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問誰可信
- 大宋:我在高梁河當車神
- 羊要吃草不吃魚
- 2138字
- 2025-06-29 08:00:00
「好了,下去準備吧。」
「是?!?
趙岳與拔野火領命離去,帳門掀起一角,夜風灌入,火光晃動,將兩人的背影拉長、模糊,最終沒入黑暗。
帳內只剩下兩人。
趙光毅站在桌前,手指輕叩案面,聲音淡淡地響起:「你怎么還不走?」
韓烈筆直站立,聞言一怔,旋即垂下眼簾,語氣平靜:「因為……您還未給我指派任務?!?
趙光毅抬眼望了他一眼,眼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讚許。
這小子,果然沒讓他失望。
他不語,只側身從案上取出一封早已封好的書信,手指略作停頓,方將信遞出。
「我要你帶著我的旨意,前往涿州城。」
語氣不重,卻分量十足,像將一柄鋒刃,交到信得過的人手中。
韓烈雙手恭敬接過,神色一瞬間繃緊,指節微白,這不是普通差事。
而趙光毅并未停下,語氣更低,眼神銳利:
「并讓薛居正的斥候回去稟報,告訴整個朝堂——朕,還活著?!?
帳內一靜,燈火顫了顫。韓烈的心跳似乎漏了一拍。
「……是!」
他低頭領命,聲音清晰,背脊挺得筆直。
隔日一早,韓烈便出發前往涿州城,而流言蜚語在城中亂竄,如風過旱田,蔓延得飛快。
巷口賣粥的老婦一邊舀粥,一邊低聲對鄰攤道:「你聽說了嗎?遼軍要派大軍攻打咱們?!?
對方頓時停下動作,眼神四下飄望,確認沒人靠近,才壓低嗓音回應:「是啊是啊……說是幽州那邊來的兵,全是鐵甲重騎,咚咚咚一來,連地都顫?!?
「咱們陛下……不知道會怎么應對?!?
老婦話音未落,旁邊挑水的小童也插嘴道:「我娘說他們晚上都聽見北邊在吼……是不是遼軍在演練???」
一時之間,街頭巷尾人人議論,從軍營到市井,從酒館到寺廟,無不沾染上恐慌的氣息。
有的說敵軍三日內必至,有的說城中糧草只夠十日,
有的甚至悄聲傳——陛下已有棄城之意……
誰也說不準真假,但人人都能感覺到空氣變了。
烈日當空,熱浪翻湧。
趙光毅身披鎧甲,站在高臺之上,汗水自額角滑落,卻分不清是陽光炙烤,還是胸中郁火難抑。
他站在廣場高臺之上,望著臺下密密麻麻的百姓——老者拄杖、孩童啼哭、婦人神色惶惶,人人眼中都藏著一個問題:我們還能活下去嗎?
他深吸一口氣,朗聲開口:
「朕知道,你們在議論?!?
聲音如鐘,震得場下微微一靜。
「說敵軍將至,說這一戰會毀了望北烽,說我們沒有勝算。甚至……」
他頓了一下,目光掠過最前方低聲私語的幾名青壯,語氣忽地轉冷,
「有人在問,是不是連朕也要棄城而逃?!?
人群中陣陣竊語響起,有人低頭,有人眼神閃躲,有人咬緊牙關望向高臺。
他看著他們,一語不發,僅僅握緊了手中緋紅令旗,指節微白。
隨后,他緩緩抬起頭,聲音沉穩如山:
「朕不會逃?!?
「你們也不會敗?!?
他勒了勒馬韁,駿馬前蹄一抬,發出一聲嘶鳴,驚得人群一陣騷動。
「但朕不會讓老弱婦孺留在戰火中送命,不會讓孩童與長者,成為弓箭與戰馬的犧牲品?!?
說到這里,他的語氣微微一緊,眼中閃過一抹壓抑已久的怒火——那是對戰火的痛恨,也是對百姓苦難的憐憫。
「所以朕命人護送你們暫時轉往涿州,那里糧草充足、城防穩固?!?
他猛然舉起手中令旗,長風鼓動鎧甲獵獵作響,紅旗如血,映著天光獵獵飄揚。
「此行,不是逃難,是養鋒。是退一步,為勝一步?!?
「你們走,朕不走!」
「兵在、魂在、望北烽在!」
他的聲音幾乎震得廣場上無人不動容。
他目光如炬,掃視全場:
「等朕的命令——」
他一字一句,如重錘砸在百姓心頭:
「朕要你們看著,這片土地,怎么奪回來的!」
片刻寂靜后,不知是誰首先跪下,叩首大喊:
「陛下萬歲!」
然后,聲浪如山呼海嘯般自廣場四方爆發:
「陛下萬歲——!」
「陛下萬歲——!」
陽光仍毒,風卻變了。
不久,趙光毅便依序安排五十兵卒護送百姓離開望北烽。
他們不多言,卻每一步都走得沉穩有力。即便身后是拖家帶口的百姓,肩上是沉重的包袱與責任,這些人依舊像一堵墻,擋在最后。
有人偷偷回頭望了望城頭——那兒,趙光毅仍立于高處,未曾離開。
風捲起他披風的衣角,卻吹不亂他一絲神色。他沒有說話,只抬手,向那些遠去的人,緩緩揮了一下。
百姓們忍不住回望,一時間,竟沒人再發出哀號,連孩子的哭聲都漸漸低了下來。那是一種說不出的心安,彷彿只要他還站在那里,這場仗就還有贏的可能。
與此同時,涿州東門外,一騎狂風般捲入城道。
韓烈渾身塵土,衣袍半濕,馬蹄踏得街道震響,嚇得路人紛紛避讓,他的手牢牢握著趙光毅的親筆詔令。
「來者何人?!」守門軍高聲喝問,長戟交錯橫于城道。
韓烈不減速度,舉起手中令牌,聲如驚雷:
「韓烈!奉皇命而來,急入城報詔!」
那令牌迎光一晃,上有趙光毅親筆之印。守卒面色一變,忙不迭讓道。
街道曲折,他直奔而入城中心,翻身下馬時幾乎未作停留,一步踏入府衙前庭。
門吏欲攔,被韓烈一聲怒喝震?。?
「緊急軍令,擋者斬!」
聲音如驚雷炸響,門吏腳下一顫,未及反應,韓烈已拔步闖入,一股逼人的殺氣自他滿身塵土與汗意中滲透出來。
氣勢如壓山裂石,大堂之外風聲驟緊,簾幕獵獵作響,驚得兩名守卒連忙低頭讓路。
韓烈踏入大堂,衣襟尚未整理,風從背后湧入,將他滿身披風與灰塵一并撩起。他眼神冷冽逼人,一步步踏上公堂。
堂上正坐的知州林榮,年約五旬,面容清瘦,正與僚屬議論邊防守備,見此人未經宣報便直闖大堂,當即神色一沉,手中竹簡輕輕一擲在案幾上,發出一聲輕響。
他抬眼,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針:
「你說奉皇上密詔而來?」
林榮冷笑,眼中閃過一絲譏諷與審慎。
「可你可知,皇上早已失蹤,傳言甚囂塵上,此時來做冒充……不會太過無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