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倉之戰的硝煙緩緩散去,可大漢西北的局勢卻并未就此平靜,反而如被攪亂的深潭,暗潮涌動。西涼叛軍的營地中,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沉悶得似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
王國躺在營帳內的簡陋榻上,面色如紙般蒼白,形容枯槁,氣息奄奄。營帳中彌漫著濃重的藥味,他的身體在戰敗的打擊下迅速垮塌,一病不起。帳外,寒風呼嘯,似鬼哭狼嚎,更添幾分凄涼與絕望。
“主公,您感覺如何?”一位親信將領跪在榻前,聲音帶著哭腔,眼中滿是擔憂。
王國艱難地動了動嘴唇,卻只能發出微弱的聲音:“吾命不久矣……叛軍……未來……”話未說完,便劇烈咳嗽起來。
親信將領眼眶泛紅,握住王國的手:“主公定能康復,叛軍還需您統領!”
然而,命運并未眷顧王國。沒幾日,他便在病痛與絕望中離世。他的死訊傳出,叛軍營地瞬間炸開了鍋,流言蜚語如野火般蔓延,關于他的死因眾說紛紜。有人說他是被敵軍的暗箭所傷,毒發身亡;也有人說他是因戰敗羞愧,抑郁而終。
韓遂和馬騰作為叛軍的兩大重要將領,此刻正聚在營帳中,表面上是商議王國的后事,實則心懷鬼胎,各自打著小算盤。韓遂身形清瘦,目光陰鷙,手中輕撫著胡須,率先開口:“如今主公已逝,叛軍不可一日無主,當務之急是選出新首領,以凝聚人心。”
馬騰身材魁梧,滿臉絡腮胡,拍著桌子道:“不錯!只是這新首領,必須得有足夠威望與能力,方能帶領我們繼續對抗朝廷。”說罷,他斜眼瞟了瞟韓遂,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
韓遂自然明白馬騰的心思,冷笑一聲:“馬將軍所言極是,只是不知馬將軍心中可有合適人選?”
馬騰哈哈一笑:“我看韓將軍足智多謀,定能擔當此大任!”這話看似推舉,實則試探,韓遂怎會不知。
“馬將軍過譽了。”韓遂不動聲色地回應,“我不過一介謀士,論起沖鋒陷陣、統領大軍,還得是馬將軍這樣的猛將。”
兩人你來我往,互相推諉,誰都不愿輕易露出底牌,實則都覬覦著首領之位。一番爭論無果后,兩人決定召集眾將領共同商議。
營帳中,各路將領齊聚一堂,氣氛緊張得劍拔弩張。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爭論得面紅耳赤,卻始終無法達成一致。這時,一位謀士站起身來,拱手道:“諸位將軍,在下有一建議。涼州名士閻忠,素有賢名,德高望重,若能請他出山擔任首領,必能服眾,也可提升我軍聲望。”
眾人聽后,紛紛點頭表示贊同。韓遂和馬騰對視一眼,心中雖有些不情愿,但也找不到更好的辦法,只好勉強同意。
于是,他們派人前往閻忠住處,懇請他出山。閻忠,這位飽讀詩書、心懷天下的名士,得知叛軍來意后,面色凝重,眉頭緊鎖。他深知叛軍內部矛盾重重,此番被脅迫擔任首領,無異于跳入火坑。
“諸位將軍,我不過一介書生,手無縛雞之力,實難擔當統領叛軍之大任。”閻忠推辭道。
前來邀請的將領卻不依不饒:“先生不必謙虛,您的賢名傳遍涼州,唯有您能帶領我們走向光明。若先生不應,恐怕我等難以向兄弟們交代。”言語中雖客氣,卻隱隱帶著威脅。
閻忠心中長嘆,他被叛軍劫持至此,看著營帳外荷槍實彈的士兵,無奈之下,只能被迫答應。穿上那不屬于自己的首領服飾,閻忠心中滿是無奈和悲憤,他仰天長嘆:“天下大亂,蒼生何辜?我閻忠竟淪落至此,與叛賊為伍!”
然而,閻忠的上任并未給叛軍帶來真正的團結與穩定。韓遂和馬騰表面上對他恭敬有加,實則各自為政,暗中擴充自己的勢力。閻忠空有首領之名,卻無實際權力,對叛軍的指揮處處受限。
一日,閻忠召集眾將領商議軍事行動。他指著地圖,有條不紊地分析局勢:“如今朝廷兵力分散,我們可趁機攻打周邊郡縣,擴充地盤,壯大實力。”
馬騰卻嗤笑一聲:“就憑這紙上談兵的策略,就能取勝?我看還是得靠我麾下鐵騎,沖鋒陷陣!”
韓遂也在一旁附和:“馬將軍所言有理,行軍打仗,光靠謀略可不夠,還得有實力。”
閻忠看著兩人,心中失望透頂,卻又無可奈何:“兩位將軍,謀略與實力缺一不可。如今我軍內部不和,若不統一戰略,如何能與朝廷抗衡?”
“哼,說得容易!”馬騰不耐煩地揮揮手,“我自有主張,不必先生多言。”
閻忠心中一陣悲涼,他深知自己這個首領只是個擺設,叛軍內部的爭斗遲早會讓這支隊伍分崩離析。回到營帳后,他久久無法入眠,心中感慨萬千。想起自己曾經的抱負,如今卻陷入這般困境,不禁悲從中來。
日子一天天過去,叛軍內部的矛盾愈發尖銳。韓遂和馬騰為了爭奪地盤和資源,時常發生沖突。士兵們也被卷入這場權力斗爭中,人心惶惶,士氣低落。
終于,在一次資源分配問題上,雙方的矛盾徹底爆發。馬騰的部下與韓遂的士兵發生激烈沖突,雙方大打出手,死傷數人。消息傳到韓遂和馬騰耳中,兩人頓時火冒三丈。
馬騰怒不可遏,提著大刀闖進韓遂營帳:“韓遂,你手下太過分了!今日若不給出個說法,我跟你沒完!”
韓遂也不甘示弱,拔劍相向:“馬騰,你別血口噴人!明明是你縱容部下挑釁,還敢來興師問罪?”
兩人劍拔弩張,互不相讓,營帳內氣氛緊張到了極點,仿佛下一秒就要拼個你死我活。周圍的將領們紛紛上前勸阻,才暫時平息了這場爭斗。
經此一事,閻忠心中明白,叛軍已無藥可救。他整日憂心忡忡,茶飯不思,身體也每況愈下。終于,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閻忠病情加重,無人問津,最終在孤獨與絕望中發病而死。
閻忠死后,馬騰和韓遂再也無需偽裝。他們徹底撕下了最后的遮羞布,為了爭奪叛軍的領導權,雙方士兵劍拔弩張,一場內戰一觸即發。營帳外,狂風呼嘯,電閃雷鳴,仿佛在為這場即將到來的內亂奏響悲歌。
“兄弟們,給我殺!”馬騰一聲令下,他的士兵們如潮水般沖向韓遂的營地。
“反擊!一個都別放過!”韓遂也不甘示弱,指揮著自己的部隊迎擊。
剎那間,喊殺聲、慘叫聲回蕩在整個叛軍營地。曾經并肩作戰的戰友,此刻卻成為了生死仇敵。鮮血染紅了土地,營帳在戰火中燃燒,叛軍陷入了一片混亂與血腥之中。這場內亂,不僅讓叛軍實力大損,也讓西北局勢更加動蕩不安,而大漢王朝,也在這各方勢力的爭斗中,一步步走向更深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