙大赦,連忙躬身答道。
稍稍平復(fù)心緒,周玄不疾不徐地跟在二人身后,像個好奇的觀光客,掃視著沿途的街景和行人。
碼頭的喧囂被甩在了身后,穿過城門便轉(zhuǎn)進了稍顯整潔些的街道,兩旁是些商行、貨鋪。
……
“大人!大事不好了!”年輕的小吏慌慌張張地闖進了文書房,聲音也因激動而變得尖厲。
這副毛躁的模樣自然引來了屋內(nèi)其他幾名書辦、文吏不滿的側(cè)目。
案牘后,身著玄色飛鷹服的中年男子頭也未抬,依舊伏案疾書,筆鋒沉穩(wěn)有力。
只是淡淡道:“這般急躁,如何能成事??!”
玄衣上以銀線精繡的雄鷹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便要破衣而出。
腰間上懸掛的牙牌刻有“云鷹衛(wèi)嵐州府千戶所百戶”的字樣,在略顯昏暗房間里泛著米黃色的光暈。
此人正是縣中云鷹衛(wèi)長官,魏長生。
雖被貶為總旗,可新任的官員一日未至,所內(nèi)大小事宜皆要經(jīng)過他手。
“說吧,何事驚慌?”
魏長生涵養(yǎng)的功夫極佳,語氣平淡無波,筆桿在桌案上運轉(zhuǎn)自如,那份從容氣度,便是山崩于眼前,亦能做到面如平湖。
“外頭來了個人,說是新調(diào)任來的百戶?!睅讉€字沙啞得像是從喉嚨里硬擠出來的。
聞言,左右文吏竊竊私語,議論紛紛。
“新調(diào)任的百戶?”
“不是說都死在路上了嗎?怎么會……”
魏長生筆走龍蛇的手頓了一下,而后懸停在紙上一動不動。
“大人?大人!”見他似是僵住了,有人出聲提醒道。
他這才回神來,低頭一看,一滴濃黑的墨汁正從筆尖滴落,“啪嗒”一聲,不偏不倚落在紙張中央,迅速暈染開一團巨大的、丑陋的墨痕,將剛寫好的幾行字跡徹底吞噬。
“那人叫什么?只來了他一人?可曾驗明正身?”
魏長生的語速陡然加快,一連串問題如同冰雹砸了下來。
一個傳信的門吏如何能回答上來,只是一味地把頭埋得更低。
左右文吏也說不出話,只是愣愣地想著,今早傳遍全城、墨跡尚未干透的告示。
老爺們走馬上任,受苦受累的還不都是他們?
“大人,那…那貼出去的訃告又該如何處理?”便有耐不住性子的,說出了眾人所想。
“慌什么?”又有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強壓下幾人交頭接耳之聲。
精神矍鑠的老文吏直起身來,掃過眾人緩緩道:“待驗明了正身再撤也不遲,若是個冒官的,豈不鬧了天大的笑話?”
“老文書說得極是?!蔽洪L生的語氣生硬,隨手將那幾張被墨跡污損的廢紙揉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