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小九九
- 鎮尸人:我的僵尸仙子有點兇
- 天不亮就睡
- 3040字
- 2025-08-05 20:05:24
日上三竿,冬青不留霜痕。
睜開眼,陸昭躺在地上伸了個懶腰,很是隨意的將身上的龍袍卷起。
起身環顧,只有自己一人。
此時,殿門開展,一身穿太監服飾的老者踏過門檻,躬身請安,聲音蒼老渾厚,沒有閹人該有的公鴨嗓。
“陸小天師安好,您終于醒了呢。”
“呀?劉伯?”陸昭可惜將他的感嘆無視,轉了轉脖頸,“你胡子呢?難不成我二師兄如此不講情分,將你閹了?”
“哎喲喂,哪能啊,陛下說讓我配合著點宮里的規矩,象征性的刮去胡須即可。”
“呵,事兒精。”陸昭拍拍肚子,又道,“劉伯,我餓了,讓我嘗嘗這御膳房的手藝有沒有精進唄?”
“這時間點已然關火閉灶,就連陛下都不會破了規矩,您還是忍忍吧?”
“劉伯啊,”陸昭失了性子,一把將龍袍塞進他懷中,“我一年輕人沒多少耐心,您也跟著我二師兄教過我一段時間,咱別打官腔了行嗎?”
劉伯聞言,終于挺直腰板,隨后一邊工整的疊好龍袍,一邊示意陸昭跟上。
路上,二人嘮家常似的有說有笑,且對路過的禁軍、太監宮女的問好多視而不見。
交談內容多是昨夜云龍幾人的爭執。
還有一小部分則是云龍已在早朝之前削去靜王的王位,并派兵抄了靜王府。
現在靜王府所有人,連帶家眷、家奴等百多號人,通通跪在懷水一街。
其次,便是陸昭昨夜第二件所求之事。
聊到此處,他明顯更多出三分笑臉。
“這么說,二師兄已經同意我去往雙流籌備煉氣事宜?”
“這我就不太清楚了,”劉伯打了個哈哈,“陛下并未過多言說,想來是有這方面的想法,總之一會兒你就明白了。”
陸昭一聽這話,立馬垮著臉,嘟囔一聲“有陰謀”。
片刻后,養元殿前。
沒有太監宮女守候的門口,陸昭在劉伯的注視下推開大門,走了進去。
一進門,他便見到正襟危坐的云龍王書寫著什么。
陸昭毫無顧忌的走到書案后方,背著手,觀而不語。
云龍知他已來,但目光未動,筆亦未停。
漸漸的,陸昭看入神,云龍越寫越慢,直至硯干。
“呼!小陸,寫的如何?”云龍放下筆桿子,雙手小心翼翼的捧起紙張,“這些都是在你的提議之下開枝散葉所得,亦是有不少大臣提了自己的想法。”
“這……真不咋地,也就比我的建議多出些許枝干,歸根結底還是沒有放開眼界。”
“真如此不堪?”云龍面上的自得散去大半,追問道,“我滿朝文武的建言獻策,真入不得你之眼?”
“不是不入我眼,而是這些政策就算落實也到不了根上。”陸昭無倨無傲,語氣就像給小學生打分的老師,“怎么說呢?就是你們的念頭始終在‘封’和‘建’上,基底還是武力鎮壓與利誘。”
“那你有什么好法子?”
“有是有,可我又不是當官的,我操心這做什么?”
“哦?”云龍眼眉一彎,目光躍過敞開的大門,“我本來還想著你出了建議,師兄就賞你個一官半職,再將你下放至雙流做試點,如此對你也算子承父業,就像當初陸師在雙流實驗改天換地之舉。”
一聽這話,陸昭當即來了精神,大逆不道的讓云龍往一旁挪了挪,坐下之后便開始口若懸河。
原因無他,雙流他是必須去的。
除卻了去因果,還為奪得那一分為二的金丹。
若是靠著月輝尸變之力抗下其上所承載的三劫,其體質雖還是駁雜之體,但經脈丹田必會在真劫反復淬煉之下更為監視寬闊。
如此,其煉氣之后便只需按部就班,再到筑基之時機會便會多出三成。
三成是什么概念,那是必須的必。
靈氣復蘇,靈藥未成,失傳的筑基丹就別想了。
而他擁有月輝,可以在失敗與成功之間反復試錯,直至筑基。
因為昨日在茍府,其完美尸變后破散丹田五氣,事后仍是納靈入體不說,肉體更是能留存一絲五行靈氣,完全不再需要師兄們幫他聚攏靈氣、渡入丹田。
時間,仍在一分一秒的前行著。
幾乎都要趴在桌上的陸昭滿腦袋都是雙流鎮、煉氣、吞金丹,以及“強國之法”。
其一旁,云龍不知何時已站起身,將自己的龍椅留給陸昭一人獨坐。
他看著白色消退的一張又一張紙,思緒萬千。
“王朝路線賭的是以秩序馴服力量,但歷史證明強權終被更強力量顛覆;宗門路線賭的是以道德約束力量,卻難逃人性貪婪對組織的腐蝕。”
“歸根結底都是同一條路子,但小師弟首句便提出一條以戰爭驅動權利結構,以利益固化修士,立下遠超天地的大宏愿,當下統一…世界,未來……征戰萬界。”
“還有這議會制,是什么東西?還有這靈脈監察管理委員會,小師弟的腦子……真奇!”
自語之間,其心緒再動,飄飛至無限遐想的未來。
若此事能成,一個不同于官煉司的龐然大物便會出現。
它,擁有秩序,擁有法制。
它,不需剝削天地,不受尸運制衡。
凡有靈之地,皆是其蔓延之處。
但它,還有太多太多的不足。
心念轉動,云龍眸中的熱情很快消退,取而代之的則是算計與憂患。
他拿起一張墨跡未干的紙,一遍又一遍的默讀著。
“議會?哼,誰議的會?權柄可以分散,但權利核心……必須穩固。這未來,光是在這議會之中的分寸拿捏,便要比滅十國、屠百宗來的兇險吧?”
“小陸啊小陸,你為這嚴國留下一張足以抗衡萬界官煉司的藍圖,可也留下一個比之更恐怖的難題。”
云龍輕輕放下紙張,目光落在奮筆疾書的陸昭身上,嘴角生出些許笑意。
“這藍圖完善之功怕是比開創更要艱苦艱巨啊!看來這雙流鎮不僅是你了卻因果之地,更是這新制度能否破繭的試金石。”
也不知過去多久,最后一筆落下。
陸昭抓起左手旁的御用茶盞猛灌一口,看向門外。
門外,寒雪飄飄,地上已有薄薄一層積雪。
“小陸,你的想法很大膽,”云龍背著手,仰頭看著亂舞的雪花,“每一條、每一策,皆會牽一發而動全身。”
“總好過將來被一巴掌拍散架吧?”陸昭捧著茶盞,來到他身后,“對我來說,這世界亂成什么樣子都可以,唯有我爹在這皇城的故事不能埋沒,起碼不能在我活著的時候埋沒。”
“有孝心,但不多。”
“沒辦法,我爹死的早。不像你們,陪我爹晃蕩了好些年,有感情也是應該的。”
“你啊你,怕不是從昨夜就一直在算計我,好讓我放你去雙流吧?”云龍王苦笑著搖搖頭,緩緩轉過身。
看著身前的小師弟,云龍百感交集,卻又生出些許佩服。
初見之時,陸昭在其眼中不過是一個油滑之輩,妄為陸靈兒之子。
云龍與其后來的接觸也不過是抱著“各取所需”的心思,大不了事成之后不再接觸。
可經過近幾個月的相處,他都不知道自己何時對陸昭斂去輕慢和利用之心。
此刻凝視過去,云龍王微微一笑,輕道:“小師弟,你可否心甘情愿的助我?”
“夠嗆,累!”陸昭毫不猶豫的拒絕,“但我可以配合著在雙流搞搞事情。”
“那豈不是屈才了?”云龍王輕拍雙手,其身后不遠處憑空出現一人,正是劉伯。
劉伯手捧一明黃卷軸,幾步上前:“陛下,旨已擬草完畢。”
“給我小師弟。”
“是!”云伯低著頭,停步在陸昭右側,雙手再抬,“陸小天師,請接旨。”
“喲呵,圣旨?”陸昭眼睛一亮,抓過圣旨一扽。
“嘩啦…啪。”
「敕命:茲委任陸昭為雙流鎮靈脈監察籌備使,全權負責雙流鎮及周邊百里范圍內靈氣勘察、引導、管理及煉氣士招募、管制、教化等一應事宜。
特遣靖冥臺張燕、孫仲二使一同前往,以資臂助,襄理諸事。
特賜‘如朕親臨’金牌一枚,便宜行事。所需人員、物資,可憑此令就地征調,地方官府須全力配合。
欽此。」
看完,陸昭面色一沉,作勢就要塞給劉伯,可劉伯卻是“唰”的自原地消失,全然不給他機會。
同一時間,云龍轉身走下臺階,仍是不回頭。
“小師弟,算二師兄拿人情求你一回如何?”
“行吧,有來有回,還是好兄弟。”陸昭好好卷起圣旨,看著云龍的背影一點點消失。
“劉伯,這都晚上了,快些帶我回去吧,這宮城殺陣頗多,我可不想摸黑死在這里。”
“好的。”
劉伯的聲音與身影自幾步外出現,他背過身,邁步前行。
“陸小天師,陛下說了,靜王全家任你處置,但必須辦的足夠響亮,最好滿城皆知。”
“好說,”陸昭揣好圣旨,面上的笑意隨之淡去。
“剛好有個劊子手早早就答應我了,怕是早就迫不及待的要殺人報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