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自己還有人想要對四皇子動手啊。

這倒是個機會。

姬玄本來想自己對四皇子動手。

雖然四皇子是曾經自己的兒子，但屁股決定腦袋，他現在的身份，想要把這一世的價值全部榨干，就必須步步為營。

四皇子的生命也只是代價之一。

但看到那個人影出現之后，姬玄腦海之中忽然又有了新的想法。

一個絕妙的想法。

姬玄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縮。

那道黑影行動迅捷而無聲，顯然是受過嚴格訓練的專業人士。

他選擇的路線極為刁鉆，完美避開了所有可能的巡邏和視線。

如果不是姬玄對皇宮了如指掌，恐怕也很難發現。

“有意思。”

姬玄原本的計劃，是自己動手，徹底掌控四皇子塞西利奧。

但現在看來，似乎有其他人替他做了臟活的準備。

雖然直接讓他殺死四皇子，自己也能坐享其成，減少一個競爭對手。

但那樣，作為目前最強勢的皇子之一，他被其他人懷疑針對的可能性很大。

最關鍵的是，可能會驚動宮中別的侍衛，從而給自己接下來的行動造成很大的麻煩。

對他而言，不是個很好的選擇。

姬玄調整呼吸，貼著漆黑的陰影，不緊不慢地跟在那道人影之后。

他刻意保持著一段距離，以免打草驚蛇。

那道人影的目標非常明確——四皇子塞西利奧的寢宮。

在距離寢宮還有一段距離時，人影停了下來，如同融入夜色的雕塑，觀察著四周。

片刻之后，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管狀物，對著寢宮的方向輕輕一吹。

“圣瑪利亞的玫瑰”

姬玄不用看也知道是這個東西。

以前他用過不少次。

用的是東方墮和羅帝國的草料制成，市面上幾乎不可能買到，這種藥物的制作方法只掌握在幾個特殊的藥劑師手中。

“搞了這么多年，還在用當年老一套的殺人方法呢？”姬玄撇嘴。

圣瑪利亞的玫瑰也覆蓋了他所在的范圍，但這種低程度的迷藥，只會對序列九以下的超凡者以及普通人作用。

如今姬玄雖然在「罪人」途徑只有序列九，但位格上卻繼承了「君王」途徑的序列八。

這既是「君王」途徑的優勢，也是劣勢。

更何況，這種小伎倆，對于擁有「死替·明心」的他來說，也同樣毫無作用。

寢宮內的守衛和仆人已經中招。

寢宮安靜得只能聽見塞西利奧的翻書聲。

那道人影再次行動，如貍貓般輕巧地翻過花園的矮墻，幾個閃爍便貼近了寢宮的窗戶。

他熟練地用特制工具撬開窗戶的插銷，無聲無息地滑了進去。

姬玄沒有立刻跟進。

而是守在門口。

……

寢宮內。

宮內的燭燈忽然跳閃了一瞬。

塞西利奧皺眉，本來今晚是熟讀一些和經濟相關的書籍，響應老師維克蘭深夜的一番教誨。

他很清楚自己的缺點在哪，只是從來都沒有動力去改。

父親的死倒逼著他去改變，提高自己，在這場暗流涌動的戰場上活下去。

一想到這，就心緒難平，書上的字飛出來一般，怎么也入不了眼。

反正讀不不進去，他干脆提起跳閃的燭燈，站起來，準備再換上一根。

站起來的時候，腳步卻有些虛浮。

他只當是讀書讀久了。

忍不住在內心罵了自己一句。

平時練武的時候沒見到半個小時不到就累的不行，一到讀書就要犯困，現在還整得渾身沒勁。

他忍住拔出劍揮上一揮的沖動，換了一根白燭。

突然，他感到一陣莫名的困意襲來，眼皮沉重。

警覺頓時從心底升起。

“不是我困了，是……”

“迷……迷香……”

塞西利奧心中一驚，他畢竟也是皇子，這點警覺還是有的。

他強撐著精神，想要呼救，卻發現喉嚨干澀，發不出聲音。

一道黑影如同從地獄中鉆出的惡鬼，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的床前。

冰冷的殺意瞬間籠罩了塞西利奧。

“誰？！”塞西利奧用盡全力，才擠出沙啞的一個字。

黑影沒有回答，手中寒光一閃，一柄淬毒的匕首直刺塞西利奧的心口。

塞西利奧年僅十歲，雖然有些拳腳功夫，但在真正的殺手面前，如同待宰的羔羊。

現在身體軟綿綿的，甚至沒法動手。

只能拿著手中燭燈去擋。

“鐺！”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聲在寂靜的寢宮內炸響。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傳來。

金鐵聲也不是從塞西利奧手中傳來。

塞西利奧的面前只見一道陌生的身影擋在了他的身前，用一把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長劍，精準地格開了那致命的短劍。

正是變化了容貌的姬玄。

他算準了時機，在黑影動手的剎那，破窗而入。

“見鬼，你是誰？”

他完全沒想到會有人半路殺出。

但這也合理，想要針對四皇子的絕對不止一方。

黑影舉起短劍，毫不猶豫地刺出。

劍光如扭曲的蛇一樣刺向姬玄的臉。

姬玄并不答話。

他鬼魅般提著長劍從襲來的劍前滑開。

黑影不敢輕易用短劍和姬玄的長劍相碰。

雖然兩柄劍都很普通，但姬玄有著長度優勢，這在快速戰中幾乎是知名的。

短劍的劍尖在姬玄畫出的劍圈周圍游走，如同捕獵的毒蛇那樣，只要有一個縫隙就能鉆進去。

但是姬玄的旋轉太快，幾乎沒有任何空隙。

黑影的短劍尖在撞在姬玄的長劍之后，他忽然轉手抓住一把木椅，把他猛地推入姬玄的劍圈中。

就像一塊肉被投入了絞肉機中，長劍刺破木椅。

“你的破綻我抓到了！”黑影在這一刻抓到了唯一的進攻機會，他挺劍直刺！

即使再鋒利的劍，當砍入物體的時候總有遲滯，黑影要的就是這個瞬間。

銀蛇一樣的劍直指姬玄的鼻尖，姬玄不能后仰，這個空間里想要變轉劍勢幾乎不可能，除非他能像蛇一樣靈活。

就在黑影的短劍長和臂長都已經用盡，距離姬玄的鼻尖還有幾寸的時候，劍忽然再次加速！

原本應該力量用盡的劍微微震動后，似乎脫離了公爵的手心往前推進。

這一刺是絕不可能抵擋的，因為它幾乎超越了自然規律，它就像鬼魅般不可測。

但姬玄丟掉了長劍，他的確不像蛇一樣靈活，但卻像蟒蛇一樣力量充沛。

在瞬間里，姬玄忽然抓出了短劍，上步，用肩膀撞在黑影的胸口。

黑影生生地承受了這一擊。

整個人飛退出去。

他覺得自己被一根攻城用的巨木砸中了前胸，從胸骨到肋骨都發出瀕臨碎裂的響聲，沖擊力令他心臟瞬間停跳，

「死替·血渴」

提高身體體溫，換取幾倍于原本的力量。

如果說原本姬玄的力量只能讓三毫米厚的鐵板凹陷，那么現在「死替·血渴」之后，姬玄甚至能夠擊穿鋼板順便一拳轟飛鋼板后面的敵人。

“你……”黑影剛想開口。

姬玄的劍已經如同閃電般刺穿了他的咽喉。

“呃……”

黑影捂著喉嚨，緩緩倒下。

姬玄拔出長劍，甩掉劍上的血珠。

他走到黑影尸體旁，蹲下身子，開始搜查。

那柄短劍倒是讓人印象深刻。

現在姬玄仔細檢查，才發現原來劍尖處有一個伸縮機構，只要在劍柄上按動，就會彈出額外的一截。

如果不是「死替·血渴」帶來的力量，姬玄很可能就被他動手了。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東西留下。

這也理所當然，一個執行暗殺的家伙就不該攜帶任何能表明身份的東西。

只不過他死后，一團暗白色的固體緩緩從身體里滲透了出來。

非凡特性。

來自「契約」途徑。

但姬玄沒看出來是序列幾。

這么巧？

姬玄吃了一驚。

剛才還在聽說維克蘭建議塞西利奧選擇契約途徑。

現在就送上門來了。

他站起身，看向塞西利奧，露出一副和善的笑容。

在他此刻平凡的臉上顯得有些怪異。

“四皇子殿下，您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