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第一場雪，在我們頭頂變成了海鹽。

“阿嚏！“海王打了個噴嚏，從頭發里抖落一堆細小的貝殼，“這絕對不正常。“

確實，自從氣溫驟降，我們的海洋特質開始出現季節性變化。雪花在觸及我們皮膚前會自動轉化為鹽粒；呼出的白氣里偶爾會游動著發光的浮游生物；最麻煩的是，所有毛衣都會在一小時后自動變得潮濕，像剛從海里撈出來一樣。

“去水族館取暖吧。“我提議，“那里恒溫。“

水族館成了我們的冬季避難所。奇怪的是，自從我們常來后，這里的生物開始出現異常行為：小丑魚會排列成幾何圖案；章魚學會了用觸手比心；最驚人的是鯊魚——它們見到海王會翻身露出肚皮，像被馴服的大狗。

“它們把你當王了。“我調侃道，看著一條虎鯊溫順地讓海王摸頭。

“不如說你才是公主。“海王指向水母區，所有水母正隨著我的呼吸節奏脈動發光，游客們紛紛拍照，以為是特殊燈光秀。

管理員山田先生似乎知道什么，總是給我們免費年票。“自從你們常來后，“他神秘地眨眨眼，“我們的維生系統從沒出過故障。“

圣誕節前一周，學校泳池結冰了。我們被體育老師叫去幫忙——據說只有我們倆能在冰面上安全行走。確實，冰一接觸我們的腳就自動融化成適合的溫度，像在歡迎主人。

“簡直是人形破冰船。“齊翔在岸邊吐槽，然后被海王故意濺起的水花凍得一哆嗦——那水花在半空中變成了溫暖的溫泉。

平安夜那晚，我們在海邊交換禮物。我送給海王一個空瓶子——只要他對里面說話，就會變成微型海洋場景。他送我一雙手套，戴上后能編織會發光的海草。

“看。“海王突然指向海面。遠處，一群發光生物組成圣誕樹的形狀，頂端是顆閃耀的海星。我們的印記同時發熱，傳來某種古老的祝福——海洋也有它的節日。

回家路上，雪又開始下。但在我們周圍，雪花自動轉化為溫暖的鹽晶，落地時發出細微的海浪聲。路過海鮮市場時，攤主們送給們一籃“圣誕特供“——會唱圣誕歌的牡蠣。

深夜，我發現自己呼出的白氣在窗上凝結成珊瑚的形狀。輕輕一碰，它們就化為細小的珍珠滾落。收集起來裝進海王的瓶子，正好組成“Merry Christmas“的字樣。

鎖骨間的印記傳來海王愉悅的波動，他在自己窗前做了同樣的事。遠處，月光照在海面上，反射出無數微小的光點，像海底的星空升上了夜空。

這就是我們的冬天——帶著海鹽的清香，偶爾有點潮濕，但永遠溫暖。畢竟當你有一部分屬于海洋時，連雪花都會為你變得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