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瑾帶著朱景軒一行人穿過貧民窟狹窄的巷道,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難聞的氣味。腐爛的菜葉和生活垃圾堆積在墻角,幾只瘦骨嶙峋的野狗正在其中翻找食物。
巷子兩旁的房屋低矮破舊,墻面斑駁,露出里面的紅磚。幾個衣衫襤褸的孩子蹲在門口玩耍,看到他們經過,立刻警惕地躲進了屋里。
“這里的環境比上次來還要差了。”蘇瑾輕聲感嘆,目光掃過四周殘破的景象。
朱景軒默默跟在后面,眉頭微皺。作為一國之君,他還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接觸這樣的貧民區。空氣中彌漫的腐臭味和眼前的貧困景象,讓他心中泛起一絲不適。
他們拐進一條窄巷,兩邊的房屋幾乎要貼在一起,墻上爬滿了青苔。地上積水橫流,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難聞的氣味。
“這還是京城?”朱景玥小聲問道,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
蘇瑾回頭看他:“這里確實是京城,只不過是你們從未見過的京城罷了。”
朱景軒沒說話,但眉頭緊鎖。他的目光掃過兩旁破敗的房屋,掃過蹲在墻角的乞丐,掃過在泥水中玩耍的孩童。
越往里走,房屋愈發低矮破舊,磚瓦房逐漸被泥土房取代。零星的草棚子依墻而建,幾乎占據了半條路。有的草棚頂上還蓋著幾塊破舊的木板,顯然是為了防雨。
朱景軒皺眉看著眼前的景象,這里的一切都與他熟悉的皇宮天差地別。記憶中的宮殿金碧輝煌,處處彰顯著皇家的威嚴與奢華。而這里,卻是另一番天地。
路面從整齊的青石板變成了坑洼不平的泥土地,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水坑。空氣中彌漫著各種嘈雜的聲響,遠處傳來雞鳴狗吠,近處是孩童的嬉鬧聲。
“小心腳下。”喬臨提醒道,伸手扶了一把差點踩進水坑的朱景軒。
朱景軒點頭致謝,目光卻被路邊一個正在織布的老婦人吸引。老婦人佝僂著背,手中的梭子來回穿梭,卻不時抬頭打量著他們這群“外來者”。
哭聲、罵聲、嘆息聲交織在一起,像一把鋒利的刀子,不斷刺激著他的神經。這些聲音中蘊含的苦難與無奈,讓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了平民百姓的生活。
當他們這群衣著整潔的人出現在這片貧民窟時,立刻引來了四周居民的注視。路邊搓麻繩的老人抬起渾濁的眼睛,房屋和草棚里的人也紛紛探出頭來。
有個衣衫襤褸的小男孩正蹲在墻角啃著一個發黑的饅頭,見到他們經過,立刻把饅頭藏在身后,警惕地盯著他們。朱景軒想要上前,卻被喬臨輕輕拉住了。
“別嚇到他。”喬臨低聲說道。
朱景軒從小到大都習慣了萬眾矚目,但此刻這些平民百姓幽幽的目光卻讓他感到一絲不適。那些目光中既有好奇,也有戒備,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情緒。
“蘇道長,你要帶我們去哪里?”喬臨開口問道,聲音里帶著幾分疑惑。
蘇瑾腳步不停,頭也不回地說:“去聽八卦。”語氣中帶著一絲神秘,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八卦?”朱景軒眼前一亮,腳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是有高人在此處作卦?”
蘇瑾轉過身來,邊走邊搖頭晃腦道:“不是你想的那種八卦,是聽小道消息的八卦。”
“這也能叫八卦?”朱景軒眉頭微皺,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滿,“八卦乃天地至理,怎能用來形容這等市井閑談?”
“大公子啊,”蘇瑾停下腳步,轉身面對朱景軒,“八卦本就是觀天察地、近取諸身遠取諸物而來。這市井百態,不也是人間萬象的一部分嗎?”
她的目光意味深長地看著朱景軒,繼續說道:“況且,有時候最普通的閑談里,反而藏著最重要的信息。”
朱景軒一時語塞,竟覺得她說得有幾分道理。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路邊一個正在補鞋的老人。老人手中的錐子靈活地穿梭,卻時不時抬頭打量他們一眼。
他們很快來到一口古井旁,周圍是一片開闊的空地。井臺上的石塊已經被磨得發亮,顯然是經年累月使用的痕跡。井邊圍滿了正在洗衣服的婦人,她們一邊搓洗,一邊說說笑笑。
拐過幾個彎后,一處略顯空曠的地方出現在眼前。空地上還有不少等候的人,都在一棵大榕樹下歇息。榕樹的氣根垂下來,像是一道道天然的簾子,為人們遮擋著炎炎烈日。
幾個玩耍的孩子一見到蘇瑾,立刻歡呼著跑了過來。他們雖然衣衫襤褸,但眼睛卻亮得驚人。
“道長,我給你留了好位置!”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興奮地喊道。
“用我的位置吧,我的更好!”另一個男孩也不甘示弱。
蘇瑾笑著從袖中掏出一包糖果分給孩子們。糖果包裝雖然簡陋,但在孩子們眼中卻比什么都珍貴。他們歡天喜地地接過糖果,然后帶著蘇瑾一行人來到樹下最好的位置。
朱景軒坐在石臺上,目光掃過四周。在場的每個人衣服上都打著補丁,有的甚至是東一塊西一塊地拼湊而成。孩子們雖然笑容燦爛,但面黃肌瘦,頭發枯黃,顯然營養不良。
大人們臉上雖有歲月的滄桑,卻依然保持著笑意。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閑聊,說話時帶著濃重的口音。有人在討論今天的菜價,有人在抱怨地主的苛刻。
朱景軒起初有些聽不懂,但很快就適應了他們的說話方式。這些普通百姓的言語雖然粗俗,卻真實地反映著他們的生活。
“今天蘇大叔怎么還沒來?”蘇瑾環顧四周,問道。
“哎呀,他今早跟婆娘吵架了,”一個滿臉皺紋的老人笑呵呵地說,“臉都被撓花了,怕是害羞不敢露面。”說著,他還做了個抓撓的動作,引得周圍人哄堂大笑。
夕陽西下,暖黃的光線透過樹葉的縫隙灑落在地上,斑駁陸離。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槐花香,幾只麻雀在枝頭跳躍鳴叫。
蘇瑾帶著朱景軒等人來到這處偏僻的角落時,幾個老人正在一棵大槐樹下乘涼閑聊。樹下擺著幾張破舊的竹椅,還有一張歪歪扭扭的方桌,桌上放著幾個茶碗,氤氳著熱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