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反差詩人
- 大理寺不養閑人,從破案開始
- 二十四史徐霸天
- 2110字
- 2025-06-17 09:07:20
大慈恩寺位于長安城晉昌坊,為玄奘法師譯經的場所。
這里矗立著著名的大雁塔。
張若虛就在此處尋找靈感。
崔道恒循著唐順之的線索來到此處。
佛寺蔚為壯觀,佛音連綿,只見大雁塔前方的空地上,一位男子袒露左臂,蠢蠢欲動。
他的手臂上結實的肌肉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
不一會兒,他悶哼一聲,雙臂環抱前方的石碑猛地把他扛了起來。
圍觀的人群發出陣陣叫好聲。
崔道恒好奇,拉住一個小沙彌,問道:“小師父,這是何人?如此招搖?”
小沙彌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他,“你連名滿長安的張郎君都不認識?你不是來邀詩的?”
崔道恒猛然醒悟,眼前這個健碩的男子便是張若虛。
也許是對他名字的誤解,也許是對他詩人身份的誤解,眼前之人怎么也無法和寫出《春江花月夜》的作者重合在一起。
只見張若虛猛喝一聲,立直石碑,從懷中拿出一把刻刀,在石碑上刻了起來。
“關塞年華早,樓臺別望違。試衫著暖氣,開鏡覓春暉。燕入窺羅幕,蜂來上畫衣。情催桃李艷,心寄管弦飛。妝洗朝相待,風花暝不歸。夢魂何處入,寂寂掩重扉。”
張若虛一邊刻,一邊念出詩句。
崔道恒學問不高,但也聽出這是首閨房之詩,竟然把此詩刻在寺廟的石碑上,崔道恒大為驚訝。
最后一筆向上提起勾勒,張若虛滿意的點點頭,對著一旁滿眼放光的女子,說道:“此詩名為《代答閨夢還》。就贈予小娘子。”
女子如蒙恩寵,臉頰緋紅的手舞足蹈。
崔道恒這才得以一窺這位大詩人的廬山真面目。
他面貌俊秀,英姿勃發,長髯及胸,四肢健碩,是女子喜歡的類型,在他面前,崔道恒就是一條細狗。
崔道恒撇撇嘴,這世上怎么總有完美的人,他腦中浮現出崔掩舟的身影,嘆了一口氣。
人群散去,張若虛撣了撣衣上的石屑,朝崔道恒走了過來。
“這位郎君,在此遲遲不走,難道也想讓我贈詩一首?”張若虛露出迷人的微笑。
崔道恒連忙叉手行禮,道:“在下大理寺正崔道恒,有要事想要詢問先生。”
張若虛挑了挑眉,整理了下衣衫,說道:“原來是崔大人,你連破大案,已經名聞遐邇了。”
“慚愧,不如張郎君妙手作詩,技壓群雄。”兩人互相吹捧著。
崔道恒看著張若虛健碩的肌肉,咽了咽口水,問道:“張郎君平時也喜好習武?”
張若虛笑了一聲,“崔大人說笑了,我一介文人,不曾習武。”
崔道恒的腦袋像被猛擊了一下,不曾習武四個字是對他最大的侮辱,有些人天生就有一副好皮囊。
張若虛見崔道恒疑惑,笑道:“在下只對詩詞感興趣。”
講到詩詞,崔道恒立馬收起了笑容,正色道:“那這句詩可是張郎君所作?”
崔道恒把紙條遞給了張若虛。
張若虛接過紙條看了一眼,便臉色凝重,遲遲不出聲。
良久,搖搖頭,道:“這首詩不是我所作。”
“那你肯定知道這首詩的出處,你的《春江花月夜》似乎意境和此詩相似。”崔道恒追問道。
“看來也瞞不住崔大人,我確實看到過這句詩,在宋府。”張若虛緩緩道來,“當時,我對這句詩愛不釋手,是何人有如此才華能作出如此絕句。”
“我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念頭,就是把他據為己有。”張若虛臉上有些落寞,看來他的內心做過掙扎,“可后來我放棄了,良知告訴我,這并非自己所作,故而我按照此詩的意境創作出了相似的《春江花月夜》。”
崔道恒摸了摸鼻子,看來此詩的作者依然成謎,但可以排除是張若虛所作。
“那你可認識唐順之?”
“自然,唐家阿郎,他經常找我邀詩,我們甚是熟稔。”張若虛說道。
“那前日申時,你可有見過唐順之?”崔道恒趁熱打鐵,詢問道。
張若虛回憶道:“見過,他一早來找我邀詩,后我們投機,又一起去酒樓飲酒,直到傍晚才各自回家。”
“那他中間有長時間離開過嗎?”
“未曾。”
看來張若虛的證詞消除了唐順之的嫌疑,他一整日都和張若虛在一起,直到回家發現尸體。
“多謝張郎君。”崔道恒向張若虛道謝,直奔下一站,宋府!
......
宋府位于東市靠近大明宮的方向,王同皎全家被殺后,公主被接回了宮,而王府被賜予了宋之問兄弟,鳩占鵲巢。
長安百姓路過此地,無不感念駙馬,唾棄宋家兄弟。
如今宋之問官復原職,春風得意,宋府也洋溢著喜慶的氛圍。
他們宋家如今傍上了武三思這棵大樹,可謂飛黃騰達。
崔道恒的拜訪不太順利,他在大堂被晾了一個時辰,宋之問才姍姍來遲。
他穿著緋衣官服,似乎剛處理完公務,眼神中有一絲渙散。
“這位就是名滿長安的崔寺正?”宋之問一開口,就奉承起崔道恒來,可謂狗改不了吃屎。
崔道恒鼻中也立馬聞到了一股臭味,皺了皺眉。
宋之問不好意思的干笑了一聲,從懷中掏出一枚雞舌香含入嘴中,坐在主座上,說道:“想當初如果不是崔寺正破解了刺客的陰謀,如今梁王殿下可就身首異處了,我們宋家的功勞可遠遠比不上你崔大人一毫啊。”
崔道恒心中啐了一口,誰要這種背友求榮的功勞。
他收拾了心情,說道:“其實,有一件案子,我想來詢問下宋大人。”
宋之問笑道:“什么案子?”
“宋大人,可聽過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這首詩?”
聽到此詩,宋之問眉頭緊鎖,眼神中露出一絲驚慌,他的手指有些顫抖,似乎在努力壓抑他內心的情感。
“這首詩是我所作,如何?”良久,宋之問開口道。
崔道恒皺起眉頭,確認道:“當真?”
“當真。”
“死者唐承澤手中正是緊握了這句詩。”
崔道恒的話讓宋之問愣了一下。
【作者注:1、宋之問口臭:“宋之問后求為北門學士,則天命人語曰:‘朕非不知之問有才,但聞其患齒疾,口中常臭。’之問慚恨,終身慚憤。”——《本事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