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蘭察被人群擠來擠去，終于在不遠處的橋頭見到了?？蛋病?

警覺如他，只當作不小心碰到，與?？蛋膊良鐚σ暋?

?？蛋采磉叺谋“⒒⒎磻皶r，一把推開海蘭察，兩人一架，把海蘭察押到了一旁。

再往旁邊，江凌便看不著了。

“江凌，看什么呢？”

“沒什么，看到了一個討厭的人。”

先前?？蛋苍诮易隹停璞慌筛？蛋?，既不能把人跟丟，也得捧著哄著，他覺得很是憋屈。

海蘭察被押到一旁，所有人都跑去撿錢了，而此處又隱蔽，自然很安全。

“福康安，什么時候行動？”海蘭察的聲音有些沙啞，他努力壓制自己的情緒，問道。

一個月，整整一個月，他待在碼頭上做搬運工，耗費力氣都不算什么。

只是，隔三差五，他們都會被半夜喊起來，圍觀黃家人草菅人命。

大部分都是被沉江。

海蘭察曾望著雨后上漲的江水，他一度懷疑是人被沉江多了，這江水才漲得這么厲害。

與戰場上廝殺不同，這里見到的都是手無寸鐵的老百姓，他們被沉江的原因千千萬，沒有一條是真的。

若說真的，他們被沉江時，眼里的絕望是真的。

若只是因工人犯事被沉江倒還能接受，而海蘭察見到的是連帶搬運工一家，包括孩子都被沉江。

在揚州，若是哪間屋子內一夜之間沒了人，而正巧是在碼頭上做搬運工，大家也都能猜到發生了什么。

不會有人去官府報案，因為官府和鹽商穿的是一條褲子。

?？蛋部粗Ｌm察的表情，也猜到了大概，“你若忍不了，今日便可動手！”

海蘭察本以為?？蛋矔袼棠?，沒想到這么一句話，令他心頭舒服了很多。

“皇上頒下圣旨，鹽引案，鹽商無罪?！焙Ｌm察有氣無力地說道。

“恩，圣旨是這么寫的。”

“現在行動還有什么意義！”海蘭察的眼眶泛紅。

“海蘭察，你看看街上的人，你以為我們在史書上看到的貴人喜好逐金丸，很可笑嗎？”?？蛋蚕肫鹪陔娨晞瓤吹降摹?

大漢時期，又貴人喜歡坐在馬車內，將一枚金丸系在繩子上，然后丟出馬車外，引誘行人追逐。

不管是電視劇編的也好，還是史書上真有記載，都是在吃人，有何不同。

“海蘭察，你若真信我，就繼續在碼頭潛伏?！备？蛋才牧伺暮Ｌm察的肩膀，“皇上的旨意是皇上的意思，但我福康安也有自己的意思?！?

“若不能一舉扭轉這揚州的局面，僅僅除掉一個黃德源，就如在牛身上拔毛，一根而已。”

海蘭察點了點頭，他在福康安身上見過多次，總能給他帶來驚喜。

心靈雞湯時刻結束，大街上傳來了起哄和叫喊聲。

黃貴的狩獵游戲開始了。

為了顯得自己大方，黃貴讓人搬出了兩盒金豆子。

來到二樓的公子小姐們，只要夸他一句，都能拿到三五個金豆子，參與狩獵。

第一次玩，新奇與畏懼并存，繼而看到大街上百姓的反應，他們會越來越上頭。

平日里讀的書終于派上了用場，換著法地說好話，夸贊的詞盛了一籮筐，金豆子抓了一大把。

這二樓上甚至還有人抱著書鉆研了起來，怕是學院的夫子看了，都得豎起大拇指。

“誒？你這金豆子射在手臂上當真是浪費，看我的，必中額頭和眼睛！”

“你準頭不行，有本事往耳朵上打！”

“啊呀，黃少爺好準頭！居然連中眼睛，只怕今日要奪魁??！”一旁的姑娘興奮地拍起了手。

底下大街上，人擁擠在一起，一男人捂著左眼，拼命擠出人群。

他的手上沒有肉，只有皮包著骨頭，骨頭壓不住血，血沿著手臂往下流。

“把金豆拿著，給孩子買鹽買米！”一手把金豆塞進女人手中，推著她趕緊去。

而自己又回到了人群中，一抬腳踩到了什么，來不及查看，便踏了過去。

金豆不多，他得自己湊上去，一顆金豆足以讓他的女人和孩子吃飽飯。

而他的眼睛沒了也就沒了，有也吃不飽飯。

這樣血腥的場面，江凌看了皺眉，殘忍兩個字入不了他的心，只是覺得血淋淋的有點影響食欲。

“把簾子放下來！”江凌叮囑道。

“這黃貴玩得也太野了，一會兒那些官差怕是要忙壞了！”

“我更好奇，那些京城的官員會有何反應！“江凌想起了福靈安兄弟倆。

福康安站在橋頭上，看著心里一驚，如此混亂的場面與電視僅僅隔了一塊玻璃，沖擊感居然直逼靈魂，他握緊拳頭看向酒樓二層的作派。

而距離他不遠處的海蘭察已經快要崩潰了。

海蘭察第一次見到何為命如草芥，這群百姓在那些鹽商公子的眼里，與他們木蘭秋狝時看到的鹿竟然一樣。

海蘭察轉頭看了?？蛋惨谎?，?？蛋矝_他搖了搖頭，示意他別沖動。

然后自己帶著五名兵丁前往酒樓。

果然，沒一會兒來了一群官差，正巧狩獵也結束了。

酒樓二層的黃貴整躺在搖椅上被人揉肩敲腿。

“去，把那兩盒子的銀子給底下的官差送去，給他們喝喝茶！”黃貴吩咐道。

“這么快就結束了，黃少爺的金豆子怕是沒帶夠?。　甭曇魪臉窍聜鱽?。

“什么人？竟敢這么跟本少爺說話！”黃貴突然從搖椅上跳了起來。

樓下掌柜見?？蛋惨轮A貴，身旁又有護衛，不敢攔著。

正巧茶樓上，江凌掀起簾子打量官差收拾局面，正巧看到?？蛋矌诉M了酒樓。

他當即招了護衛也跟著下樓。

“江凌，去哪兒啊？”

身后其他鹽商的公子小姐們喊道，怎么二話不說，組局人就把他們給撂下了。

江凌停下腳步，看著身后的人勾起嘴角，不管是黃貴出洋相，還是這福康安吃癟，都是好戲。

既然是好戲，就得人越多越好，他想著只要福康安有難，他那哥哥福靈安在這揚州，總得求上他爹江春，“對面酒樓有好戲看，你們隨我來！”

山高皇帝遠，這揚州，可是鹽商說了算，那官府算個屁！

鬧到最后，解決麻煩的都得是他鹽商總商江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