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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陳家丫頭揭破吳用毒計(求追讀)

水泊梁山。

火把的光暈,在山道上蜿蜒成游動的金蛇。

這是“托塔天王”晁蓋,向水泊附近,那些被逼入絕路的漁村居民們,發布“庇護令”的第二日。

便已有二十余艘漁船上的數百名漁民,在嘍啰們的指引下排成兩列長長的隊伍,前來投奔。

“媽媽,你看。”

孩童攥著母親的衣角,好奇地張望路邊晃動的樹影。

年輕漢子們抬了抬肩上的行李,繼續趕路,腳下的草鞋,踩得碎石子咯吱作響。

“還好有晁天王收留,否則咱都不知道這日子該怎么過下去了。”

隊伍里不時響起嘁嘁喳喳的議論聲。

“哐當——”

是一個淘氣的娃娃,碰倒了堆在墻角的武器,砸到了腳丫。

“哇哇哇——”

吃痛的孩子哭了起來。

“小心些!莫碰著頭領們的兵器架!”

杜遷粗著嗓子提醒,他鐵塔般的身軀立在寨門前,卻笨拙地朝啼哭的娃娃扮鬼臉。

人群行至聚義廳前的廣場,早有幾個嘍啰端來熱騰騰的姜湯,以供投奔而來的漁民暖暖身子。

瓷碗相碰的脆響里,晁蓋、吳用、公孫勝等人已迎上前來。

老漁翁顫巍巍跨出隊列,身后漁民們見狀也齊刷刷跪下。

“我們都是附近水鄉的,實在過活不下去!”

他抹了把臉上的汗水,繼續說道:

“聽聞晁天王招人手,俺們村特意前來投奔!

“只要給口吃的,干些什么都行!”

“是啊,是啊!”人群中的漁民們,都爭相應和著。

晁蓋捋著胡須踏前半步,錦袍下擺掃過石階上的露水,客氣地說道:

“諸位鄉親冒夜前來,可是折煞晁蓋了!”

他聲如洪鐘,雙手虛扶著跪地的老漁翁,想要將他攙扶起來。

“晁天王仁義滿天下,”

吳用踏前一步,扇面指向水泊方向,說道:

“我等早聞鄉親們水上功夫了得,正是梁山缺的好手。”

他話音未落,杜遷已扛來整壇米酒:

“都怪那狗官府逼得太緊,以后這八百里水泊,便是鄉親們的家!”

火把在夜風中明滅不定,宋萬揮了揮手,粗聲道:

“大伙先隨我去廂房安置,明日再細說!”

人群剛要挪動,忽聽得一聲沙啞的喊叫:

“等等!我不上山!”

竟是石碣村的老陳,他佝僂著背,從隊伍里擠了出來,眼睛里滿是焦急。

“你這老兒作甚?”

杜遷濃眉一豎,鐵塔般的身軀往前一探,怒道:

“晁天王好心收留,莫不是耍我們?”

周圍的嘍啰們也紛紛圍攏過來,手按刀柄,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老陳攥緊腰間的銅煙桿,聲音發顫地解釋道:

“我家丫頭前些日子走丟了。

“我今日隨鄉親們來,只是想上這山上瞧瞧。

“看看能不能在這里尋到我家丫頭的蹤影。”

說著,他從懷里掏出半塊繡著并蒂蓮的帕子。

“你們看,這是丫頭臨走前落下的……”

“哼!”

宋萬冷笑一聲,呵道:

“我們愿意冒著風險收留你們,你倒好,拿我們當尋人的工具?”

他身旁的劉唐更是暴脾氣,二話不說拔出樸刀,刀刃在火光下泛著冷光:

“不識好歹的東西!若不是晁天王仁義,早把你扔下山去!”

晁蓋抬手攔住眾人,神色凝重:

“且慢。老陳,你可知這方圓百里多有兇險?你孤身一人,如何尋人?”

老陳卻倔強地搖頭:

“哪怕尋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我閨女!”

“好個固執的老東西!”

劉唐怒目圓睜,突然跨步上前,靴底重重碾過地上的碎陶片。

“這里豈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他伸手一把揪住老陳的衣領,喝道:

“上山的道路彎彎繞繞,我看你沿途東瞧瞧、西看看的。

“該不是官府的細作,專門來打探我們山寨虛實的吧?”

此言一出,四周頓時響起一片抽刀聲。

幾個嘍啰已經張弓搭箭,箭頭泛著幽藍的光,直指老陳咽喉。

“我那是到處去尋自家丫頭!”老陳為自己辯解道。

“細作!打死他!”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嗓子,瞬間點燃了火藥桶。

劉唐掄起樸刀刀柄,照著老陳后背狠狠砸去,老陳踉蹌著栽倒在地。

他的腦袋磕在了石塊之上,鮮血直流,手中的半塊帕子,也被甩飛出去。

突發變故,周圍漁民們驚恐地后退。

“老陳真的是我們石碣村的,幾十年的老街坊了,不可能是細作啊。”

幾個婦人捂住孩童的眼睛,年輕漢子們攥緊拳頭卻不敢上前。

“他見錢眼開,而后被官府收買,也不是沒有可能。”

“別攔我!今天非宰了這狗東西不可!”

在眾人的質疑和毆打下,老陳的慘叫漸漸微弱,原本倔強的眼神,也變得渙散。

唯有那雙枯瘦的手,還在地上摸索著,試圖抓住那半塊帕子。

那是家里丫頭留給自己的唯一一點念想了。

“住手!”

就在老陳的意識即將徹底消失之際,人群突然炸開驚呼。

一道纖細身影如離弦之箭沖來,擋在了他的面前。

是一個小姑娘,破舊的裙裾沾滿草屑與泥漿。

眼前的人,正是老陳遍尋不見的自家孩子!

“丫頭?你竟然在這里,這些日子,我尋你尋得好苦。”

老陳原本渙散的眼神,因為看到自己四年的姑娘,而再次有了精神。

陳家丫頭張開雙臂,死死地護住自己爹爹。

她凌亂發絲下的眼睛,燃燒著怒火,罵道:

“夠了!你們這些披著人皮的豺狼!”

劉唐的刀柄懸在半空,嗤笑著道:

“哼,你這瘋丫頭找死!”

嘍啰們正要動手,卻被她的嘶吼震住:

“半月前你們在河道投毒,毒死魚蝦逼得漁民走投無路。

“如今,可是還要殺人滅口么?!”

這話如驚雷炸響,投奔的漁民們瞬間騷動。

“什么?”

“我說為什么今年魚荒期怎么來的這么早!”

“不是說,都是那道士的妖言所致嗎?”

“竟然是有人在水泊里下毒毒魚么。”

“他們好歹毒的心思啊!”

漁村中的幾個年輕漢子,情緒瞬間被引爆了起來,他們攥緊了腰間魚叉。

吳用的臉漲成豬肝色,揮舞著酒葫蘆怒喝:

“一派胡言!兄弟們,快帶人將這瘋丫頭拿下!”

“這個聲音……”

上山的漁民之中,有耳力好使的人,瞬間便聽出來了。

“這人便是那日,在咱們村里頭招搖撞騙、妖言惑眾的道士!”

而眼尖的也有人發現另外的貓膩。

“你們快看,那杜遷、宋萬,二人的身材。

“是不是就和當日在漁場,用低價強搶我們漁具的那兩個黑心商人一模一樣?!”

陳家丫頭扯下衣袖,裹住父親額頭上流血的傷口,并告訴了他自己這段時間的遭遇:

“那日我親眼見他們山上的人,在水里施展‘網兜緩釋法’在水中下毒,他們怕我泄露秘密,便將我擄上山來!”

“總之,丫頭你沒事就好。”

尋到孩子的老陳,滿心喜悅,根本顧不上自己額頭上的傷。

而另一邊,鬧得更大了。

“原來我們都被算計了!”

投奔的漁民們怒目圓睜,人群中爆發出震天的怒吼。

“跟他們拼了!”

“就憑你們幾個漁民?”

還沒等晁蓋、吳用等人發話。

赤發鬼劉唐,便獨自一人走到了眾人的面前。

他如惡鬼一般佇立在那里。

蓬亂如火焰般的紅發上,還沾著剛剛從老陳額頭處濺出的鮮血,已然結成了半干的血痂。

赤發,被夜風吹得根根倒豎,宛如從地獄中爬出的厲鬼,不屑地問道:

“你們……都想上來找死,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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