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無恥詩人
- 大理寺不養閑人,從破案開始
- 二十四史徐霸天
- 2302字
- 2025-06-17 09:07:54
“宋大人,你確認這句詩是你所作的嗎?”崔道恒眨眨眼,饒有趣味的看著對方。
宋之問眼眸轉動,隨后笑道:“這有何不敢承認的,此詩確是我所作。”
崔道恒心里一沉,看來此人心機頗深,說話滴水不漏。
他又問道:“那我再請問下宋大人,你可認識唐家主母燕玲,前日申時,可有見面?”
宋之問站起身,走到崔道恒面前,“燕娘子是我的好友,我們以詩會友,那日他確實來我處邀詩?”
一股雞舌香的香味混雜著腐臭刺激著崔道恒的鼻腔。
他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燕玲在說謊,崔道恒猛然驚醒。
在腦海中回憶起她的一句話“我就是受不了臭味和香味。”
宋之問的口臭就連武則天也受不了,鼻子如此敏感的燕玲為何會和宋之問有瓜葛?
但即使如此,宋之問又為何替她作假證?
兩人之間有何關聯?
一時間,崔道恒也毫無頭緒。
他也沒打算打草驚蛇,說道:“既然如此,在下就不打攪宋大人了。”
宋之問點點頭,似乎急著想送客。
突然,一個清朗的聲音傳出,“舅舅,我聽說大理寺的人來了,婉兒沒事吧?”
一位高瘦的青年從內堂走出,臉上掛著憂慮的神情,他面貌清秀,眉眼之間和宋之問有些相似。
宋之問指著崔道恒,道:“這位就是大理寺正崔大人。”
高瘦青年一把握住崔道恒的手,讓崔道恒有些措不及防。
“唐家娘子唐婉有無事?”
青年的模樣很焦急。
“死者是唐家郎君唐承澤,唐婉只是受了些驚嚇。”崔道恒回答道。
青年見狀,松開了緊握的雙手,“剛剛失禮了,在下劉希夷。”
“你就是劉郎君?”崔道恒上下打量了一番劉希夷,“我正好找你詢問有關唐婉的事。”
宋之問說了聲還有公務要辦,便留下了崔道恒和劉希夷兩人。
“劉郎君,我想問下前日申時,你是否和唐婉私會?”崔道恒開門見山道。
顯然,劉希夷有些吃驚,“想不到婉兒已經跟你們說了,那我也不瞞了,我和婉兒兩情相悅,也沒什么好鬼鬼祟祟的。”
“能否具體說一下。”
劉希夷臉上露出幸福的表情,負手而立,來回踱步,回憶道:“我和婉兒以詩相會,從一年前便書信往來。”
“數月前,我按捺不住心中的情愫,向她相邀私會,本以為會被無情拒絕,可婉兒答應了。”
“我們就如期見面,當然我們雖是私會,卻并無逾矩,兩人只談詩詞。”
“自從那次以后,我們兩人一見鐘情,每月都見面,前日申時,也是我們的見面之日。”
崔道恒摸著下巴思索起來,“那你就沒有想過向唐家提親?”
“哎,說到此事,我一直想要去唐家提親,可婉兒總是攔著我,說是她家道中落,配不上我,可我怎會在意這些?”劉希夷暗自神傷。
看來的確是個癡情種兒。
這樣,唐順之和唐婉的不在場證明就成立了,燕玲雖有不在場證明,但有邏輯不通之處,可以從她身上著手。
接著,他掏出那張紙條遞給了劉希夷,“此詩是你舅舅所作,可有印象?”
劉希夷的臉色頓時難看至極。
“這關乎兇案的真相,還請郎君知無不言。”崔道恒用近乎懇求的語氣,妄圖打動劉希夷。
劉希夷深深吸了一口氣,“其實,這句詩是我所作。”
崔道恒皺眉問道:“難道宋大人說謊?”
“不不不,并非如此。”劉希夷擺手道:“當時舅舅看到我這句詩,十分喜愛,便問我是否可以給他,我不好拒絕,便把這句詩給了舅舅,按照規矩,這句詩的作者便是舅舅,他也沒說謊。”
原來如此,怪不得這句詩的作者撲朔迷離。
劉希夷接著說道:“此句是我的感悟,本想寄給婉兒,可惜......”
劉希夷欲言又止,隨后擺手道:“不提也罷,可平淡無奇一句詩,和兇案有何關聯?”
崔道恒搖頭道:“暫時,我也不知道。”
出了宋府大門,崔道恒又來到了市場,這里離宋府不遠,一盞茶的功夫便可到。
歡兒便是在此處的蜜餞店購買蜜餞。
蜜餞店的老板聽到崔道恒的詢問,斬釘截鐵的說道:“歡兒姑娘是我的老主顧了,他經常幫小娘子買蜜餞,前日申時,我記得很清楚,歡兒姑娘確實來過本店。”
“她說了什么,或者有什么異樣?”
老板歪著頭,思考了一會兒,回憶道:“沒有什么異樣,硬要說的話,她十分高興,似乎有什么喜事。”
喜事?據他所知,唐家并無什么喜事。
而且歡兒是孤兒,沒有家人。
那么,她到底為何比平常高興呢?
一日的調查,讓崔道恒筋疲力盡,好不容易崔掩舟不在的悠閑時刻被徹底打破。
此案甚是棘手,唐承澤的死不像外人所作。
可府中唯一的四人都有不在場證明。
這讓崔道恒無從查起。
唯一有破綻的只有燕玲,看來只能從她查起了。
于是,他把自己的發現寫在卷宗上,交給了王義,并且交代了后續。
那句詩,令他很是在意。
明日,他必須再去問問劉希夷。
可是崔道恒怎么也沒想到,他再也沒有這個機會了。
......
隔日一早,他正懶洋洋的走進大理寺時,王義拉住了他,“守一,不好了!”
“?”
“又發生命案了,你猜死的是誰?”
“......”
崔道恒心中有不好的預感,直到王義口中蹦出那三個字,才讓他徹底慌了。
“劉希夷!”
劉希夷死了,被人殺了。
為什么呢?
他和唐承澤的死有什么關系呢?
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崔道恒反復吟誦這句詩。
兇手似乎想要掩蓋什么。
唐承澤緊握這句詩意圖提醒我們。
可我們還是一無所獲,被兇手捷足先登。
崔道恒的腦袋開始疼了,拼圖無法拼上,線索不足。
他穿上大理寺正的官服,大聲說道:“走!我們去宋府!”
王義帶著官差緊隨其后。
【作者注:1、劉希夷:“字廷芝,汝州人。上元二年鄭益榜進士,時年二十五,射策有文名。苦篇詠,特善閨帷之作,詞情哀怨,多依古調,體勢與時不合,遂不為所重。希夷美姿容,好談笑,善彈琵琶,飲酒至數斗不醉,落魄不拘常檢。嘗作《白頭吟》,一聯云:“今年花落顏色改,明年花開復誰在。”既而嘆曰:“此語讖也。石崇謂‘白首同所歸’,復何以異。”乃除之。又吟曰:“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復嘆曰:“死生有命,豈由此虛言乎!”遂并存之。舅宋之問苦愛后一聯,知其未傳于人,懇求之,許而竟不與。之問怒其誑己,使奴以土囊壓殺于別舍,時未及三十,人悉憐之。”——《唐才子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