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蹲下身,指尖剛觸到石板邊緣,陳守夜便猛地拽住他的手腕。老人掌心粗糙如砂紙,力道卻大得驚人,酒葫蘆在晃動間撞出悶響:“后生,這暗道百年未開,連我師父當年都...“話音未落,石板下突然傳來指甲抓撓石壁的聲響,伴隨著若有若無的嗚咽,像是無數人同時在黑暗深處啜泣。
陳守夜的蓑衣無風自動,腰間符紙簌簌作響。林秋感覺脖頸的吊墜突然發燙,青白色微光從縫隙中滲出,照亮了暗道入口處半張腐爛的臉——那是個身著嫁衣的女子,空洞的眼窩里爬出蜈蚣,殘破的嘴角卻掛著詭異的笑。
“快走!“陳守夜將黑砂撒向暗道,另一只手抽出腰間銅鈴。鈴聲刺耳,嫁衣女子化作黑霧消散,可更多黑影從四面八方涌來。林秋被拽著后退時,瞥見石壁上密密麻麻的刻痕,每個刻痕旁都嵌著枚生銹的銅錢,竟組成了與吊墜相似的圖案。
退到屋內,陳守夜迅速用符紙封住洞口,額角滲出冷汗:“這些怨靈被鎮壓在鎮魂窟里,吊墜的光會喚醒它們。“他突然掀開林秋衣領,瞳孔驟縮——吊墜表面浮現出血色紋路,正沿著皮膚向心口蔓延。
“不好!“陳守夜扯下蓑衣上的紅繩纏住林秋手腕,“怨靈在借吊墜奪你肉身!得去取引路燈的燈芯,只有用本命火焰將其點燃,才能斬斷你與怨靈的聯系。“說罷,他從墻縫里摸出半截香,火苗剛燃起就詭異地變成幽藍色。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嗩吶聲。三支白幡穿透窗紙,上面分別寫著“迎燈““送魂““歸陰“。陳守夜臉色煞白,將香插進酒葫蘆:“燈祭提前了!他們來取活人了。“話音未落,整間屋子開始劇烈搖晃,符紙紛紛自燃,墻上的老舊物件竟都懸浮起來,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我攥著手電筒的掌心已經沁出冷汗,光柱掃過青磚墻上蜿蜒的血痕,那些痕跡竟像是某種動物用爪子抓撓而成。祠堂供桌上的牌位無風自動,發出“咔咔“的細微聲響,最前排的牌位突然倒下,露出背面用朱砂畫的符咒。
“你們聽見了嗎?“王瘸子突然抓住我的胳膊,他渾濁的眼球里布滿血絲,“后山傳來的聲音......像人在笑。“
陰森的笑聲從祠堂外飄進來,那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尖銳。我慢慢挪到窗邊,透過積灰的窗紙,看見月光下有團黃毛在移動。定睛一看,竟是只立著行走的黃皮子,它前爪捧著件鮮紅嫁衣,脖頸上還掛著枚銅鈴鐺。
“黃皮子討封......“李寡婦突然癱坐在地,發髻散落遮住半張臉,“它們說要找穿紅嫁衣的新娘子......“
我還沒反應過來,祠堂的門“轟“地被撞開。十幾只黃皮子排著隊走進來,每只都戴著紙糊的新娘鳳冠,脖頸鈴鐺響成一片。最前面那只體型最大的黃皮子直立而起,掀開嫁衣露出里面的東西——竟是張與我七分相似的人臉!
“它、它怎么會長得像我?“我倒退兩步,后腰撞上供桌。王瘸子突然抄起香爐砸過去,卻被黃皮子靈活躲開,香灰灑在地上,瞬間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腳印,而那些腳印的形狀......分明是人的!
“你們看這些腳印!“我指著地上,聲音都在發抖。李寡婦卻突然發出尖笑,鳳冠下露出的臉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黃皮子的模樣:“找了這么久,終于找到合適的新娘子啦!“
祠堂的梁柱開始滲出黑血,牌位上的名字紛紛變成我的生辰八字。為首的黃皮子晃了晃鈴鐺,我眼前突然出現幻象——自己穿著嫁衣被釘在棺材里,而棺蓋上密密麻麻爬滿了黃皮子,它們正用爪子扒開我的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