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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黔山之行

馬車在官道上顛簸了三日,承瑾的心始終懸著。白日里她靠著車窗假寐,夜里則借著微弱的月光檢查通關文牒。陳柏給的文牒字跡工整,蓋著鮮紅的官印,看上去毫無破綻,但她總覺得前路布滿荊棘。

第四日清晨,馬車行至一處山谷。黑衣人突然勒住韁繩,低聲道:“姜小娘子,前面有盤查。”

承瑾掀開車簾一角,只見路口設著關卡,幾個官兵正逐一檢查過往行人,為首的正是那日在靜心庵被陳柏趕走的李校尉。

“怎么會是他?”承瑾惶然。

黑衣人遞給她一個布包:“姜小娘子快換上這身農婦裝,我去引開他們。記住,順著山谷右側的小路走,會有人在溪邊等你。”話音未落,他已策馬沖向關卡,故意將馬蹄聲踏得震天響。

“站住!”李校尉果然被吸引,帶著衛兵追了上去。承瑾趁機換上農婦裝,將通關文牒和玉佩藏在發髻里,匕首則緊緊攥在手中,低著頭混入過關的人群。

關卡的士兵隨意檢查了她的包袱,見里面只有幾件舊衣物和針線,便揮手放行。

承瑾剛走出沒幾步,就聽身后傳來李校尉的怒吼:“人跑了!給我仔細搜查所有可疑人員!”

她不敢回頭,加快腳步走進山谷。

山谷里林木茂密,晨霧尚未散盡。承瑾按照黑衣人說的路線往右側走,腳下的石子硌得她生疼。走了約莫半個時辰,果然聽到溪水潺潺的聲音。溪邊停著一艘烏篷船,船頭站著個頭戴斗笠的船夫,見她走來便問:“可是去黔山尋親的繡娘?”

承瑾點頭:“正是。”

船夫引她上船:“陳大人吩咐過,讓老夫送小娘子一程。”

烏篷船悄無聲息地順流而下,兩岸的青山飛速后退。

承瑾坐在船艙里,看著窗外掠過的蘆葦,心中疑竇叢生——陳柏的人為何會在此處等候?他似乎早已預料到李校尉會追來。

船行至黃昏時分,停靠在一處渡口。

船夫遞給她一個竹籃:“小娘子沿著這條路走三里,到前面的客棧歇腳,會有人與你接頭。籃子里的干糧你帶著,路上小心。”

承瑾接過竹籃,剛走幾步就被人攔住。

三個手持長刀的漢子擋住去路,為首的面目可憎,獰笑道:“這位小娘子,獨自一人趕路可不安全,不如讓哥哥們送你一程?”

承瑾握緊袖中的匕首,強作鎮定:“幾位大哥認錯人了,我只是個農婦。”

“農婦?”面目可憎的男子打量著她,“我怎么看著像宮里跑出來的貴人?聽說康妃娘娘正在懸賞捉拿一個繡娘,不知小娘子可有見過?”

承瑾心頭一沉,看來這些人是康妃派來的追兵。她悄悄后退半步,正欲動手,忽聽身后傳來馬蹄聲。一個清朗的聲音響起:“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攔路搶劫?”

男子回頭,見是個身穿白衣的書生,頓時笑道:“哪里來的酸秀才,也敢管爺爺們的閑事?”

白衣書生沒說話,手中的折扇突然展開,扇骨彈出幾枚銀針,精準地射中三個漢子的手腕。長刀“哐當”落地,三人疼得嗷嗷直叫。書生收起折扇:“還不快滾?”三男子連滾帶爬地跑了。

承瑾看著眼前的書生,驚訝地發現竟是陳柏。他換了身裝扮,墨發用玉簪束起,腰間依舊掛著那枚御賜玉佩,只是臉上多了副眼鏡,添了幾分文氣。

“陳大人?”她疑惑道,“你怎么會在這里?”

陳柏摘下眼鏡,眼中閃過一絲疲憊:“李校尉帶兵追出了百里,我不得不親自來接應你。此地不宜久留,跟我來。”他帶著承瑾走進客棧,二樓的房間早已備好。

客棧的房間簡陋卻干凈,桌上擺著熱騰騰的飯菜。陳柏倒了杯茶遞給她:“這是黔山特產的云霧茶,你嘗嘗。”

承瑾接過茶杯,指尖微顫:“大人為何要冒這么大的風險救我?你身為錦衣衛,完全可以置身事外。”

陳柏望著窗外的暮色,沉默片刻道:“是的,可以置身事外。”

承瑾警惕之余,過了良久,她從發髻中取出紙條:“這上面的航線和暗號,或許能找到珠船的下落。”

陳柏接過紙條仔細查看,眉頭漸漸擰緊:“七洲洋附近有處暗礁,珠船很可能在那里沉沒了。但王稟既然能帶著贓款逃跑,說明船上的珍珠早已被轉移。”

“那《百鳥朝鳳圖》里的坐標……”

“是王稟藏匿贓物的地點。”陳柏眼中閃過一絲光,“我派人查過,那里是黔山深處的一座廢棄礦洞。康妃的人也在找這個地方,我們必須趕在他們前面。”

正說著,樓下突然傳來喧嘩聲。陳柏走到窗邊一看,低聲道:“康妃的人追來了,我們從后門走。”他從包袱里取出兩套夜行衣,“換上這個,我們今夜就進山。”

夜色如墨,兩人借著月光潛入黔山。

山路崎嶇難行,陳柏不時扶她一把。走到半山腰,承瑾忽然停住腳步:“前面有人。”

陳柏示意她躲在樹后,只見幾個黑影正圍著一張地圖低聲交談。其中一人正是之前的面目可憎之人,他指著地圖道:“按照坐標,贓物應該就在前面的礦洞里,等找到珍珠,康妃娘娘重重有賞!”

待黑影離開后,陳柏和承瑾悄悄跟了上去。礦洞入口被藤蔓掩蓋,里面漆黑一片。陳柏點燃火把,巖壁上隱約能看到采礦的痕跡。走了約莫半里路,前方出現一道石門,門上刻著奇怪的花紋。

“這是水師的暗號。”承瑾認出花紋與紙條上的暗號相似,“上面寫著‘左三右四,上七下九’。”陳柏按照暗號轉動石門上的機關,只聽“咔嚓”一聲,石門緩緩打開。

門后是間石室,角落里堆著十幾個木箱。陳柏打開其中一個,里面果然裝滿了晶瑩剔透的珍珠,在火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這些就是失蹤的珍珠!”

承瑾看著滿箱的珍珠,忽然想起康妃寢宮的猩猩海菊蛤珍珠,心中五味雜陳。就在這時,石室入口突然傳來腳步聲,面目可憎的男子帶著手握長刀的人闖了進來:“果然在這里!把他們拿下!”

陳柏將承瑾護在身后,拔出腰間的佩刀:“你們逃不掉的。”

雙方激戰起來,火把的光芒在石墻上晃動,映出刀光劍影。陳柏身手矯健,轉眼間就打倒了幾個黑衣人,但面目可憎之人人多勢眾,漸漸占了上風。

承瑾見陳柏肩頭中了一刀,情急之下抓起身邊的木箱砸了過去。

珍珠散落一地,一群如豺狗的人紛紛去搶,場面頓時混亂起來。

“快走!”陳柏拉著承瑾往石室深處跑,那里有個狹窄的通道。兩人鉆進通道后,陳柏用石頭堵住入口。通道盡頭是片竹林,月光透過枝葉灑在地上,如同碎銀。

“你怎么樣?”承瑾看著他流血的肩頭,聲音發顫。

陳柏擺擺手:“皮外傷而已。我們找到贓物了,接下來該讓王稟伏法了。”他從懷中取出一個信號彈,對著天空發射。紅色的火光在夜空中炸開,如同盛開的花朵。

沒過多久,遠處傳來馬蹄聲。陳柏的手下帶著錦衣衛趕到,將礦洞里的豺狗們一網打盡。那個為首的面目可憎之人被押到陳柏面前,跪地求饒:“大人饒命!都是康妃指使我干的!”

陳柏冷笑:“帶下去嚴加審問,我要知道王稟的下落。”

天亮時,錦衣衛在礦洞里起出了所有贓物,足足裝了二十多箱。陳柏將珍珠交給手下送回京城,自己則帶著承瑾前往黔山織造局。陳掌柜早已在門口等候,見到玉佩連忙行禮:“屬下參見陳大人。”

織造局的密室里,陳掌柜取出一份賬冊:“這是從王稟私賬上抄錄的記錄,上面記載了他與康妃父親康將軍分贓的明細。還有這個……”他遞過一封信,“是王稟寫給康將軍的密信,說他在海外購置了船只,準備永遠躲在那里。”

陳柏看著信上的字跡,眼中燃起怒火:“他跑不掉的。”他轉向承瑾,“多謝你一路護送線索,如今真相大白,你可以去尋找弟弟了。”

承瑾心中一暖,卻又有些不舍。這段時間的生死與共,讓她對眼前的男子產生了別樣的情愫。她從袖中取出一個荷包,上面繡著一只展翅的鳳凰:“這個送給大人,多謝你多次相救。”

陳柏接過荷包,指尖觸到細膩的絲線,心中微動:“等此案了結,我幫你找弟弟。”

五日后,京城傳來消息:康將軍因通敵叛國被革職查辦,康妃被打入冷宮。王稟在海外被錦衣衛抓獲,即將押回京城受審。南海珠船案終于沉冤昭雪,國庫收回了所的一家繡坊當學徒,平安無事。”

承瑾接過信,淚水奪眶而出。她抬頭望著陳柏,眼中閃爍著光芒:“大人接下來有何打算?”

陳柏望著遠方的青山,笑道:“皇上讓我負責南海海防,以后再也不會有人敢在那里為非作歹了。”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上面刻著“平安”二字,“這個你帶著,以后若有難處,可憑玉佩找我。”

承瑾握緊玉佩,看著陳柏翻身上馬。馬蹄聲漸遠,她站在原地,直到身影消失在山路盡頭。陽光灑在她身上,溫暖而明亮。她知道,這場跨越三年的宮廷秘案終于落幕,而她的人生,才剛剛開始新的篇章。

收拾行囊時,承瑾將那張泛黃的紙條和陳柏送的玉佩小心翼翼地收好。她撫摸著繡了一半的《百花爭艷》圖,心中充滿希望。從今往后,她要用繡針繡出屬于自己的人生,繡出那些沉冤昭雪的故事,繡出南海波濤上的點點星光。

馬車駛離黔山時,承瑾撩開車簾,望著連綿的青山。

承瑾知道,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見證了正義與邪惡的較量,見證了無數人為真相付出的努力。而她,姜承瑾,一個平凡的繡娘,在這場風波中找到了自己的價值,也找到了前行的方向。

前路漫漫,陽光正好。

承瑾握緊手中的玉佩,嘴角揚起微笑。

她要去蘇州找弟弟,要繼續繡那些美麗的圖案,要將這段驚心動魄的經歷永遠珍藏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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