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寢宮，旁邊的侍衛，一片安靜和尷尬的沉默，他們都是守護四皇子的好手，都看著前方，維克蘭端坐著，用手撥拉著領下沒幾根的胡須，看著地上已經干透的血跡，呵呵怪笑著。

“是你殺的？”

四皇子塞西利奧看了一眼身邊的侍衛，想到那個“二十二號”對他說的話，點了點頭。

維克蘭師傅想必一定已經知道了這件事。

四皇子今早一天亮，就聽說了皇后特蕾西那邊也遭遇到了刺客。

他思來想去，猜到了一個可能。

是不是那個二十二號判斷刺殺自己的人是皇后派來的，所以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如果是這樣的話，一切倒都說得過去。

即便現在已經是皇子之間以命相爭的時期，塞西利奧依舊不太愿意把自己的幾個兄弟想的太壞。

在他眼里，尼祿是那個喜愛詩歌藝術表演的戲瘋子，二皇子尤利安是個溫和爾雅的紳士，小公主是個沉迷念經的修女。

那么動手的就只有可能是皇后了。

一瞬間，皇后在他的眼里就變得面目可憎了起來。

如果姬玄能聽到他的心聲，可能會笑出來，誰說四皇子的猜想不對呢？

姬玄自己的判斷也是，刺殺四皇子的刺客是皇后派來的，偏偏四皇子也能誤打誤撞地猜對。

維克蘭皺著眉，看了塞西利奧一眼：“你講講你是怎么殺死他的。”

塞西利奧詳細講述了自己反殺的過程。

維克蘭邊聽邊把眉頭皺的更緊，他沿著血跡踱步，最后雙眼落在血跡旁的一條布料碎片上。

他輕輕摩挲著布料，靜靜聽著塞西利奧講述完，還是依然安靜地看著塞西利奧。

室內的所有侍衛都漸漸感覺到有些詭異的氣氛凝結了起來。

沉默了許久之后，維克蘭依然平靜著，偶一皺眉，似乎在思考著塞西利奧講述的正確與否。

但是侍衛們，卻很明顯地看到維克蘭的側臉肌肉，微微地發狠起來。

塞西利奧喝了口水。

“好了。這件事我了解了。”維克蘭淡淡地說，“皇后那邊也遭遇了刺客，我會派駐一些人手暗中保護你，你自己也注意點。”

他跨出寢宮，沉默了很久，疲憊地搖了搖頭。

“契約途徑的魔藥，我會很快弄到手，這幾天皇子可以好好鍛煉身體，魔藥并不會輕易吸收。”

“是。”塞西利奧回答得毫不遲疑。

看著十歲的皇子的眼睛，維克蘭又微微皺了一下眉頭，沉思地看了一眼四周。

離開了這里。

……

霍夫堡宮外。

一處停尸場。

兩位老人背著手站在已經冰凍的尸體前。

寒氣如同白霧，冷到讓人忍不住縮手。但兩位老人眼睛都不眨一下，盯著正在檢測尸體的醫生看。

“怎么樣，看得出來是誰動的手么？”

說話的是伊利昂。

他側眼看了看一旁面沉如水的維克蘭。

尸體僵硬地躺在床上，胸口處凹陷下去，但真正的死因是割開脖子的巨大傷痕。尸體身上沒有任何有關信息。

醫生閉上眼睛默立了一會兒，嘴里喃喃地唱誦起來，他的手輕輕按捏著尸體的全身，淡淡的霧氣從他的指尖滲出，然后被尸體吸入。

他的臉上漸漸露出了詫異的神情，他忍不住睜開了眼睛。手指在尸體身上一彈，他直起了身子。

“怎么樣？”維克蘭空低聲問。

“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畫面。這個人身上有很好的預防手段，死亡的時候保險機制就觸犯了，撕碎了他的靈性，我只能捕捉到一些碎片。”醫生搖了搖頭。

“看不到他被誰殺死的？”

“不行。”醫生搖頭。

伊利昂看了維克蘭一眼。

“是不是想多了？四皇子那孩子應該不會撒謊。”

維克蘭沉默了一會。

“讓二皇子進宮了嗎？”維克蘭問，“讓他陪同四皇子做奧洛克大公的禱告吧？”

“你在懷疑我？”伊利昂直視他。

“你我不是說好了要支持二皇子尤利安么？只不過尼祿出來攪和了一圈，才暫時同意讓四皇子做葬禮的主理人。”維克蘭說。

“你還真信了他們那套說法？”伊利昂冷冷的，“真正的皇帝是從血中走出來的。離開皇宮，或者死了，才是真正的安全。”

“像菲利克斯親王那樣？”維克蘭。

“像菲利克斯親王那樣。”伊利昂說，“葬禮不過是個幌子，不然你以為為什么尼祿會那么輕易地就放棄。他舍得那塊肉么？”

“真正控制帝國的，現在是皇后啊。”維克蘭輕聲說。

“但皇后背后站著的是第五家族。”伊利昂說。

“沒法對她動手？”維克蘭皺眉。

“要慢，先得讓她被所有人懷疑。”

“然后呢？”

“讓二皇子尤利安名正言順地殺死她。”

“四皇子？”

“他會成為禁衛軍的領袖，像我們說的，像個獅子一樣輔佐他的哥哥。”

“你從來都不考慮尼祿？”維克蘭問。

“一個背后沒有勢力支持的人，贏得了我們一次，還能次次都贏么？”伊利昂淡淡地說，“已經有禁衛軍的軍人對他不滿了。想要突破掉尼祿很輕松。”

“是誰？”維克蘭微微一驚。

禁衛軍能夠被尼祿以極快的速度掌握，他也沒想到，甚至有些懷疑，但直到看到尼祿帶著騎士進入鏡廳時，才打消懷疑。現在出現反叛者，他也并不意外。

“維亞。已經死去的康拉德上將的副將。”伊利昂低聲說。

“等到葬禮那天，我會讓他當場刺死尼祿，說出弒父的真相。”

“而二皇子尤利安，會完成最后一殺。”

“他的聲譽會達到頂端，我們只用順水推舟而已。”

維克蘭微微點頭，“我會保證小塞西利奧的安全。”

伊利昂擺擺手：“你總是這樣，遲早會在塞西利奧身上栽跟頭，對于這些皇子，你本該把他們當成工具。”

“我尊重的只是奧洛克大公而已，這孩子讓我看到了年輕時候的他。”維克蘭低聲說。

維克蘭和伊利昂互相看了一眼，并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