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幻象即將將我吞噬的剎那,一道符紙突然從梁上飄落,直直貼在黃皮子頭頂。為首的黃皮子發(fā)出刺耳尖叫,身上燃起幽綠火焰,化作一團黑霧消散。
“誰!”我驚恐地抬頭,只見祠堂橫梁上倒掛著個灰衣道士,腰間的銅鈴與黃皮子頸間的一模一樣。他咧嘴一笑,露出半張腐爛的臉:“小娃娃,這黃皮子討封不過是幌子?!?
話音未落,李寡婦的身體詭異地扭曲,從她嘴里鉆出條漆黑的長蟲。道士甩出桃木劍斬斷長蟲,卻見蟲身斷口處滲出的黑血在地上匯聚成字——“還我嫁衣”。
“這些黃皮子是被人養(yǎng)來索命的?!钡朗糠砺涞兀瑒χ概莆?,“你仔細看看,這些靈牌上的生辰,與你被偷走的命格簿上的記錄是不是一樣?”
我顫抖著湊近,冷汗瞬間浸透后背。原本空白的靈牌背面,赫然寫著二十多個生辰八字,最底下那個,正是我自己的。
“有人在收集命格,湊齊二十八人就能解開古老的邪術(shù)。”道士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掌心燙得驚人,“而你,就是最后一個?!?
祠堂外傳來密集的鈴鐺聲,這次不再是黃皮子,而是無數(shù)村民舉著火把圍了過來。他們的眼睛泛著詭異的綠光,嘴里念念有詞:“新娘子該上路了......”
道士猛地扯下腰間符咒,卻發(fā)現(xiàn)符紙早已變成人皮,上面密密麻麻刻滿了血字契約?!安缓茫 彼樕笞儯斑@是百年前被禁的血契之術(shù),施法者就在我們中間!”
突然,王瘸子瘸腿一蹬,利落地躍上供桌。他扯下偽裝用的瘸腿道具,露出小腿上詭異的黃皮子圖騰:“沒錯,就是我!你們以為我真的瘸了?不過是為了讓你們放松警惕!”他狂笑著撕開衣襟,露出胸口貼著的二十八張人皮,每張人皮上都繡著不同的生辰八字。
祠堂的屋頂開始坍塌,瓦片間垂下密密麻麻的紅繩,繩頭系著的,是二十七個面色慘白、身著嫁衣的女子。她們空洞的眼睛盯著我,齊聲說道:“妹妹,快來陪我們......”
血月不知何時已懸在半空,將整個祠堂染成妖異的絳紫色。王瘸子手中二十八張人皮突然無風自動,化作血色絲線纏繞在眾人身上。被絲線觸及的村民紛紛倒地,皮膚下凸起蠕動的痕跡,片刻后竟從七竅鉆出蜷縮成團的小黃皮子。
“這些年來失蹤的人,原來都成了你的祭品!“道士揮劍斬斷纏向自己的血線,劍身卻在接觸絲線的瞬間腐蝕出斑斑銹跡。王瘸子癲狂大笑,額間浮現(xiàn)出古老的符文,他身后的墻壁轟然倒塌,露出隱藏的密室——密室中央擺著口巨大的青銅棺槨,棺蓋上用活人鮮血畫著二十八星宿圖。
我踉蹌后退,后腰撞上冰涼的供桌,卻摸到個堅硬的物件。低頭一看,竟是本沾滿血漬的《魯班書》殘卷,泛黃的紙頁間夾著張照片——照片里幼年的王瘸子跪在祠堂前,身旁站著個穿著血紅嫁衣的女子,那女子面容與我極為相似!
“沒錯,你就是她的轉(zhuǎn)世!“王瘸子順著我的目光看去,眼中閃過瘋狂的光芒,“二十年前我親眼看著她被沉塘,如今終于能讓她重歸祭壇!“話音未落,青銅棺槨發(fā)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棺蓋緩緩升起,白霧中伸出無數(shù)慘白的手,指甲縫里還嵌著腐爛的嫁衣殘片。
道士突然扯下腐爛的半張面皮,露出底下年輕俊朗的面容:“事到如今,只能用這招了!“他咬破指尖,將鮮血甩在桃木劍上,劍身上浮現(xiàn)出與王瘸子額間相同的符文。原來道士正是二十年前被沉塘女子的胞弟,這些年一直以毀容的模樣追查真相。
就在兩人對峙之際,我懷中的《魯班書》突然自行翻開,書頁上浮現(xiàn)出破解血契的秘術(shù)。然而還沒等我看清,那些字跡竟化作飛蟲鉆進我的耳朵。劇痛中,我聽見王瘸子陰森的笑聲:“太晚了,血月當空,祭典開始!“
祠堂內(nèi)所有黃皮子同時直立而起,齊刷刷朝我叩拜。青銅棺槨中爬出的白骨新娘們圍攏過來,將我拖向祭壇中央。血月的光芒越來越盛,我感覺自己的魂魄正在被慢慢抽離,恍惚間看見祭壇四周的墻壁上,無數(shù)張與我相似的面孔在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