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德王奏疏
- 張居正魂入萬歷帝:重構大明
- 大白圭
- 2266字
- 2025-05-28 23:47:57
“你喝吧。”朱翊鈞把茶杯移到一旁。
林若溪攏著裙裾坐下,把茶杯里的茶水倒在一個空的小茶碗里,一飲而盡。
然后眼角微抬瞟了一眼,將茶杯放回朱翊鈞面前:“皇上喝吧,我喝過了!”
朱翊鈞望著茶杯一怔,旋即呵呵笑著解釋道:“剛才在對面茶館喝了幾壺,不渴。你喝吧,不是信不過你!”
朱翊鈞見她有些尷尬,便打趣問道:“林老板,生意做得怎么樣?”
“生意好的不得了……”
林若溪心急口快,可話剛出口就覺得不妥,趕忙又把語氣放平穩,重新說了一遍:“生意挺好的。”
“林老板做生意真是一把好手,連御用的東西都能拿來送人。”朱翊鈞話中帶著調侃。
林若溪眼珠一轉,頓時明白了怎么回事。
肯定是給李老板的京山橋米讓皇上知道了。
她可不想讓朱翊鈞誤會,急忙解釋道:“那京山橋米可不是從皇宮里拿出來的,這是從田間地頭收的,您就是借我十個膽子,人家也不敢在宮里偷東西出來。”
“田間地頭收的?”朱翊鈞更是疑惑。
林若溪點點頭,一臉真誠道:“皇莊那片地,人家肯定不敢打主意,可皇莊周圍一些鄉民其實也偷著種一些,人家就高價全都收來了。”
朱翊鈞知道了緣由,不禁呵呵一笑,這些小事也就沒再放心上,轉而問道:“那你這幾個月賺了多少銀子?”
林若溪伸出兩根手指在對面晃了晃,得意笑道:“這個數!”
“二百兩?”
“是……兩千兩!”
林若溪又把兩根手指在面前顯擺似的晃了晃。
“剛才那個李老板,是京城最大的酒樓老板,把他拿下的話,到年底五千兩打不住!怎么樣?沒讓皇上失望吧。”
幾個月賺了兩千兩,確實是有些能耐。
果然沒有看錯人。
朱翊鈞滿意地點點頭,又問了一些關于米行的事情。
林若溪本就想這幾日進宮給朱翊鈞說這些,現在趁著這個機會便把這幾個月發生的一切一一說了出來。
原來在這家“林氏米行”往南面數第三間鋪子,還開著一家“林氏米鋪”,這才是對大眾的米鋪。
而她這家“林氏米行”,主要接待的是大客商。
一來安靜,方便洽談,二來排場也夠足,壓得住那些看人下菜碟的客戶。
馮保這次確實出力不少。
不單拿了一萬兩白銀作為米行的啟動資金,又給了林若溪這兩間商鋪。
而且還讓司禮監下面的幾個江南稅監,把那里的糧商推薦給了林若溪。
糧食通過漕運送往了京中。
短短一個月,還沒等京中最大的幾個糧商回過神,林若溪的糧行就已開門營業。
起初,有人來探過這家店的虛實,卻沒有探出任何有價值的消息。
他們只是發現自從這家店開業,五城兵馬司的巡防官兵就在這條街上來回巡邏。
之前的地痞流氓,全都不見了蹤影。
商人天生對這些小細節敏銳,大概也猜到了這位年輕姑娘有官家背景。
但不知背后站的是哪位高官,索性先打消了聯合欺壓的念頭,等摸清了底細再做打算。
所以,林若溪開張還算是順利,并沒有人惡意來鬧事。
朱翊鈞見馮保安排的妥當,也就徹底放下心。
剛才說到漕運運糧,細細算一下日子,今年地方上的秋稅也是該繳了。
朱翊鈞之前沒心思,也沒辦法出面干預地方上商人收糧的瑣事。
可如今有了“林氏糧行”,倒是可以讓林若溪進去參預一下,聊勝于無。
成的話,可以幫著地方穩定一下糧價,若是不成,那也虧不了什么。
朱翊鈞道:“你賬上還有多少銀子?”
林若溪稍作思索,緊接著脫口道:“現銀三千兩,有近一萬兩的賬還沒收回來,都收回來那得年底了。”
朱翊鈞道:“三千兩肯定不夠,這樣……你去內承運庫支三萬兩,然后再跑濟南府一趟。
之前你不還幫著那鄉民賣糧嗎?這次你可以光明正大的收了。”
“三萬兩!皇上……這是要收多少啊?”林若溪吃驚地伸出三個手指,一雙眼睛瞪得溜圓,滿臉不可置信。
朱翊鈞道:“你拿著這三萬兩先去長清縣,余下的銀子你自己看著辦,年底的時候三萬兩白銀還回內承運庫就行了。”
林若溪并不知道長清縣背后的這些事情,更想不明白為何皇上這么關注一個小小的長清縣。
但既然金口開了,那她只能聽命行事。
只是這一去就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回京,覺得心里空落落的。
“是……皇上!”林若溪神色懨懨地回了一句。
這時,守在外面的羅九在外面輕聲道:“皇上,有人回報德王有奏疏送入宮里了。”
“德王?”
朱翊鈞眉頭緊鎖,面色當即沉了下來。
八月十五的賀表早已到了,怎么還會有奏疏?
與這次長清縣的事有關?
朱翊鈞疑心頓起,想要看看這德王在這個時候發的這份奏疏說了什么,當下沒心情再留在這,便起身走到門前。
他剛要推門而出,最后還是扭頭看了一眼:“朕先回宮了,你這幾日就啟程吧,這里你安排人看著吧。”
林若溪擠出一抹笑,保證道:“這里有幾個掌柜看著,明天我就動身。”
朱翊鈞輕“嗯”了一聲,推門走了出去。
自從靖難后,永樂大帝對各地藩王的權力進行了極大的削弱。
兵權被削減歸零,而且禁止參與任何政務,就連之前對地方官的“訓誡”權力也被廢除。
不但如此,人身自由更是有嚴格的控制,各地藩王基本只能在府內活動,不得與地方官或是文士有任何來往。
甚至是出城掃墓或者就醫都需得朝廷批準,更不要說擅離封地這等重罪。
盡管朝廷對藩王的約束細致入微。
但畢竟天高皇帝遠,實際上藩王通過地方上的一些代理人,還是經營著各類壟斷生意。
雖說藩王經商在《皇明祖訓》《大明會典》中是明令禁止,不過皇上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只要不碰兵、政兩權,其他的統統佯裝不見。
福王身居洛陽,壟斷著當地鹽商。
楚王身居武昌,壟斷著航運貿易。
周王身居開封,壟斷著藥材行當。
蜀王的錢莊,秦王的皮毛茶葉,至于德王,那就是山東的土地。
德王府是山東最大的地主,其下良田近萬頃,占了山東耕地的一成。
濟南府的王家在他面前,就像是長清縣的鄉紳們在王嚴清面前一樣弱小。
朱翊鈞回到乾清宮,馮保緊隨其后也跟了進來。
“皇上,這是德王給您的奏疏,您過目。”馮保恭敬的將奏疏舉過頭頂。
小太監取了過來交與了朱翊鈞。
朱翊鈞一看奏疏,竟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