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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余 黨

春寒料峭的1945年3月,上海的天空像被浸透了墨汁的棉絮,沉甸甸壓在蘇州河上空。寒風卷著灰霾掠過外灘,太陽旗在匯豐銀行大樓頂端耷拉著,邊角被風撕出細小的裂口,卻仍固執地昭示著占領者茍延殘喘的權威。太平洋戰場上的敗訊早已像受潮的火藥,在上海租界與華界的街巷間悄悄蔓延,可日軍憲兵隊的皮靴聲依舊在弄堂口回蕩,每一聲都踩著平民緊繃的神經。

阿默站在蘇州河北岸那棟殘破倉庫的頂層,靴底碾過碎裂的玻璃,發出細微的咯吱聲。他舉起蔡司望遠鏡,鏡頭里對岸的街壘在灰霧中若隱若現——沙袋堆得比上個月高了半米,機槍巢的射擊口對準河面,幾個日軍士兵縮著脖子在工事里來回踱步,棉軍裝的袖口磨得發亮。視野右下角,淡藍色的系統界面無聲浮動,將所見景象拆解成冰冷的數據流:

【日軍防御工事密度:同比增加23%(新增3處暗堡,分布于河南北路、天潼路交叉口)】

【敵軍士氣指數:61(較上月下降17,敗戰情緒蔓延,士兵出現擅離職守現象)】

【平民流動模式:每日16時至19時向公共租界區域聚集,攜帶包裹比例上升40%】

他指尖在虛空中輕劃,界面切換到個人狀態。三個月前奉命潛入上海時,系統給他匹配的身份是“永安百貨伙計陳明”,此刻身上那件深灰色長衫漿洗得有些發白,領口別著枚銅制的鋼筆帽——那是地下黨的聯絡暗號。唯有眼底偶爾閃過的銳光,像藏在鞘里的匕首,泄露了他并非普通商販的真實身份。

“漁夫小組最近在HK區活動頻繁。”老顧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煙草和潮濕空氣混合的味道。這位年近五十的地下工作者穿著藏青色短褂,袖口挽到肘部,露出小臂上一道淺褐色的傷疤——那是四年前在法租界被捕時留下的。他順著阿默的視線指向南岸,手指關節因為常年握槍而顯得格外突出:“我們的線人老吳昨天在東百老匯路看到,特高課的卡車半夜往碼頭運東西,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每個車斗里都坐著兩個憲兵,不像是常規調動。”

阿默的系統立即調出“漁夫小組”的歷史檔案。屏幕上跳出三年前的黑白照片:那個代號“漁夫”的特高課頭目留著八字胡,眼神陰鷙,照片下方標注著“1942年5月,上海,已擊斃”。但檔案末尾的紅色標注卻格外刺眼——“殘余勢力未肅清,疑似仍在運作”。隨著老顧的話音落下,新的數據流迅速刷新:

【特高課物資異常流動:近七日頻率增加47%,涉及車輛23輛次】

【運輸時間:均在23時至次日5時,避開日軍常規巡邏時段】

【護衛兵力:每車配備憲兵4人(常規運輸為2人),攜帶武器含南部十四式手槍及九六式輕機槍】

“他們在準備后路。”阿默放下望遠鏡,鏡片上的白霧被他呵出的熱氣熏散,“太平洋戰場美軍已經逼近沖繩,日本人知道撐不了多久,這些特務在為自己找退路。”他指尖點向系統界面上的“物資流向”圖表,紅色線條密集地指向黃浦江沿岸的碼頭區,“之前截獲的情報提到‘黃金’和‘投誠’,說不定是想帶著搜刮的資產投靠國民黨。”

老顧從懷里掏出個皺巴巴的煙盒,抽出兩支煙遞過來一支,火柴擦過砂紙的聲音在寂靜的倉庫里格外清晰:“老吳還說,他聽到特高課的人提到‘黃魚’,說要‘盡快送出去’。咱們之前跟漁夫打交道時,他們就常用海鮮做暗號——上次‘帶魚’指的是電臺,‘螃蟹’是炸藥。”

“‘黃魚’……”阿默摩挲著煙卷,尼古丁的味道還沒入口,系統突然發出一陣細微的蜂鳴。淡藍色界面上跳出紅色警報,像一滴血滴在冰面上:

【檢測到異常無線電信號:頻率1425kHz,與“漁夫”小組1942年使用頻率匹配度92%】

【內容片段(已破譯):“船期變更,明日丑時,黃魚數量不變”】

【代碼推測:“黃魚”=黃金(結合歷史暗號庫及近期物資流動特征,概率97%)】

阿默猛地掐滅煙頭,煙蒂在掌心攥出黑色的印子:“他們今晚有行動。”

夜幕像浸了墨的棉布,一點點裹住上海。傍晚時分,春雨悄然而至,細密的雨絲敲打著柏油路面,濺起淡淡的塵土味。阿默帶著三名隊員——瘦高的“鴿子”負責通訊,矮壯的“石頭”是爆破手,還有剛從蘇北調來的女隊員“青竹”——潛伏在HK區昆山路一棟洋樓對面的暗巷里。

這棟洋樓原是猶太商人的產業,太平洋戰爭爆發后被日軍征用,如今成了“漁夫”余黨的秘密據點。阿默靠在斑駁的磚墻邊,系統熱成像界面上,六個紅色人形輪廓在洋樓一層來回移動,其中四個正圍著兩個長方形物體忙碌,輪廓邊緣的溫度顯示比周圍環境高3℃——那是金屬箱子被人體體溫焐熱的痕跡。

“確認目標,兩個箱子,初步判斷為黃金。”阿默對著領口的微型麥克風低聲說,聲音被雨聲壓得很輕,“青竹,你在巷口盯梢,注意日軍巡邏隊;鴿子,保持與老顧的通訊暢通;石頭,準備好手銬和繩索,等他們出來再行動,務必人贓并獲。”

雨越下越大,巷口的路燈在雨幕中暈開一團昏黃的光。時間像巷子里的積水,一點點漫過腳踝,每一秒都帶著沉甸甸的重量。青竹突然發來信號——她手腕上的夜光表閃了三下,代表“目標即將出現”。阿默握緊腰間的勃朗寧手槍,槍身貼著腰腹,傳來冰涼的觸感。

凌晨兩點,洋樓的大門“吱呀”一聲打開,門軸的潤滑顯然早已失效。三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走出來,每人戴著黑色禮帽,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他們兩兩一組,抬著那兩個沉重的箱子,腳步沉穩,每一步都踩得很實——顯然是受過專業訓練的特工。箱子接觸地面時,發出輕微的金屬碰撞聲,在寂靜的雨夜里格外清晰。

“行動!”

阿默的聲音剛落,四條黑影像離弦的箭從暗巷里竄出。石頭第一個撲上去,左臂勒住最左邊那個男人的脖子,右手扣住他的手腕,只聽“咔嚓”一聲,對方的肘關節被卸了下來,男人悶哼一聲,手里的箱子“哐當”砸在地上。鴿子則繞到右邊,手里的麻醉針精準地扎進另一個人的后腰,那人身體一軟,像灘爛泥似的倒在雨里。

可剩下那個男人反應極快,他猛地推開箱子,右手閃電般摸向腰間的手槍。阿默眼疾手快,左腿橫掃過去,踢中他的膝蓋彎,男人“噗通”跪倒在地,手槍掉在積水里,發出“啪嗒”一聲。

“箱子!”老顧的聲音從巷口傳來——他帶著增援隊員剛趕到,正準備檢查地上的箱子。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街角突然傳來引擎的轟鳴聲。一輛軍用卡車原本停在陰影里,此刻突然亮起大燈,刺眼的光束照得眾人睜不開眼。卡車猛沖過來,駕駛室里的人探出頭,手里的湯姆遜沖鋒槍“噠噠噠”地朝地面掃射,子彈濺起的水花打在隊員們的褲腿上。

“臥倒!”阿默大喊著撲向青竹,將她按在墻根下。

混亂中,卡車的后車門“嘩啦”一聲打開,兩個戴著防毒面具的人跳下來,扛起地上的箱子就往車上扔。箱子剛被拋上車,卡車就猛地掉頭,輪胎在濕滑的路面上打滑,留下兩道黑色的剎車痕,然后加速逃離。

“追!”阿默從地上爬起來,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沖向停在巷口的摩托車——那是他提前準備好的交通工具。老顧也不含糊,一把抓過車后座的槍套,縱身跳了上去:“坐穩了!”

摩托車的引擎發出怒吼,在雨夜里劃出一道銀色的弧線。阿默雙手緊握車把,視線里的系統界面自動切換成“追擊模式”,綠色的路線圖在前方道路上鋪開,每一個路口的轉彎角度、障礙物位置都標注得清清楚楚。

卡車在前面橫沖直撞,不時有子彈從駕駛室里射出來,“嗖嗖”地擦過摩托車的后視鏡。阿默壓低身體,憑借系統的精準預判,在車流中靈活穿梭——前方路口有輛人力車突然沖出來,他猛地向左打方向,摩托車幾乎是貼著人力車的車輪滑過去,車把上的雨水甩了老顧一臉。

【前方500米,河南北路路口,檢測到日軍巡邏隊(3人,攜帶三八式步槍)】

【建議:右轉進入旁邊的弄堂,可縮短追擊距離120米】

【卡車目的地預測:黃浦江3號碼頭(概率89%,該碼頭夜間有日軍小型巡邏艇停靠)】

系統的提示音在耳邊響起,阿默毫不猶豫地轉動車把,摩托車沖進狹窄的弄堂。弄堂里堆滿了雜物,破舊的木箱、廢棄的水缸,還有晾在繩子上的衣服被雨水淋得濕透,垂下來擋住了去路。他俯身加速,摩托車的排氣管擦過木箱,發出“嗤啦”的火星。

追擊戰持續了二十多分鐘,摩托車始終跟在卡車后面五十米左右的距離。當接近黃浦江碼頭區時,卡車突然一個急轉彎,沖進一棟廢棄的紗廠倉庫,倉庫大門在身后“哐當”一聲關上,揚起一陣灰塵。

阿默猛地剎車,摩托車的輪胎在地上拖出長長的痕跡。他跳下車,拔出腰間的手槍,警惕地盯著倉庫大門。老顧則繞到倉庫側面,透過破損的窗戶往里看——里面黑漆漆的,只能聽到卡車引擎逐漸減弱的聲音。

“該死!跟丟了!”老顧懊惱地捶打了一下窗框,鐵銹簌簌地掉下來,“這倉庫以前是紗廠的,里面有很多通道,說不定還有后門。

阿默打開系統的“環境掃描”功能,淡藍色的波紋從他腳下擴散開來,覆蓋整個倉庫區域。界面上很快出現了倉庫的結構圖,紅色的線條標注出地下通道的走向,還有一個移動的紅點——那是卡車的位置。

【倉庫區域存在地下通道網絡,共3條,分別通向江邊、北側馬路及東側的廢棄工廠】

【檢測到重型車輛移動聲:方位東南,距離150米,速度15km/h】

【可能出口:江邊廢棄貨運站(通道長度230米,出口處有小型碼頭)】

“走!去貨運站!”阿默收起手槍,帶頭沖向東南方向。老顧和隊員們緊隨其后,雨靴踩在積水里,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當他們趕到貨運站時,只見江面上一艘快艇正全速駛離,船頭的探照燈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光柱。快艇的甲板上,兩個黑影正將那兩個金屬箱子往下搬,船尾的發動機噴出白色的水花,很快就融入夜色和雨幕之中,只剩下一個模糊的黑點。

“他娘的!還是讓他們跑了!”石頭氣得踹了一腳旁邊的木樁,木樁上的青苔被蹭掉一大塊。

阿默望著空蕩蕩的江面,雨水順著帽檐流下來,滴在臉上。他調出系統的“快艇追蹤”功能,可屏幕上只顯示出快艇的移動軌跡,很快就超出了掃描范圍。【目標脫離監測區域,最后位置:黃浦江下游,距離當前地點8公里】

回到位于法租界的秘密據點,氣氛像凝固的冰塊。這是一間位于二樓的公寓,原本是地下黨聯絡員“老方”的住處,如今成了臨時審訊點。被抓的那個“漁夫”成員被綁在椅子上,雙手反綁在身后,腳踝用繩子固定在椅腿上。他穿著黑色的風衣,臉上沾著雨水和泥土,眼神卻依舊冰冷,像淬了毒的刀子。

“說!你們的接頭人是誰?黃金要運到哪里去?”鴿子拿著手電筒,強光直射在男人的臉上,他的瞳孔劇烈收縮,卻始終緊閉著嘴,一言不發。

老顧蹲在男人面前,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照片——那是三年前“漁夫”被擊斃時的照片,“你認識他吧?‘漁夫’都死了,你們還跟著他干什么?現在說出來,還能爭取寬大處理。”

男人的嘴角扯了扯,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容,突然猛地低下頭,朝著自己的衣領咬去。阿默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頭發,將他的頭往后扯。青竹則迅速用鑷子從他的衣領里夾出一個膠囊——那是氰化物,只要咬破就會立即斃命。

“專業特務,死士級別的。”老顧看著那個膠囊,搖了搖頭,“日本特高課訓練出來的,嘴巴比石頭還硬。”

阿默走到男人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系統的“微表情分析”功能已經開啟,界面上顯示著男人的各項生理數據:心率、瞳孔變化、面部肌肉的細微動作,都被拆解成具體的數值。

【心率:72次/分鐘(穩定,說明經過抗審訊訓練)】

【瞳孔變化:當提到“黃金”“接頭人”時無明顯反應,提到“南京”一詞時,瞳孔直徑縮小0.3mm】

【微表情:提到“周先生”時,右側嘴角出現0.5秒的抽搐,顯露出輕微恐懼】

“周先生是誰?”阿默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男人的眼角輕微抽搐了一下,盡管他很快恢復了平靜,但那一瞬間的恐懼還是被系統捕捉到了。他抬起頭,惡狠狠地盯著阿默:“我不知道什么周先生,你們殺了我吧!”

老顧湊到阿默身邊,壓低聲音說:“可能是周佛海。他是汪偽政府的財政部長,最近聽說在暗中與重慶方面接觸,想在戰后投靠國民黨。如果‘漁夫’余黨和他有關系,事情就復雜了。”

阿默點了點頭,心里已經有了初步的判斷。他示意鴿子關掉手電筒,房間里只剩下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光線。“你不說也沒關系,”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長衫,“但你要知道,你們運走的黃金,是從滿洲中央銀行搶來的,那是中國老百姓的血汗錢。你們想帶著這些錢投靠國民黨,可他們真的會接納你們嗎?不過是把你們當棄子罷了。”

男人的身體輕微顫抖了一下,盡管他依舊沒有說話,但系統顯示他的心率已經上升到了85次/分鐘——阿默的話戳中了他的要害。

接下來的幾天,上海地下黨全員出動,追查“周先生”和黃金的線索。老顧帶著人去了南京,試圖核實周佛海的動向;阿默則留在上海,通過系統監控特高課和國民黨特務的通訊頻率。與此同時,日軍明顯加強了巡邏和盤查,街上的憲兵比以前多了一倍,每個路口都設置了檢查點,進出租界的人都要出示身份證明,氣氛日趨緊張。

3月12日深夜,阿默正對著系統界面分析數據,突然接到了老顧的緊急通訊。耳機里傳來老顧急促的聲音,還夾雜著電流的雜音:“阿默!有重要情報!我們的內線在周佛海的公館里聽到,明晚有一批‘重要物資’要通過鐵路運往南京,說是‘漁夫’小組負責護送的。”

阿默立即調出上海到南京的鐵路線路圖,系統很快生成了相關的分析報告:

【上海至南京鐵路運輸:近期無重要物資運輸記錄,此次運輸異常(通常日軍重要物資走水路或空運)】

【時間點:3月13日晚22時,正值各方勢力重新布局的敏感時期】

【風險等級:高(可能存在埋伏或調虎離山之計)】

“可能是幌子。”阿默對著麥克風說,手指在界面上滑動,查看鐵路沿線的日軍布防情況,“周佛海既然想投靠國民黨,肯定不會把這么重要的黃金通過鐵路運走——鐵路沿線都是日軍的據點,很容易被截獲。”

“但也不能排除他們故意反其道而行之。”老顧的聲音頓了頓,“內線還說,這批‘物資’的護送人員都是‘漁夫’小組的核心成員,而且周佛海派了自己的衛隊協助。如果真的是調虎離山,他們肯定有其他的計劃。”

經過半個多小時的討論,地下黨決定兵分兩路:老顧帶領大部分隊員,前往上海火車站附近的隱蔽點,監控鐵路運輸的情況;阿默則帶著鴿子和青竹,繼續盯著黃浦江和長江的水路通道,防止“漁夫”余黨從水路運走黃金。

次日夜晚,上海籠罩在一片濃霧中。老顧那邊傳來消息——他們在火車站附近發現了那列“特殊列車”,列車共有五節車廂,每節車廂都有日軍士兵守衛,看起來戒備森嚴。但當列車開動后,鴿子通過系統的“遠程監測”功能發現,車廂里的“重要物資”其實是普通的棉布和糧食,根本沒有黃金的影子。

“果然是聲東擊西!”老顧的聲音帶著一絲憤怒,“他們把我們的主力都引到了火車站,肯定在別的地方有動作!”

就在這時,阿默這邊的系統突然發出警報。他正盯著長江航運的監控界面,屏幕

上,一艘編號為“江運37號”的貨輪引起了他的注意——這艘船登記為“運輸煤炭”,但系統掃描顯示其吃水深度遠超載煤量應有的數值,而且甲板上的護衛人員都穿著黑色風衣,與之前“漁夫”余黨的著裝特征完全吻合。

“他們走水路!”阿默猛地站起來,抓起桌上的手槍,“青竹,通知碼頭的接應點,準備快艇;鴿子,立即定位‘江運37號’的航線,計算它的目的地!”

鴿子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快敲擊,屏幕上很快跳出一條紅色航線,從上海吳淞口出發,沿著長江向上游延伸。【航線分析:目標可能是武漢或重慶,這兩個城市目前有國民黨軍統的秘密據點,且與周佛海有聯絡記錄】

十分鐘后,阿默三人登上了一艘偽裝成“水文調查船”的快艇。青竹負責駕駛,快艇的引擎被改裝過,速度比普通巡邏艇快了近一倍。阿默站在船頭,風裹著江水的濕氣打在臉上,系統界面上“江運37號”的位置不斷更新,兩者之間的距離正在逐漸縮小。

“還有20公里就能追上!”鴿子喊道,聲音里帶著一絲興奮。

就在這時,遠處的貨輪突然改變了航向,朝著一處偏僻的江心島駛去。阿默皺起眉頭,系統立即對江心島進行掃描——島上沒有任何建筑,只有一片茂密的蘆葦蕩,看起來像是個無人島。

【江心島存在隱蔽碼頭(概率91%),可能是“漁夫”的中轉站】阿默的手指在界面上輕點,“青竹,繞到島的另一側,別讓他們發現我們。”

快艇悄無聲息地貼著島的邊緣行駛,蘆葦蕩在船舷邊劃過,發出“沙沙”的聲響。當繞過島的南端時,一座隱藏在蘆葦叢中的木質碼頭赫然出現在眼前——“江運37號”正停靠在碼頭邊,幾個黑衣人正將金屬箱子從貨輪上搬到一輛越野車上。

“就是現在!”阿默低喝一聲,掏出手槍,朝著天空開了一槍。槍聲在空曠的江面上回蕩,碼頭上的黑衣人瞬間慌了神,紛紛掏槍反擊。

青竹猛地將快艇停在碼頭邊,阿默第一個跳上去,子彈擦著他的耳邊飛過,他順勢翻滾到一輛卡車后面,抬手還擊,一槍擊中了一個黑衣人的小腿。那人慘叫著倒地,手里的箱子“哐當”砸在地上,金條從箱子的縫隙里掉出來,在月光下閃著刺眼的光。

鴿子和青竹也隨后登岸,三人形成夾擊之勢。碼頭上的黑衣人雖然訓練有素,但架不住阿默這邊有備而來,而且系統能實時預判他們的射擊角度和移動軌跡,很快就有四人被制服,剩下的兩人見勢不妙,跳上越野車想要逃跑。

“別讓他們跑了!”阿默追了上去,眼看越野車就要駛離碼頭,他突然掏出腰間的手榴彈,拔掉保險栓,朝著越野車的輪胎扔了過去。“轟隆”一聲巨響,輪胎被炸得粉碎,越野車失去平衡,翻倒在蘆葦叢中。

當阿默掀開越野車的車門時,里面的黑衣人已經咬碎了衣領里的氰化物膠囊,嘴角流出黑色的血液,已經沒了呼吸。他嘆了口氣,轉頭看向那些被繳獲的金屬箱子——一共十二個,每個箱子里都整齊地碼放著金條,金條上還刻著“滿洲中央銀行”的字樣。

“清點數量!”阿默對鴿子說,自己則走到被制服的黑衣人面前。這些人都低著頭,一言不發,眼神里充滿了敵意。

就在這時,系統突然發出警報:【檢測到不明船只接近,數量3艘,速度快,疑似軍統的巡邏艇】

阿默心里一沉,抬頭望向江面——遠處的黑暗中,三艘快艇正全速駛來,艇身上雖然沒有標志,但他能看到甲板上的人都穿著國民黨軍服,手里拿著湯姆遜沖鋒槍。

“是軍統的人!”青竹臉色一變,“他們怎么會來這里?”

阿默咬了咬牙,心里已經有了答案——肯定是周佛海通風報信,想讓軍統來搶黃金。“鴿子,立即聯系老顧,讓他帶人增援;青竹,把金條搬到我們的快艇上,快!”

可已經來不及了。軍統的快艇很快就靠了岸,一個穿著中校軍服的男人跳下來,手里拿著一把手槍,指著阿默他們:“奉戴局長令,接收這批重要物資,你們是什么人?”

“我們是新四軍地下工作隊,這批黃金是日軍特務竊取的中國資產,理應上繳聯合政府!”阿默上前一步,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

中校冷笑一聲,揮了揮手,身后的士兵立即圍了上來,槍口都對準了阿默三人。“聯合政府?現在還輪不到你們說話!識相的就把黃金交出來,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

雙方僵持不下,氣氛劍拔弩張。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快艇的引擎聲——老顧帶著增援隊員趕來了!十幾艘快艇從各個方向駛來,將軍統的巡邏艇團團圍住,甲板上的隊員都舉著槍,氣勢瞬間壓過了軍統的人。

中校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他盯著阿默,眼神里充滿了不甘:“你們等著,這事沒完!”說完,他狠狠瞪了一眼手下,下令撤退。

看著軍統的快艇消失在夜色中,老顧松了口氣,走到阿默身邊:“還好趕上了,不然這批黃金就被他們搶走了。”

阿默點了點頭,轉頭看向那些金條:“這些黃金不僅是財產,更是‘漁夫’和周佛海勾結的證據。我們必須盡快把它運回上海,交給華東局,同時把證據上報中央。”

當他們將黃金運回上海的秘密據點時,天已經蒙蒙亮了。華東局的領導親自趕來,看著滿屋子的金條,激動地說:“太好了!這批黃金可以用來購買糧食和藥品,緩解SH市民的困境,而且這些證據能讓周佛海的陰謀徹底敗露!”

接下來的幾天,上海地下黨展開了一系列行動。根據從黑衣人身上搜出的密碼本,系統破譯了“漁夫”小組在華東地區的地下網絡名單,老顧帶領隊員搗毀了十幾個秘密據點,抓獲了五十多名潛伏特務。同時,那些金條被分批運往各個救濟站,用來購買糧食和藥品,分發給貧困市民——當市民們拿到救濟糧時,臉上終于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3月27日,上海原租界區舉辦了一場特別的“罪證展覽”。展廳里,黃金被整齊地擺放在玻璃柜中,旁邊的展板上貼著“漁夫”小組與周佛海勾結的證據照片,還有他們計劃在戰后繼續潛伏破壞的“魑魅計劃”文件復印件。成千上萬的市民排隊參觀,憤怒的聲音此起彼伏。

“這些漢奸!竟然想把我們的血汗錢偷走!”

“一定要嚴懲周佛海!不能讓他逍遙法外!”

輿論的壓力像潮水般涌向國民黨當局,他們不得不發表聲明,表示“堅決反對特務活動,支持徹底清查”,甚至還主動聯系地下黨,希望能“合作處理‘漁夫’余黨”。

4月初,那批黃金被正式移交即將成立的聯合政府,指定用于戰后上海的重建——修復被炸毀的電廠、修建臨時住房、恢復糧食供應站。當上海的第一盞路燈重新亮起時,阿默站在街頭,看著市民們歡呼雀躍的樣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系統界面悄然更新:【終極任務進度:94%】【歷史軌跡修正:上海重建進程加速21%】【影響力:避免戰后潛伏特務網絡的重大破壞,提升市民對聯合政府的信任度】

老顧走過來,遞給他一支煙:“聽說周佛海已經被軍統控制了,雖然還沒公開審判,但他的好日子也到頭了。”

阿默接過煙,點燃后深吸了一口:“這只是開始,抗戰勝利后,還有很多事要做。”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汽車喇叭聲。阿默抬頭一看,只見刀疤強從一輛黑色轎車里下來,身邊跟著幾個伙計,抬著幾個大箱子。刀疤強以前是上海的幫派頭目,抗戰期間被地下黨感化,開始協助運送物資和傳遞情報。

“阿默兄弟!”刀疤強笑著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聽說你們搞到了不少‘黃魚’,還分給了老百姓,我這心里也癢癢的。這些是兄弟們湊錢買的糧食,雖然不多,也算為上海盡點心。”

系統掃描顯示箱子里確實是大米和面粉,阿默笑了笑:“強哥有心了,我替老百姓謝謝你。”

刀疤強擺了擺手,湊近阿默,壓低聲音說:“跟你說個事,我昨天在茶館聽到幾個軍統的人聊天,說有人對你們截獲黃金的事很不滿,想找機會報復你們,你們可得小心點。”

阿默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謝謝強哥提醒。”

刀疤強離開后,系統突然發出警報:【檢測到監視人員:方位東南,距離200米,共3人,攜帶武器】【身份特征:軍統特務(概率87%)】【威脅等級:中等】

阿默不動聲色地拉了拉帽檐,對老顧說:“我們該走了。”

兩人并肩走在街頭,春雨又淅淅瀝瀝地下了起來,沖刷著路面上的彈痕。阿默看著身邊來來往往的市民,他們有的在搶購糧食,有的在修補房屋,雖然臉上還帶著戰爭留下的疲憊,但眼神里已經有了希望的光芒。

“你說,戰后的上海會是什么樣子?”老顧突然問道。

阿默抬頭望向天空,雨絲落在臉上,帶著一絲清涼。“會越來越好的,”他輕聲說,“只要我們還在,只要大家都想著這座城市,它就一定會好起來。”

系統界面上,“終極任務進度”的數字還在閃爍,而遠處的天際線,已經泛起了一絲微光——那是黎明的曙光,也是上海重生的希望。阿默知道,接下來的路還很長,還會有更多的挑戰在等著他們,但他已經做好了準備,為了這座城市,為了這里的人們,他會一直戰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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