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燧發槍:克拉肯之顎
- 海盜王權:從無限吞噬開始進化
- 我不是黃桃
- 4841字
- 2025-05-27 07:21:49
赫卡諾斯村的角落,從清晨第一聲雞鳴到黃昏最后一縷斜陽,始終擠滿了拎著海產的村民。
汪遠剛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老皮匠就佝僂著腰擠到最前面,將一條肥美的金槍魚硬塞進他懷里。
魚鰓還在撲騰著,冰涼的海水順著魚腹濺了他一衣襟:“船長您嘗嘗!這是今早海洋之神賜的頭魚,魚尾還帶著金光呢!”
“何止頭魚!”隔壁婦人拎著鑲銀邊的酒壺,踩著木桶越過人群,不由分說把東西往汪遠手里塞?!疤匾饨o您釀的朗姆酒,加了三斤蜂窩里掏的野蜂蜜。”
旁邊梳著沖天辮的孩童舉著貝殼風鈴,他踮著腳往汪遠脖子上湊,被雷耶斯笑著捏住后衣領拎到一邊。
“小家伙,這么點兒大就懂人情世故了?昨晚你媽媽沒少教你吧?!?
孩子扭著身子掙脫,奶聲奶氣,“母親說要給船長送最好的!”
恭維聲像漲潮的海水般咕嘟咕嘟冒泡。
補網的漁夫更絕,直接把自己的女兒推到前排。那姑娘紅著臉絞著圍裙,發髻上還別著昨夜趕工做的海草花環。
“我這女兒會唱海神頌歌,讓她給船長唱一段,保準出海順風順水!”
汪遠靠在門框上,看著院門口堆積如山的物件,只覺得頭大如斗。
三天前他駕著幽靈船歸來時,就差點被人群所吞沒。
黛芙妮當時叉著腰描述被人群圍堵的場景,說那些村民趁亂往他口袋里摸,氣得她揮著魔杖在半空劃出火星子,才算鎮住了那群伸爪子的手。
他不是沒想過會被當成英雄,畢竟自己是駕著幽靈船回來的人。
可真到了這時候,才發現英雄這差事遠不如想象中風光。
看著眼前這些塞過來的“心意”,他甚至荒唐地想,要是在門口擺個攤把東西賣回去,村民會不會砸了他家大門?
好不容易推掉最后一波熱情,他才拖著沉重的步子挪回房間,一屁股坐在床沿。
海風從破窗縫里鉆進來,卷著院子里殘留的魚腥氣,讓他腦中的鈍痛感又加重了幾分。
黛芙妮端著藥碗從廚房出來,見狀忍不住嘀咕:“你捕魚回來那天早上,還有人往咱家扔臭魚呢。”
“利益嘛,”汪遠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高熱退去后留下的黏膩感還在?!熬拖裉賶兀膲K有活肉就往哪爬?!?
看著不遠處那片黑壓壓的人影,不知誰在瓊斯家的告罪書旁,新刻了篇“索恩頌”。
利益的天平一旦傾斜,連石頭都能開出諂媚的花。
“黛芙妮?!?
少女倒掉碗中殘存的藥渣,轉過頭。汪遠望著她袖口磨出的毛邊,忽然開口:“兩天內出發,不能再等了?!?
黛芙妮睫毛顫了顫,有些擔憂,“你的傷……”
“早好了?!彼牧伺男乜?,繃帶下的皮膚還留著烈焰灼過的麻癢。
依照杰克所說的,烈焰幽靈船的出現必定要以吞噬收尾,不然所產生的反噬會讓他這個幽靈船主成為祭品。
這總讓汪遠有種,自己拿到了一柄見血封喉的屠龍寶刀。
“那是當然,你恢復得……很持久。”黛芙妮突然紅了耳根,“我是說睡眠!你睡得很沉!”
看著她幾乎是逃出門的背影,汪遠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可當他走到窗邊,卻看見隔壁大嬸正扒著籬笆朝這邊望,眼神里的熱乎勁兒像在看剛出爐的蜂蜜蛋糕。
自從他回來之后,村民們看他的眼神就變了,像是在看……自己的準女婿?
黛芙妮的裙擺剛消失在門外,雷耶斯就勾著腰溜進來。
他瞥了眼窗外吹風的金發少女,忽然壓低聲音:“你知道村東頭的老皮匠怎么說嗎?說你倆要在甲板上舉行婚禮了?!?
“這太離譜了!”
汪遠扯著嘴角笑了笑,趁雷耶斯靠近的瞬間,用手臂鎖住他的脖頸。
“讀心術玩得挺溜啊?”聽著這家伙“嗬嗬”的喘氣聲,他開始追問,“還瞞了我什么?”
這個混蛋總拿讀心術對著自己,還美其名曰怕自己忍痛不說。
連一向反對的黛芙妮都破天荒投了贊成票。
“別鬧......”雷耶斯漲紅臉想甩開他的手,又怕碰傷傷口。
詛咒化作的烈焰無時無刻不在灼燒汪遠的身體,卻像另一種保護,他得全神貫注才能捕捉到只言片語的心聲。
好在汪遠并非真要下死手,很快便松開了手。
“我兩日后會去龜島,”他突然開口,語氣像敲定一樁買賣,“順路送黛芙妮去魔法師學院?!?
昨天回船時,他發現貨艙里堆著三艘海盜船的財寶箱。
幽靈船果然把沿途獵物吞得連桅桿都不剩。銀幣泛著誘人的光,足夠支付幾年的學費。
“魔法師學院?!崩滓箛K嘖稱奇,“那地方收徒比巨龍守寶還挑剔?!?
“她的天賦該去那兒?!蓖暨h摸了摸腰間的錢袋。
在海上討生活,金幣比咒語更實在。
“正好,我這兒也有個消息。”雷耶斯揉了揉脖子的紅痕。
“老瓊斯那老東西蹬了腿,他掛在村口的羊皮告示,就是說拯救第三艘狩獵船的那張,現在成了廢紙?!?
汪遠挑了挑眉,指尖在腿上無聲的打著節拍。
若只是死訊,這小子絕不會像只偷腥的貓似的湊過來。
他眼角的余光瞥見雷耶斯袖口沾著的蒲公英絮,今早這家伙準又和娑娜在草甸子里聊了半晌。
見他沒接話,雷耶斯干脆坐到床沿,壓低聲音。
“我和奧姆大叔磨了三宿嘴皮子,村里終于點頭了,讓我們去老瓊斯家‘清產核資’?!?
“清產核資”?汪遠差點笑出聲。這詞兒聽著像教會文書的酸溜溜說法,骨子里不就是抄家么?
正想著,一縷金色的發絲忽然晃到門框邊,顯然在偷聽。
汪遠故意轉了轉眼珠,卻沒作聲。
上次他戳破這丫頭躲在木桶后聽墻根時,她氣得一天沒和自己說話。
“嘿,索恩?!崩滓勾曛?,眼里閃著金幣的光,“那老小子再不濟也是個村長......”
兩人目光撞上的瞬間,汪遠仿佛看見汪遠號的貨艙又要添新貨了。
在這赫卡諾斯島上,所謂“清產核資”,可不就跟在公海截擊西班牙大帆船一個道理。
都是扒下“地主”的鍍金外衣,看看里面藏了多少油水。
......
“奧姆,老瓊斯吸了村子幾十年血,現在讓幾個毛孩子去抄他家?”
木屋油燈下,大衛攥緊了傳聲石,總不能因為超凡者,就要拿走屬于村民的利益,大家也要吃飯的。
若汪遠在場,定會認出這青年,正是那個在霧潮大三角中,從海獸口中搶過老喬頭骨的青年人。
“你有意見?”奧姆的目光從羊皮卷上抬起,指尖在橡木桌上敲出規律的篤篤聲。
那聲音像冰錐扎進大衛脊梁,他慌忙擺手:“沒、沒有!”
“村長告示書需要履行,不然就會成為笑話,再無人相信。”
奧姆吹了吹燈芯,火苗晃了晃,將他臉上的皺紋映得像張漁網,“還是說,你覺得村民們湊的那點補償,能比得過碼頭那艘海盜船?”
大衛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閉上了嘴。
三天前的那晚,他因為斷了三根肋骨,只能趴在床上聽著鄰居們的議論紛紛。
沒見到那艘燃燒的幽靈船,成了他最大的遺憾。
去了,至多疼一年。不去,卻要后悔一輩子。
“一群加起來比傳奇海盜歲數都大的家伙,”奧姆突然提高聲音,“結果讓三個剛成年的孩子正面對抗海盜,你們不要臉,我還要!”
沉默之后,他緩和口吻,嘆了口氣。
“記住,他們先是赫卡諾斯的孩子,然后才是這個世界的超凡者?!?
大衛盯著傳聲石里跳動的光影,最終松開了手。
石頭滾落在桌面時,另一端的村民議論聲像被掐斷的琴弦,誰也沒有再提出抗議。
村口的石板路空得詭異,連平日里追著木桶跑的孩童都沒了蹤影。
汪遠站在老瓊斯家門前,正要開口,門內突然爆發出震耳的狗吠。
“這家伙在罵你是個全身火焰的怪物?!崩滓姑掳蜕酚薪槭隆?
汪遠挑眉:“你什么時候掌握的這門語言?”
“就剛才——”雷耶斯咧嘴一笑,本以為會讓對方吃癟,結果汪遠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指向門后。
“來,雷耶斯,罵回去!”
雷耶斯的笑容陡然收斂,取而代之的是黛芙妮嘴角揚起的弧度。
三分鐘后,一道電光精準劈斷鐵鎖,門環輕輕一推便大敞四開。
“老東西挺會藏?!崩滓拐~步,卻被汪遠一把拽住。
“哦,索恩船長,你上?!?
汪遠白了他一眼,掌心騰起三團白霧。
經白霧強化的感官讓他察覺異樣,猛地想起甲板上的魔法陣。
霧氣落于地面,凝結成鞋底大小的浮板:“看著點?!?
他指著門邊的純鐵魔杖,又跺了跺浮板,黛芙妮心有靈犀。
下一秒,魔杖剛凝聚的雷電注入浮板,像被壓縮的彈簧猛地彈起!
汪遠如離弦之箭般掠過院子,帶起的風讓拴在狗窩旁的黑狗驚得夾尾逃竄,尿漬在石板上洇出深痕。
“我無條件信任索恩船長的經驗!”
雷耶斯有樣學樣撲了過來,卻因落地不穩撞在汪遠背上。
“姿勢挺曖昧?!蓖暨h側頭。
“是有點......”話音未落,雷耶斯就被他直接扔了下來。少女則踩著浮板輕盈落地,鞋底還沾著未消散的白霧。
收拾停當推開門,屋內景象讓汪遠與黛芙妮同時怔住——
褪色的地圖掛在石墻上,橡木桌上擺著半瓶朗姆酒,除了比村民家多幾個銅制碗筷,根本不像藏著金山的樣子。
汪遠仰頭望著比自己還年長的木梁,聽著雷耶斯咋咋呼呼的推測:“瓊斯那后媽準是卷著金銀跑了,連灶臺上的銅勺都沒剩!”
“那我們來這兒刨地?”他敲了敲梁柱,木屑簌簌落下,“還是要把這屋子的物件搬走?”
黛芙妮在一旁猛搖頭,她可不想家里擺著老瓊斯的舊煙斗。
雷耶斯撇著嘴走到床頭,指尖在枕邊摸索:“人心里的成見是山,但密室門說不定藏在山后頭......”
他忽然面露喜色,掌心猛地按下床柱雕花。
下一秒,黑暗如潮水般吞噬房間。
雷耶斯痛呼一聲,抽回的手掌血肉模糊,指縫間還滴著粘稠的液體。
這怎么和他看到的不一樣,明明老瓊斯也是這么做的。
汪遠立刻召出白霧托住他的手肘,卻在觸碰到黏液的瞬間感到灼熱——那是和幽靈船同源的魔法能量!
“這里面的氣息……”黛芙妮的鼻尖輕輕聳動,手中魔杖突然迸發出銀白亮光,驅散了周遭的昏暗,“是詛咒!”
兩人的臉色瞬間難看下來。
作為魔法學徒,黛芙妮只能通過魔杖催動法術,這意味著三人小隊的戰力眨眼間折損了八成。
汪遠忍不住揉了揉額角,本以為是個肥差,怎料一上來就成了廢柴。
如今連自己在陸地上本就有限的戰斗力,也顯得捉襟見肘。
“別慌?!崩滓股钗豢跉猓掏⑿蛄械某材芰ψ屗麚碛懈鼮槔潇o的思緒,“我找找看?!?
他閉上眼,感知如蛛網般鋪開,這招很像汪遠在海上用白霧感知海獸,只是范圍小得可憐。
緊接著,手指向墻角的陰影:“那里有人!”
汪遠立刻將黛芙妮護在身后,白霧在掌心聚成短刃。
魔杖光芒扯開陰影,照出個披黑頭巾的身影。
她懷中木箱的金鏈子在微光下泛著冷光,而露在頭巾外的半張臉:眼窩深陷,淚痕早已干涸。
下一秒,雷耶斯的魔杖突然爆發出強光,將整個角落照得慘白。
眾人這才看清,女人的脖頸以下早已枯成白骨,嶙峋指骨緊扣著一柄燧發槍,槍口深插入口中,扳機上還掛著半截腐爛的指甲。
汪遠胃里一陣翻涌,卻在瞥見那具白骨時,莫名感到一絲詭異的親切。
就像在鏡中看到自己化作烈焰骷髏的模樣。
“是她!老瓊斯的情婦!”雷耶斯聲音發顫,他認識這張臉,還看過她和父子二人的現場直播。
不曾想這女人以如此慘烈的姿勢死在家中,朱顏與白骨形成觸目驚心的反差。
就在這時,黛芙妮突然驚呼:“哥!你的臉!”
汪遠的面容在正常人輪廓與烈焰骷髏間瘋狂切換,赤紅色火苗從眼窩竄出又熄滅。他猛地抬手按住額頭,指縫間滲出的不是血,而是點點燃燒的火星。
“別過來!”他嘶啞地喊道,同時踉蹌著走向女尸。
此刻,戴維?瓊斯的聲音正在他腦海里反復碾軋。
“這是屬于戴維?瓊斯的武器,小鬼,你得給克拉肯之顎下跪!”
“拿起它,拿起它去征服這個世界!讓那群教廷的雜碎在你的胯下呻吟!”
隨著他每前進一步,全身的灼熱感便會上升一度。
雷耶斯試圖用精神力干擾,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黛芙妮舉起魔杖想釋放安神咒,卻發現自己根本沒學,只能眼睜睜看著汪遠向著危險走去。
“對......就是這樣......”他喃喃自語,顫抖的手指伸向那柄插在腐爛口腔中的燧發槍。
此刻他耳邊不再有瓊斯的嘶吼,只剩下自己心跳如鼓,以及......從槍管深處傳來的、無數亡魂的低泣。
汪遠的指尖距燧發槍只剩寸許,卻驟然停住。
腦海中,戴維?瓊斯的嘶吼突然變成氣急敗壞的咆哮:“拿起來!你這卑微的廢物!”
“想讓我拿?”他忽然勾起嘴角,語氣帶著戲謔,“先叫聲爹聽聽。”
瓊斯的怒罵戛然而止,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喉嚨。
汪遠趁機站直身子,掌心向上一吸,杰克?斯派洛的三角帽如候鳥歸巢般落在他頭上,帽檐陰影瞬間壓下眼中翻涌的火焰。
他抬腳將白骨女尸的手連同燧發槍一并踢飛,金屬碰撞聲在死寂的房間里格外刺耳。
“你竟敢拒絕我!”屬于瓊斯的滔天恨意在靈魂深處爆發,讓他險些痛倒在地。
余光瞥向女尸腳邊打開的錦盒,里面空空如也,只殘留著一道熟悉的圖案。
他忽然明白,這女人恐怕也是想奪取這東西,卻被瓊斯的詛咒反噬而死。
“杰克,該怎么處理?”他低聲問向帽檐。
“最好燒掉……”杰克的話音未落,汪遠猛地抬頭,發現黛芙妮不知何時拿起了燧發槍。
少女眼神空茫如死水,槍口穩穩抵住他的心臟。
魔杖當啷墜地的剎那,黑暗再次吞噬了房間,緊接著爆發出“砰”的槍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