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求生路上的“頭領”
- 我的帝王一生
- 暢想一切
- 2516字
- 2025-07-09 10:31:05
劉芒這個趕鴨子上架的“頭領”,帶著他那支拼湊起來的殘破隊伍,一頭扎進了更深的密林。
說是隊伍,其實更像一群掙扎求生的困獸——趙四油滑得像條泥鰍,王老蔫吊著條斷胳膊哼哼唧唧,李二狗瘸著腿走三步晃一下,石頭像只受驚的小獸,寸步不離地跟著劉芒,而劉芒自己,手里攥著那柄沾過血的鋤頭,心里比誰都慌。
他們的目標模糊得像霧里的山——找個能活命的地方。
可那地方在哪兒?是深山老林里的山洞,還是某個被遺忘的村落?劉芒腦子里一片空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決策更是簡單粗暴,多半是劉芒的本能加上趙四的碎碎念。
“往深山里鉆!”劉芒看著眼前遮天蔽日的樹林,咬著牙說。
他總覺得人少的地方更安全,官兵再兇,也未必愿意鉆進這連路都沒有的林子。
趙四在一旁點頭:“這話在理,深山里野獸多,官兵嫌麻煩,咱們正好能躲躲。”
走了沒兩天,李二狗凍得直哆嗦,想生火取暖,剛撿了把干柴,就被趙四一腳踢飛:“作死??!這煙能飄出十里地,是想給官兵指路?”
劉芒也趕緊擺手:“忍忍!凍不死就別生火,晚上擠在一起暖和。”
于是,每天夜里,五個人就背靠背縮在巖縫里,聽著遠處的狼嚎,互相用體溫取暖,誰也不敢睡沉。
找水的時候,劉芒蹲在地上觀察半天,指著一條長滿青苔的山溝:“往這兒走,準有水?!?
他記著瘸腿李的話,草木茂盛的地方準有水源。趙四湊過去瞅了瞅,摸著下巴說:“嗯,這溝底潮得很,應該沒錯。”
果然走了半里地,就見著一汪碧綠的泉水,幾個人趴在水邊喝得直打嗝,比喝了蜜還甜。
遇到陡峭的山坡,劉芒看著王老蔫的斷臂和李二狗的瘸腿,皺著眉說:“繞著走,這坡太陡,他們倆跟不上。”
趙四雖然覺得繞路費力氣,卻也沒反對——現在這光景,少一個人就少一份照應,真把這倆扔了,下一個可能就是自己。
可日子久了,矛盾還是像野草一樣冒了出來。
最要命的是糧食。趙四從黑風寨帶出來的那點干糧,沒幾天就見了底。
每個人的肚子都餓得咕咕叫,眼神里開始透出狼一樣的綠光。
這天夜里,李二狗趁大家睡著,偷偷摸出半塊藏起來的雜糧餅,剛要往嘴里塞,就被餓醒的王老蔫抓了個正著。
“好你個二狗!竟敢藏私!”王老蔫紅著眼吼道,撲上去就搶。
李二狗死死把餅子攥在手里,兩人扭打在一起,嘴里罵罵咧咧,動靜大得差點引來野獸。
劉芒被吵醒,看著滾在地上的兩人,頓時手足無措。
他想罵人,卻不知道該罵誰——都是餓瘋了的人,誰不惦記那口吃的?
趙四在一旁冷笑:“打!往死里打!打死了正好省點糧食!”
這話像盆冷水,澆得兩人都停了手。
劉芒看著那半塊沾滿泥的餅子,心里發堵。
他咬咬牙,從趙四手里搶過餅子(趙四不知啥時候摸過去了),掰成五份,連石頭都分到一小塊:“以后有吃的,必須均分!誰再藏私,就自己滾蛋!”
他的聲音發顫,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勁。趙四挑了挑眉,沒說話——這小子,總算有點頭領的樣子了。
劉芒第一次覺得,“主持公道”這四個字,壓得他肩膀生疼。
更驚險的是遇到另一伙流民。
那伙人大概也是從哪個山寨逃出來的,三四個人,手里拿著砍刀木棍,看著就不是善茬。
他們攔住去路,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劉芒他們身上的破布衫(好歹還算完整),嘴里罵罵咧咧:“把吃的交出來!不然卸了你們的胳膊!”
王老蔫嚇得往劉芒身后縮,李二狗也抖得像篩糠。
趙四握緊了腰刀,壓低聲音對劉芒說:“硬拼!這伙人看著兇,其實也是虛張聲勢,咱們人比他們多!”
劉芒看著對方手里的刀,腿肚子都在轉筋。
可他知道,退無可退——真把東西交了,他們五個人早晚得餓死在林子里。他深吸一口氣,突然舉起鋤頭,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朝著那伙人沖了過去!趙四愣了一下,也趕緊跟上。
劉芒的樣子實在太嚇人了——頭發亂糟糟的像野草,眼睛里布滿血絲,手里的鋤頭還沾著點沒擦干凈的暗紅痕跡,那股不要命的狠勁,把對方唬了一跳。
領頭的那個遲疑了一下,大概是覺得這伙人雖然狼狽,卻透著股魚死網破的瘋狂,不值得硬碰硬。他啐了口唾沫,罵罵咧咧地帶著人走了。
看著他們走遠,劉芒“哐當”一聲扔掉鋤頭,癱坐在地上,渾身的冷汗把衣服都濕透了,握鋤頭的手抖得半天停不下來。
石頭撲過來抱住他,嚇得直哭。趙四拍著他的肩膀,嘿嘿笑:“行啊芒子,剛才那股勁,比屠老七還兇!”
劉芒卻沒力氣笑,他剛才是真怕,怕得要死,可除了硬著頭皮沖,他別無選擇。
最讓劉芒痛苦的,是王老蔫的死。
連日的奔波加上傷口發炎,王老蔫的斷臂腫得像個紫茄子,發起了高燒,胡話連篇,一會兒喊“娘”,一會兒喊“別砍我”。
他疼得滿地打滾,抓著劉芒的褲腿哀求:“芒子……給我個痛快……我受不了了……求求你……”
那場景,像極了當初的瘸腿李。劉芒看著他痛苦的樣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樣。
他握緊鋤頭,手緊了又松,松了又緊——舉起這鋤頭,就能讓王老蔫解脫,可他怎么也下不去手。
這不是在黑風寨被逼無奈,這是眼睜睜看著一條人命在自己手里消失。
趙四在一旁沉默了半天,突然走過去,從包袱里摸出塊還算干凈的布。
他沒說話,只是蹲下身,捂住了王老蔫的口鼻。
王老蔫掙扎了幾下,很快就不動了。
劉芒抱著石頭,背對著這一切,肩膀微微聳動。
石頭嚇得哭不出聲,只是死死攥著他的衣角。趙四默默地在林子里挖了個坑,把王老蔫埋了,連塊記號都沒留。
“這世道,活著就是遭罪?!壁w四拍了拍劉芒的肩膀,聲音沙啞,“別往心里去,你沒做錯。”
劉芒沒說話,只是撿起鋤頭,默默地往前走。
他知道趙四說得對,可心里那點愧疚,像根刺,扎得他生疼。
一路上,劉芒的“領導”笨拙得像個剛學走路的孩子。
他不懂什么權謀,只會憑著那點樸素的公平——有吃的大家分,有危險一起扛;也憑著護短的本能,誰要是欺負石頭,他準跟人急眼,哪怕對方是趙四。
趙四則成了他事實上的“軍師”。
這老油條油滑自私,卻懂得怎么在亂世里鉆空子——哪里能找到野菜,哪里能避開野獸,遇到人該硬氣還是該裝孫子,他總能給出最實用的建議。
有時候他想偷懶?;?,劉芒雖然看出來了,卻也只是瞪他一眼,沒真計較——他知道,沒了趙四,這隊伍走不了太遠。
就這樣,這支奇怪的隊伍,在劉芒懵懂的帶領下,在趙四精明的輔助下,在死亡的邊緣磕磕絆絆地前行。
他們像一群被狂風暴雨追趕的螞蟻,渺小,卻又頑強,朝著那渺茫得幾乎看不見的生機,一步一步地挪著。
劉芒不知道這條路有多長,也不知道終點在哪里,但他知道,只要手里的鋤頭還在,身邊的石頭還在,他就不能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