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伯溫聽到這話氣得差點爆粗口,自己咋就收了這么個喪良心的學生!
雖然劉伯溫很生氣,但他還是強壓心中的怒火,盡量讓自己心平氣和起來。
“這么說,你是選擇喪良心了?”
“嗯……”
“學生不敢激怒胡相,只能對不起小師弟了……”
“哼!”
“我看你是放不下官位罷了!”
“老師,學生對不住您,嗚嗚嗚……”
“不要再叫我老師,我沒你這樣的學生!”
“不過有句丑話我得說在前頭,你若是敢在考試中舞弊,故意壓低陳平安的名次,你恐怕離死不遠了!”
“啊?”
張璁一聽這話直接懵了,心想這才哪兒跟哪兒就死了?
自己不過是想壓一下陳平安的名次,又不是直接將他給黜落,難道就有人能弄死自己?
“老師,陳平安到底什么來頭?”
“來頭?”
“哼哼!”
“陳平安的來頭大的要命!”
“總之你給我記住,得罪胡惟庸,你頂多只是暫時丟官。但若是得罪陳平安,你小子必定丟命!”
“啊……”
張璁聞言再次一懵,這次老師給的信息量非常大“暫時”、“必定”,由此可見陳平安絕不能惹!
只是不惹陳平安,就得得罪胡惟庸,自己到底該如何選?
張璁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從槐花里離開,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來到縣衙的。最終想了一路,他終于想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他隨手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然后在書上圈上兩個字。
“來人,速速將此書送至胡相府邸!”
“諾!”
不多時,胡惟庸收到張璁送過來的書,他接過來一看見到是《論語》,心里立馬明白是咋回事了。
“這家伙還有點小聰明!”
“不敢將此書直接送給李相爺,就直接將此書送到自己這兒。這樣一來,就算考題泄露跟他本人也無關!”
雖然胡惟庸非常不屑于張璁的小伎倆,但他還是翻開書,看了看張璁給出的題目。只是看到題目的那一刻,胡惟庸氣憤的都想罵娘!
因為偌大的一本《論語》,張璁只畫了兩個字,且是每篇都有的字眼。
“子曰?”
“這特么是什么狗屁題目!”
胡惟庸非常生氣,但生氣歸生氣,他還是親自去了一趟翰林院,找了幾個跟自己相熟的進士照著題目起草了幾篇非常優秀的八股文。待到做完這一切,他才親自來到李善長府邸,將八股文呈送給李善長。
“恩師,這是學生命翰林院的人起草的范文!”
“您讓師弟在其中選擇一篇背熟,明日必定高中案首!”
李善長笑吟吟的接過,只是在看到題目的那一刻,當即忍不住爆了個粗口。
“這張璁為了賣咱們人情,真是臉都不要了!”
胡惟庸聞言苦澀的笑了笑。
“是啊!”
“此等題目一出,保證張璁的三輩親屬都被那群考生問候一遍!”
李善長聽到這話當場哈哈大笑,然后激動的拍拍胡惟庸的肩膀。
“到底是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現在朝野上下,估計也就你還記得為師了……”
胡惟庸當即擺出一副乖順的樣子。
“老師的提攜之恩,學生沒齒難忘!”
“老師放心,師弟的科舉之路必定一番順遂。將來的官運,也必定一路亨通!”
李善長聽到這話更高興了,非要拉著胡惟庸在家里喝幾杯。
“來來來,咱們爺倆小酌幾杯!”
胡惟庸今天能來拜見,已經是違規了。若是留下喝酒,必定給人口實。
“恩師,學生就不留下喝酒了,學生還得趕緊回去處理公務呢……”
李善長見胡惟庸這樣說,當即命人將李貿叫過來。
“李貿,趕緊拜謝胡相的抬舉!”
李貿不明其理,只是見到父親讓自己拜謝,當即老老實實的給胡相爺深深鞠了一躬。
胡惟庸見狀趕忙上前扶住李貿。
“小師弟免禮!”
“師兄承蒙恩師照拂,這才有了今日之成就。小師弟放心,從今往后你的事就是師兄的事。你不論遇到什么事,盡管可以去找師兄,師兄必定為你主持正義!”
“師弟多謝師兄!”
李貿一直等到送走胡惟庸,這才詢問胡惟庸的來意。李善長也不多說,只是將手里范文遞給兒子。
“挑一篇背熟,其他的直接燒了即可!”
李貿聽到這話只感覺腦瓜子“翁”的一聲,滿臉不可思議的看向父親。
“父親,您讓我作弊?”
李善長聞言不屑的撇撇嘴。
“作弊?”
“老夫若是作弊,你還用跟這些人考什么秀才?”
“老夫給他們一個跟你競爭的機會,已經算是非常照拂他們了!”
李善長這話還真不是說說,他若是想讓李貿當官有的是辦法。比如說讓李貿以恩蔭出仕,再比如讓李貿進入國子監,跳過秀才考試,直接參加舉人的鄉試。
現在讓兒子跟一群普通人爭一個秀才,他已經覺得委屈兒子了。若是連個案首都拿不到,豈不是證明自己無能?
雖然李貿心有不甘,但他見父親如此說,也只能乖巧的點點頭。
畢竟父親如此處心積慮,不也是為了自己嗎?
自己身為人子,身體發膚皆是其所賜,又豈能指摘父親的行為?
“兒子謝過父親!”
李貿說完這話,當即拿著范文回到書房背誦。只是當他看到題目之時,當場忍不住罵娘。
雖說大明有規定,科考題目必須出自四書五經,但也沒讓他們亂出呀。
這特么弄了個“子曰”當題目是什么鬼?
第二天,李貿頂著個黑眼圈前去考試,正好跟陳平安在衙門口偶遇。
“陳平安,你今天還要插隊嗎?”
“不了!”
“我今天跟大家一起排隊進去!”
“哼!”
“不知陳兄對于今天的考試準備咋樣,有沒有信心爭奪案首?”
“案首?”
陳平安無奈的聳聳肩。
“我從沒想爭案首啊!”
“對于我來說,只要能中個秀才就很開心了!”
“呃呃呃……”
陳平安的這個回答,讓李貿有一種拳頭打到棉花上的感覺,實在是沒處發力。
“你沒想爭案首?”
“沒想!”
李貿聽到這話心里閃過一絲愧疚,早知道陳平安是如此光明磊落之人,自己又何必讓父親幫自己作弊?
然而,他剛想到此處,就聽到陳平安再次開口。
“但若是我的才華太高,不給我這個案首說不過去,我還是要爭一爭的,哈哈哈!”
“你!”
“你真不要臉!”
李貿撂下這話就跟著排隊的人群進入縣衙,決定直至考試結束之前都不再搭理此貨。
雖然沒了李貿的搭話,但陳平安并不寂寞,他還有個姚天禧跟他聊天呢。
“姚兄今天準備的咋樣?”
姚天禧聞言苦笑著搖搖頭。
“沒什么把握!”
“我這幾年一直看佛經了,四書五經就沒怎么碰,若是縣令出題太偏,我怕是連題目出處都找不到!”
“哦……”
“實不相瞞,我對論語也不咋熟,哈哈哈!”
“你不熟?”
姚天禧聽到這話只感覺天都塌了,這小子可是第一場就拿了個第一的。此等驚才絕艷之輩,竟然說自己對于論語不熟!
“確實不熟,勉強能接上上下句罷了!”
“呃呃……”
“姚兄,今天考試結束,咱們找個地方小酌一杯呀!”
姚天禧聽到這個邀請,非常爽快的答應了,甚至主動貢獻了一個地方。
“好!”
“咱們就去街對面的刀削面館!”
“我跟你說,這家刀削面可是山西人開的,面條那叫一個地道!”
陳平安一聽這話就知道姚天禧的層次不是很高,否則怎么會提供一個如此接地氣的地方?
不過陳平安自己的層次也很低,一個鄉村私塾先生而已。
“中!”
“咱們就去那兒!”
兩人約定好聚會地點,隨即跟隨人群進入考場,等候考官公布題目。
題目很快就公布了,只是眾人看到題目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子曰?”
“考官,您該不會是寫錯題目了吧?”
縣令張璁聽到這聲質疑,立馬來到考場中間。
“怎么,論語中沒有這句嗎?”
“有……”
“有不就行了?”
“按照朝廷制度,只要出題的內容出自四書五經即可。本官出的題目并未超越論語范圍,爾等還有什么異議?”
“縣令大人,論語里每篇都有這句,學生實在是不知道您問的是哪一篇呀!”
張璁聞言冷哼一聲。
“自己猜!”
“總之,本官已經發布考題,剩下就看你們各自的表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