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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阿夫蘇之戰(下)

理查國王的出現暫時平息了將領間的爭執。未等理查國王開口,醫院騎士團大團長卡尼爾率先上前一步。

“陛下,請允許我們反擊。”卡尼爾的聲音平靜得近乎冰冷,與其說是請求,不如說是宣告。

“卡尼爾大人,堅守陣線!命令你的人保持克制!”理查斬釘截鐵地回絕,王冠下的眉頭緊鎖。

“陛下!”卡尼爾突然提高聲調,目光如炬地直視國王,又重復了一遍,“請允許我們反擊!”

人群中不知是誰率先喊出“上帝所愿!”,這聲呼喊如同落入干草堆的火星,瞬間點燃了騎士們的憤怒與熱血。越來越多的騎士加入吶喊,“上帝所愿!”的聲浪在陣地上空回蕩。

理查起初還試圖維持秩序,但很快意識到自己面對的是怎樣一股不可阻擋的狂熱。

他轉向卡尼爾,聲音里帶著罕見的妥協:“大團長,讓他們安靜下來!我們需要好好談談!”

經過兩人共同的安撫,躁動的人群終于漸漸平息。卡尼爾轉身對將領們高喊:“讓我們聽聽國王陛下要說什么!”

理查深吸一口氣:“英勇的基督戰士們!我以國王的名譽向你們承諾勝利!三小時內我們一定發起總攻,為了上帝,為了勝利,請你們繼續忍耐!”

回應理查的卻是一陣刺耳的噓聲。“懦夫!”的咒罵聲從人群中傳來。理查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但面對群情激憤的騎士們,他不得不做出讓步:“兩小時內!六聲號角為令!”這才勉強平息了眾怒。

然而撒拉森人當然不會因為十字軍的克制而而給予他們安寧。相反,他們篤定十字軍就像縮頭烏龜一樣永遠不會出擊。

躲回大盾后的馬爾科甚至目睹了令人震驚的一幕——撒拉森騎射手為了節省體力,射的更準竟肆無忌憚地下馬射箭。

這種赤裸裸的羞辱徹底點燃了騎士團壓抑已久的怒火,他們早已整裝待發,只待那約定的六聲號角。

當十字軍繼續向前推進時,中軍突然傳來嘹亮的號聲。整個醫院騎士團的軍陣瞬間陷入詭異的寂靜,所有人都在聆聽號角聲,馬爾科甚至能清晰地聽見身后醫院騎士們上馬時鎧甲的碰撞聲和長劍出鞘的金屬錚鳴。

“嗚——”,第一聲...

“嗚——”,第兩聲...

“嗚——”,第三聲...

“嗚——”,第四聲...

然而,騎士們期盼的第五、第六聲卻遲遲未至。當騎士們意識到只有四聲號角聲時,剎那間,此起彼伏的咒罵聲響徹軍陣。

四聲號角意味著暫停行軍,或許是前軍遇襲,或是其他突發狀況,但馬爾科身后的醫院騎士團騎士們不會在乎這些,他們已經開始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理查,稱他是“薩拉丁的娼婦”。

就在混亂之際,又一聲號角聲響起,但并非從十字軍這邊傳來,而是源自對面的撒拉森人,緊接著又一聲,或許是薩拉丁正好也在調度軍隊。

但醫院騎士團的騎士們已經徹底按耐不住。大團長卡尼爾,和其他騎士團的將領們不在乎到底是哪邊的號角聲,總之六聲號角聲已響,進攻指令被立刻下達。

剎那間,鐵蹄如雷,大地震顫。無數身披重甲的醫院騎士從馬爾科身后呼嘯而出,他們怒吼著“圣喬治”的吶喊,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沖向敵軍。

撒拉森騎射手完全沒料到這突如其來的沖鋒,慌亂中甚至來不及翻身上馬。逃跑者被疾馳的戰馬撞飛數丈,慘叫聲淹沒在鐵蹄聲中。

這些騎士就像被壓抑太久的彈簧,在這一刻將一路上積蓄已久的怒火盡數釋放。

薩拉丁的右翼防線如同薄紙般被輕易撕裂,撒拉森士兵驚恐萬狀地向后方森林逃竄,試圖躲避這群殺紅了眼的渴望報復的騎士。

這一切發生得如此迅猛,無論是薩拉丁還是獅心王理查都來不及反應。馬爾科目瞪口呆地看向盧卡。

“完美的沖鋒,絕佳的時機。”盡管素來厭惡騎士們目無軍紀,盧卡此刻也不得不發出贊嘆。

但他的目光始終擔憂地緊盯著理查所在的中軍方向,口中不住地喃喃道:“快進攻...快進攻啊...”

很快場上的局面證明了盧卡擔憂的合理,在騎士團依靠騎兵的勢能捅破薩拉丁右翼后,卻被其他趕來支援的撒拉森人黏住,無法騎馬馳騁的騎士漸漸陷入苦戰。

這時,又是一陣地動山搖的震感傳來,馬爾科望向南邊的中軍陣線,只見圣殿騎士團與英法十字軍的上千名騎士,在猩紅王旗下,跟隨著理查本人發起了毫無保留的排山倒海的全線沖鋒。

這次沖鋒將薩拉丁的全線完全擊潰,馬爾科目睹撒拉森人的陣型土崩瓦解,騎士們甚至追至森林邊緣,但此時撤退的號角聲吹起,大部分騎士停下了追擊開始陸續返回軍陣之中。

狹窄的平原上只剩下無數具撒拉森人的尸體和部分的不愿撤退仍在追擊的狂熱騎士們。

“我們...贏了嗎?”馬爾科輕聲詢問身旁的盧卡,聲音里帶著不確定。

但盧卡沉默不語,緊緊盯著森林邊緣,似乎陷入思索。

就在剛剛撤回的騎士們互相抱怨停止進攻的命令時并炫耀自己的戰功時。森林邊緣突然涌現出重整旗鼓的撒拉森大軍。

這次不再只是輕步兵和輕騎兵,撒拉森壓上自己所有的部隊,包括庫爾德重騎兵和馬穆魯克重騎兵。很難想象這支軍隊剛剛還被完全擊潰逃入森林,現在就已經重整旗鼓。

“萬幸,萬幸他們及時撤了回來。”盧卡望著重整的撒拉森人喃喃自語。

馬爾科也一陣后怕,如果沒有理查及時下達的撤回指令,那么失去沖鋒優勢的騎士們無疑將在此刻成為待宰的羔羊。

接下來的戰斗再無花巧,只剩下鋼鐵與意志的正面碰撞。

在理查的率領下,全部的十字軍騎士再次發起沖鋒,與迎面而來的撒拉森重騎兵轟然相撞。兩股鋼鐵洪流在平原上激起驚天動地的回響。

最終,十字軍騎士更勝一籌,撒拉森人再次潰敗。

理查但出于謹慎,在騎士們追至森林邊緣時,再次吹響撤回的號角,只不過這次,撒拉森人再也沒能重新列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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