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暗渡陳倉之妙計
- 自帶AI,我教崇禎做昏君
- 黑咖啡少糖
- 2001字
- 2025-05-04 00:37:03
賴四就是當日招待陳子履的店小二,他比東家、掌柜更沉不住氣,一到公堂,便求饒起來。
連說自己有眼不識泰山,不該得罪縣太爺,請縣太爺饒命。
“冒犯本縣不算什么。可若在公堂作偽證,攤上合謀拐賣民女之罪,你的麻煩就大了?!?
“縣太爺饒命,小的一向安分守己,絕不敢作偽證,更不敢拐賣民女呀?!?
“你在醉仙樓跑堂幾年了?”
“回堂尊的話,三年又三個月?!?
陳子履打開那冊賬簿,念了起來:“好,那你聽清楚了,若有人在醉仙樓吃酒,點了一碟糟鵝掌鴨信,一盅荷花蓮葉羹,一例火腿鮮筍湯……外加兩壇佛山玉冰燒,一共該付多少錢。”
他流水般報上十幾種菜名,都是醉仙樓的拿手菜,聽起來全是珍饈佳肴。
堂外老百姓聽得耳花繚亂,應接不暇。
別說算清該付多少錢了,就是讓他們復述一遍,亦未必說得清楚。
賴四卻練得熟了,張口便道:“回老爺的話,是一兩四錢八分?!?
“熟客抹不抹零?”
“若是熟客,便只收一兩四錢?!?
“方才那一席,若再上一壇普通三花,怎么算?”
“回大人的話,應再另加一錢二分。剛好不用抹零,整整一兩六錢。”
陳子履非常滿意,再次轉向宋毅,問道:“四月二十三,醉仙樓天字一號雅廂,點了一兩四錢八分的酒菜,卻結了一兩六錢的賬。宋典史精通刑名,不妨猜上一猜,這是什么緣故。”
宋毅愣在當場。
昨日陳子履查封醉仙樓,一回到縣衙,便讓所有書辦放下活計,倒查一年的賬。
幾乎所有人都以為,目的只是證實,醉仙樓沒賣過三十年陳釀。
宋毅反復推敲,都覺得這條線索沒什么用。
正如他之前所說,扣上一個“賤酒高賣”的帽子,就遮掩過去了。
賤酒高賣不算重罪,罰點銀子的事,大不了砸了醉仙樓的招牌。
莫東家和吳掌柜可以背這個黑鍋,也背得住。
哪知大動干戈查賬,只是明修暗道,暗度陳倉之計。
實則,陳子履只需要賬簿的那一冊,那一頁,就足夠了……
就在這時,堂外一聲怒吼,一個人影從人群中擠過,重重跪倒在地。
那人影正是林杰。
林杰先是感恩地磕了一個頭,然后大聲道:“天字一號雅廂之東主,便是指使丁永奎設局,掠賣吾妹之首惡。請青天大老爺做主,嚴查嚴辦?!?
隨著消息傳開,來衙門觀審的百姓,是越來越多。
此時,儀門內聚集了一百五六十人,好不熱鬧。方便旁觀審案的大堂門口,更是擠得水泄不通。
隨著林杰的一聲大喝,大家終于回過味來。
多付一錢二分,就是多買了一壇普通三花酒嘛。
若能證實丁永奎那廝,當日就在天字一號雅廂吃席,那東主肯定知情。
說不準,就是東主指使丁永奎去設局的。
否則,誰會買這種冤大頭的單。
陳子履正是此意,向賴四再次問道:“本縣聽說,天字一號雅廂風景很好,例由某個闊少長包,旁人都不能坐。你告訴大家,那個闊少姓甚名誰?!?
賴四張大了嘴巴,久久說不出一個字來。
“是高府的高承弼!丁永奎就是那廝的跟班?!?
人群中不知誰吼了一句,頓時滿堂嘩然。
雖然證據還未確鑿,可當日的情形,大家已能聯想出來。
一個舉人家的闊少,指使手下跟班設局,誆騙老實人典妹抵賬。后來,更縱容家仆毆打老實人,以致命喪黃泉。
天日昭昭。
天下竟有這樣的惡人,天下竟有這樣的而行,若不重重懲治,還有天理嗎,還有王法嗎?
“讓高承弼出來對質!”
“老父母,請治高承弼的罪!”
“宋閻羅也不是好東西,都是一伙的?!?
一時間,堂外群情洶涌,義憤之激昂,已成排山倒海之勢。
也就在這時,孫二弟悄悄走到陳子履身后,低聲道:“府衙來人了。”
陳子履沉聲問道:“什么人?”
“莊大人身邊的劉師爺。劉師爺讓您給個面子,務必暫緩審理?!?
眼見案子正審到要害,竟又被打斷,陳子履真是萬般不愿。
然而古語有云: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莊大人就是莊日宣,現任潯州知府,陳子履的頂頭上司。
左江道若來找茬,潯州知府可以護犢;反之,若潯州知府想給他陳子履穿小鞋,誰來也不好使。
不說別的,連續兩年給個“下等”的考評,他陳子履就干不下去了。
莊日宣派貼身師爺來斡旋,就是不想事情鬧得太大的意思。
這個面子,無論如何是要給的。
陳子履抬頭看向大堂內外。
他看到了林杰,看到了百余名激憤的百姓,不禁臉上一熱,一股豪氣油然而起。
“他媽的,就算府臺親自來,老子也把人撈出來再說?!?
他一拍大案,大聲喝道:“戶房司吏何在?”
戶房司吏周復嚇了一大跳,連忙跪下。
“小的在。”
“依你之見,丁永奎所造之紅契,還管用嗎?”
周復再蠢,也知道這事不能硬頂,立即回道:“回堂尊的話,丁永奎設局誆人在先,私自轉雇在后。按律,他不能造紅契,理應廢除?!?
“很好?!?
陳子履立即提筆,當堂寫下傳喚牌票。
“刁民丁永奎設局拐賣民女,理應從嚴問罪。所造之紅契,上違天理,中違律法,下違人倫,理應廢除。”
說著,將傳喚牌票拍在案上,轉向班頭甘宗耀道。
“甘捕頭,本縣著你在半個時辰之內,將被拐民女林舒帶回,交給其兄林杰。你能否辦到?”
陳子履一日辦案,從義莊到公堂,從驗尸到審問,可以說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精彩之極。
甘宗耀看得目瞪口呆,佩服得五體投地,當日欣然領命。
“堂尊放心,卑職辦得到?!?
“去吧……林杰,你也去醫館等著吧。”
陳子履一撩官袍,長身而起。
“退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