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靜水下的獠牙
- 從四九城到雪原小知青的囤貨年代
- 老林子把頭
- 1848字
- 2025-07-06 07:15:23
當陳衛國推著自行車,重新踏入四合院的門洞時,時間恰好是黃昏。
院子里,各家各戶的煙囪里都冒著炊煙,空氣中混合著飯菜的香氣和煤煙味。孩子們在院子里追逐打鬧,主婦們在水池邊淘米洗菜,一切都和十幾天前他離開時一模一樣。
然而,有什么東西,已經徹底不同了。
他看起來比走的時候更加狼狽。一身衣服沾滿了塵土,好幾天沒刮的胡茬讓他顯得有幾分滄桑,臉上也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他依舊是那個“鄉下表弟”的模樣。
但當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院子時,那雙眼睛里,已經沒有了初來時的拘謹和憨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山中幽潭般的沉靜,深不見底,讓人看不透,卻能感覺到其中蘊藏的冰冷寒意。
第一個看到他的,是三大爺閻埠貴。
閻埠貴正端著他的專屬茶缸,在院里溜達,看到陳衛國時,他先是一愣,隨即那雙精明的眼睛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他快步迎了上來,壓低聲音:“衛國,你可算回來了!”
“嗯,回來了。”陳衛國淡淡地點頭,聲音有些沙啞。
“二……二大爺他……”閻埠貴正想說點什么,卻被陳衛國一個平靜的眼神制止了。
“閻老師,家里都還好吧?”陳衛國問著毫不相干的話,但那眼神里的意思,閻埠貴卻看得明明白白——不該你問的,別問。
“好,都好。”閻埠貴連忙點頭,像一個被敲打了的學生。
陳衛國不再理他,推著車,徑直走向后院。
他剛走進中院,就迎面撞上了從屋里出來的二大爺劉海中。
四目相對。
空氣,在這一瞬間仿佛凝固了。
劉海中臉上的表情,堪稱精彩絕倫。他先是震驚,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隨即,是無法掩飾的驚恐,仿佛看到了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最后,這一切都化為了心虛的躲閃。
他萬萬沒想到,陳衛國竟然能完好無損地回來!連自行車都沒丟!那四個亡命徒呢?他給的十塊錢和一瓶好酒,難道都喂了狗了?
陳衛國卻笑了。
他停下腳步,對著劉海中,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看起來依舊“憨厚”,但卻不達眼底。
“二大爺,下班了啊?”他主動打著招呼,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中院,“看您這紅光滿面的,身子骨可真硬朗。就是……得注意點,年紀大了,別老為小輩們的事兒操心,容易上火。”
這幾句話,如同一記記重錘,狠狠地砸在劉海中那顆本就七上八下的心上。
“紅光滿面”、“身子骨硬朗”、“別操心”,每一個詞,都像是在嘲諷他派出去的廢物,又像是在警告他,你的所作所為,我一清二楚!
“啊……是……是啊。”劉海中喉嚨發干,支支吾吾地應著,連看都不敢再看陳衛國一眼,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鉆回了自家屋里,重重地關上了門。
中院里幾個正在看熱鬧的鄰居,都看出了不對勁。這二大爺,平時在院里跟個土皇上似的,今天怎么被一個鄉下小子幾句話就給嚇回去了?
陳衛國沒有理會眾人的目光,推著車回到后院小屋。
關上門,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他沒有立刻休息,也沒有去清點自己的收獲。他從儲物空間里,拿出了那把剛剛見過血的工兵鏟。
他拎著鏟子,走到門口的水缸邊,舀了一瓢水,然后拿出塊破布,開始一下、一下地,仔細擦拭著鏟身上那早已干涸的、幾乎看不見的血跡。
他的動作不快,卻充滿了某種儀式感。
一下,又一下。
金屬與濕布摩擦的“沙沙”聲,在寂靜的后院里,顯得格外清晰。
傻柱恰好從廚房里出來,看到這一幕,皺起了眉頭:“小子,你這鏟子……哪兒來的?干嘛使了?”
陳衛國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平靜地回答:“鄉下帶來的。路上,碰到幾條不長眼的野狗,想搶食。我拿它,打斷了它們的腿。”
傻柱聞言,瞳孔微微一縮。
他看著陳衛國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再看看那把厚重的工兵鏟,忽然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他聽明白了。
那不是野狗,是人。
這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表弟”,骨子里,藏著一頭誰也惹不起的猛獸。
“你自己……心里有數就行。”傻柱難得地沒有多問,扔下這句話,便轉身回了廚房。他決定,以后離這個陳衛國遠一點,這人身上的水,太深了。
擦干凈工兵鏟,陳衛國回到屋里。
他點上煤油燈,昏黃的燈光下,他的臉顯得棱角分明。
他從懷里掏出一本小小的筆記本和一支鉛筆。
翻開新的一頁,他在第一行,清清楚楚地寫下了三個字——
劉海中。
然后,他在下面,列出了幾個詞:官迷、好面子、二級鉗工、李科長。
他要做的,不是簡單地把劉海中打一頓。那是蠢貨的報復方式。
他要做的,是釜底抽薪。
劉海中最在乎的是什么?是他在院里的威信,是他在廠里的地位。
那好,我就讓你,威信掃地,地位不保!
既然你敢對我露出獠牙,那我就親手,把你這顆自以為是的獠牙,連根拔起,再讓你把打碎的牙,混著血,自己咽下去!
窗外,夜色漸濃。
四合院里的風,似乎也變得比往日更加寒冷了。
一場針對二大爺劉海中的、精心策劃的風暴,正在這間小小的屋子里,悄然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