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銅牌迷蹤
書名: 血色鑄光作者名: 小白故事會本章字數: 2056字更新時間: 2025-06-02 04:42:49
風雪似乎小了一些,但刮在臉上的寒意卻絲毫未減。
張小滿回頭望向那片詭異的密林,那只狐貍幽藍色的眼睛仿佛兩簇鬼火,在他的視野中停留了片刻,便隱沒在搖曳的樹影之后。
他打了個寒噤,那不是尋常野獸該有的眼神,冰冷,甚至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審視。
這片林子,從血腥的尸體到這只怪異的狐貍,無一不透著邪門。
他不敢再有片刻耽擱,將那枚冰冷的銅牌再次貼身藏好,感受著它硌著胸口的硬度,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從這無邊的寒冷與恐懼中汲取一絲微弱的力量。
父親臨終時的眼神,黑狼沙啞的囑托,山田一郎猙獰的面孔,還有剛剛那雙幽藍的狐眼,無數畫面在他腦中交織閃爍。
他知道,自己卷入了一個巨大的漩渦,而這枚銅牌,就是漩渦的中心。
他不再沿著固定的方向疾行,而是選擇了更為艱難曲折的路線。
他時而攀上陡峭的雪坡,時而滑下覆蓋著薄冰的斜面,時而又不得不躬身鉆過低矮的灌木叢。
這樣做雖然耗費體力,卻能最大限度地利用地形,擺脫可能存在的追蹤。
先前在冰河中的遭遇讓他明白,這片山林本身就是個巨大的敵人,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
濕透的棉衣早已被體溫烘得半干,但寒風一吹,依舊刺骨。
饑餓感如同跗骨之蛆,不斷侵襲著他的胃。
他從懷里摸出半塊在老孫頭那里分到的干硬面餅,小心翼翼地啃了一小口,就著雪水咽下。
這點食物提供的熱量微乎其微,但聊勝于無。
他必須找到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休整一下,更重要的是,理清頭緒。
這銅牌到底是什么?
父親是如何得到的?
山田一郎為什么要找它?
還有那些被割喉的尸體,又是誰干的?
他們和銅牌,和日本人,又有什么關系?
那只狐貍,是碰巧出現,還是某種警告,抑或是……更深層次的聯系?
張小滿越想頭緒越亂,只覺得眼前迷霧重重。
但他心中有個信念無比清晰:活下去,查明真相。
這是他對父親的承諾,也是對自己命運的交代。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殘陽如血,映照在雪地上,投下長長的、扭曲的影子。
林中的寂靜被風聲填充,偶爾傳來幾聲不知名鳥獸的哀鳴,更添了幾分蕭索與詭異。
他找到一處背風的巖壁凹陷處,清理掉積雪,又拾了些相對干燥的枯枝敗葉。
火鐮再次派上用場,微弱的火星在枯草中點燃,升起一小簇搖曳的火苗,帶來一絲久違的暖意。
他靠著冰冷的巖石,望著跳動的火焰,思緒卻無法平靜。
那只狐貍的眼神,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里。
他總覺得,那不是簡單的野獸,那眼神中似乎蘊含著某種超越了動物本能的東西。
他甚至荒謬地想,難道那狐貍和那些被割喉的尸體有關?
夜色漸深,風聲嗚咽,如同鬼哭。
張小滿不敢睡得太沉,每隔一段時間便會驚醒,警惕地聆聽著四周的動靜。
他將那柄從黑狼手中得到的匕首緊緊握在手中,這是他目前唯一的防身武器。
迷迷糊糊中,他又夢見了父親。
父親依舊坐在家門口,陽光下,他不再修桌椅,而是定定地看著自己,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么,卻發不出聲音,張小滿想跑過去,卻發現雙腿如同灌了鉛一般沉重。
“小滿……”父親的聲音終于飄渺地傳來,“小心……他們……一直都在……”
“他們是誰?”張小滿急切地想問,卻猛地從夢中驚醒。
冷汗浸濕了他的額頭。
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新的一天在酷寒中降臨。
他長長吐出一口白氣,將火堆重新撥旺,又啃了幾口干糧。
夢境的殘余依舊讓他心有余悸,“他們一直都在”,父親指的是日本人?
還是那些神秘的割喉者?
或者……是別的什么?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凍得有些僵硬的四肢。
必須盡快離開這里。
這片區域太危險,充滿了未知。
他仔細辨認了一下方向,決定繼續向南。
南方或許能更快走出這片茫茫雪山,或許能找到人煙,獲取一些補給和消息。
將火堆徹底熄滅,用雪掩埋好痕跡,張小滿再次踏上了征程。
他比之前更加警惕,每走一段路,都會停下來,仔細觀察四周,聆聽任何可疑的聲響。
那只狐貍的幽藍眼睛,像一個揮之不去的印記,讓他對這片山林的一切都充滿了戒備。
穿過一片稀疏的白樺林,前方地勢逐漸開闊,但積雪也更深了,一腳踩下去,幾乎能沒過膝蓋。
這樣的地形極大地消耗著他的體力,也讓他更容易暴露。
他盡量選擇有巖石或樹木遮擋的路線前進。
不知走了多久,當他再次停下來喘息,習慣性地回望自己留下的足跡時,心中猛地一跳。
他并沒有看到什么具體的東西,沒有人的影子,沒有野獸的身形,甚至連風吹草動都顯得那么正常。
但是,一種強烈的感覺,一種如同實質般的注視感,從他身后某個未知的方向投射過來,像無形的針,刺在他的背上。
他猛地轉過身,目光銳利地掃視著身后那片空曠的雪地和遠處的林線。
除了風聲,萬籟俱寂。
陽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什么都沒有。
是錯覺嗎?
因為太過緊張,所以疑神疑鬼了?
張小滿皺起眉頭,試圖說服自己。
可是,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如此真切,讓他全身的汗毛都幾乎要豎立起來。
他再次仔細搜索,目光一寸寸地掠過每一個可能的藏身之處——雪堆后面,樹叢深處,巖石縫隙。
依舊一無所獲。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也許是那只怪異的狐貍給他留下的心理陰影太重了。
他甩了甩頭,準備繼續趕路。
然而,當他再次邁開腳步時,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不僅沒有消失,反而更加清晰和迫近了。
仿佛有一雙無形的眼睛,正冷冷地、不帶任何感情地鎖定了他,無論他走到哪里,都無法擺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