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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廟影驚魂

  • 血色鑄光
  • 小白故事會
  • 2154字
  • 2025-06-07 04:39:22

寒風卷著雪粒子往領口鉆,張小滿的睫毛結了層白霜。

他攥著那張破地圖,牛皮紙邊緣被體溫焐得發(fā)軟,上面用紅筆圈著“老北溝土地廟“的標記。

陳鐵柱走在最前面,皮靴踩碎積雪的聲音像敲在鼓上——隊伍里七個人,都把步槍壓在棉襖下,槍托磨得手心發(fā)疼。

“小滿子,歇會兒?“陳鐵柱突然停住,哈出的白氣在護耳棉帽上凝成冰珠。

他的羊皮大衣左肩破了個洞,露出里面補丁摞補丁的灰布衫,那是上個月打伏擊時被彈片劃的。

張小滿抬頭,雪幕里只能看見十米外的樹影,風卷著雪片打在臉上,像有人拿細砂紙來回磨。

他摸了摸懷里的銅牌,金屬貼著心口發(fā)燙,“再走半里,過了那片樺樹林就到溝口。“

話音未落,林子里傳來動靜。

不是風吹枯枝,是人的腳步聲,夾雜著孩子的抽噎。

陳鐵柱瞬間矮身,步槍已經頂上肩。

張小滿跟著蹲下,匕首從靴筒滑進掌心。

雪堆里突然冒出個裹著灰棉絮的老婦人,懷里的小娃娃被凍得直打顫,身后還跟著四個扛著破包袱的村民。

“老總!“老婦人撲通跪在雪地里,棉絮從袖口簌簌往下掉,“北溝不能去啊!“她身邊的中年漢子抹了把臉上的雪,“廟后頭那座護國寺,打去年就沒活人進出。

前兒個有鬼子進去搜,出來時...出來時抬了三具尸首,說是撞了邪。“

張小滿的手指在銅牌上摩挲。

父親說的土地廟,怎么變成護國寺了?

他瞥見陳鐵柱沖他使眼色,便蹲下身,把懷里的烤薯干塞進小娃娃手里。“大娘,您說的廟,門口可有塊石碑?“老婦人愣了愣,“有!

碑上刻著'護國佑民',年頭久了,倒像'青鳶'倆字——“

雪粒子突然密了。

陳鐵柱猛地拽起張小滿,“走!“他沖隊員們打手勢,七個人貓著腰往林子深處鉆。

張小滿回頭,老婦人還在喊:“里頭有機關!

地磚第三塊...第三塊...“話音被風雪撕碎,只余小娃娃的哭聲在林子里飄。

廟門結著半指厚的冰碴。

張小滿用匕首挑開銹鎖,“吱呀“一聲,門軸的響驚飛了檐下的麻雀。

石碑歪在墻角,被雪埋了半截,他扒開積雪,“青鳶“二字果然從斑駁的刻痕里冒出來,像兩把生銹的刀。

陳鐵柱端著槍先進殿。

供桌倒在地上,關公像缺了條胳膊,香灰積了半寸厚。

張小滿踩著碎磚往里走,靴底突然磕到塊凸起的地磚——比周圍的高了三分。

他蹲下身,用匕首撬起磚縫里的青苔,露出下面的銅釘。“爹說木頭越硬刻字越深...“他默念著,手指按在第三塊磚上,往下一壓——

“咔嗒“。

后墻的泥灰簌簌往下掉,露出個半人高的暗門。

霉味混著潮土味涌出來,陳鐵柱打亮手電筒,光束里飄著無數塵埃。

張小滿摸出懷里的銅牌,背面的刻痕和暗門邊的凹槽嚴絲合縫。“進去。“陳鐵柱用槍托頂了頂他后背,自己當先鉆了進去。

地道里的溫度比外頭還低。

張小滿的呼吸在面前凝成白霧,手電筒光掃過墻面,能看見用指甲刻的小字:“王大栓,臘月廿三送糧“,“李嬸子,藏過五個傷員“。

他的喉嚨突然發(fā)緊——這些名字,都是營地里常提起的“線人“,有些上個月還送過藥,有些...有些已經埋在西山的亂葬崗。

密室很小,靠墻擺著個榆木箱子,鎖頭早銹成了渣。

陳鐵柱用刺刀撬開,里面躺著卷黃紙。

張小滿的手抖得厲害,他想起昨夜在篝火邊,父親的血在雪地上拖出的紅線,想起懷里油紙包里半張染血的紙。

展開名冊的瞬間,第一行墨跡撞進眼睛:“張大木,木匠,沈陽南關,傳遞情報十七次,運送火藥三車。“

“快走!“陳鐵柱突然把他往懷里一拽。

外頭傳來皮靴聲,夾雜著日語的吆喝。

張小滿這才聽見——原來地道通風口沒封嚴,隱約能聽見“青鳶“兩個字被重復著。

陳鐵柱的臉在手電光下泛著青,“老周說鬼子盯這名單半年了...隊伍里有內鬼。“

槍聲炸響的剎那,陳鐵柱把名冊塞進張小滿懷里。“往東山跑!“他抄起手榴彈撞向地道口,“老子給你斷后!“張小滿被推得踉蹌,后背撞在石壁上。

他看見陳鐵柱的軍大衣下擺被血染紅,看見他拉弦的手在抖,卻把彈扔向了追兵最密的方向。

雪林里的風像刀子。

張小滿在樹縫間穿梭,懷里的名冊被捂得發(fā)燙。

他聽見身后的槍響越來越遠,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蓋過了喘氣。

直到撞進個山洞,他才敢停步。

洞角堆著半干的柴火,火塘里還有余溫——有人剛走。

“滿子。“

聲音從身后傳來。

張小滿轉身,看見父親倚在洞壁上。

他的棉袍破了好幾個洞,左臉腫得老高,嘴角還沾著血。

但那雙眼睛沒變,還是九一八那晚把他推進地窖時的模樣,“你做得很好。“

張小滿撲過去,卻被推開。

張大木接過名冊,指腹撫過自己的名字,“現在...得由我來結束這一切。“他往洞外走,雪光映得他的背影單薄,“別回頭。“

但張小滿回頭了。

他貼著洞壁往外挪,看見父親在山道上停住,沖林子里招了招手。

月光突然穿透云層,照出個身影——那是劉二虎!

上個月犧牲的偵察兵,張小滿親手把他的名字刻在銅牌上的劉二虎!

他穿著鬼子的軍裝,肩上卻別著義勇軍的紅布標記。

“老張,“劉二虎的聲音啞得厲害,“特高科的人信了我假死,現在能混進憲兵隊。

名單給我,比在咱們手里安全十倍。“

張大木把名冊塞進他懷里,“小心松本那狗日的,他...“話音被風雪截斷。

張小滿看著父親拍了拍劉二虎的肩,像拍當年剛入隊的自己。

月光下,劉二虎轉身時,后腰露出半截熟悉的油布——是前晚自己塞給陳鐵柱的油紙包,半張染血的紙角還露在外頭。

雪粒子又大了。

張小滿摸出懷里的銅牌,背面“劉二虎“三個字被體溫焐得溫熱。

他突然明白,父親說的“刻得深“,從來不是木頭的硬,是這些名字,這些血,這些明明可以活卻偏要站出來的人,把脊梁刻進了土地里。

風卷著雪片灌進領口,他卻覺得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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