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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受傷住院

  • 旭日長虹
  • 顏星瀚
  • 4954字
  • 2025-08-10 13:32:55

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著淡淡的血腥氣,頑固地鉆入鼻腔。規律的“滴答”聲在耳邊回響,是某種監測儀器的聲音。楊旭感覺自己像是從深不見底的冰冷泥沼里掙扎出來,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鉛。他艱難地掀開一條縫,視線模糊混沌了好一陣,才勉強聚焦。

慘白的天花板,冰冷的吊瓶架,還有左肩傳來的、一陣強過一陣的鈍痛和灼燒感,無情地提醒著他身處何方——這是在醫院病房。

“醒了?感覺怎么樣?”一個沉穩而略帶沙啞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帶著一種歷經風霜的厚重感。

楊旭有些費力地偏過頭,看到一個穿著深色夾克便服、身材高大結實、面容剛毅如同刀削斧鑿般的中年男人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男人的眼神銳利如鷹隼,即使只是安靜地坐著,也給人一種不動如山、沉穩如淵的壓迫感。他粗糙的手指間夾著一支沒有點燃的香煙,指關節微微泛白,顯然是在強忍著煙癮。

“還…還好。”楊旭的聲音嘶啞干澀,喉嚨像是被砂紙狠狠打磨過,每一次吞咽都帶著刺痛。左肩的劇痛讓他忍不住又皺緊了眉頭,額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我是常益,市局刑警支隊的隊長。陳明是我的手下,也是我的兄弟。”常益自我介紹道,語氣沉穩有力,帶著一股經歷過生死考驗的刑警特有的、能讓人安心的力量。“小伙子,叫什么名字?多大了?”他的目光落在楊旭年輕卻因失血而蒼白的臉上。

“楊…楊旭。”他艱難地回答,下意識地想撐起身子,卻被常益寬厚有力的大手輕輕按住了沒受傷的右肩:“別動,傷口剛縫好,麻藥勁兒可能快過了,躺著說話。”那手掌傳來的溫度和力量感,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關切。

“陳警官…他怎么樣了?”楊旭急切地問,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最后的記憶是冰冷的雨水,刺骨的寒意,以及和陳明一起重重摔倒在急診室門口那絕望的瞬間。

常益的臉色瞬間凝重了幾分,眼神深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痛惜和擔憂:“他還在手術室。”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失血過多,傷得很重,尤其是左臂的血管和神經。但醫生都是最好的,正在盡全力。這小子,”常益的語氣帶上了一絲強撐的篤定,“命硬得很!多少次槍林彈雨都闖過來了,這次也一定能挺過來!”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在楊旭蒼白的臉上,那份銳利中透出無比真誠和厚重的感激:“楊旭,我代表市局刑警支隊全體干警,也代表我個人,更代表陳明和他的家人,謝謝你!發自肺腑地感謝你!”常益的聲音微微有些發哽,“要不是你那天晚上像天神下凡一樣,關鍵時刻挺身而出,用那幾塊板磚硬生生砸開了一條血路,陳明他……恐怕就真的交代在那條冰冷的巷子里了。你是他的救命恩人!”

常益發自肺腑的感謝和那句“救命恩人”,讓楊旭心頭一松,隨即又為手術室里的陳明懸得更高。“那些人…為什么要殺陳警官?”他忍不住追問,聲音里帶著不解和后怕。

常益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如鐵,銳利如刀,周身散發出刑警特有的、經歷過血與火淬煉的凜冽氣息:“抓到了兩個跑掉的雜碎,連夜突審,撬開嘴了!”他冷哼一聲,帶著刺骨的寒意,“就是因為你倆半個月前報警端掉的那個百貨大樓抽獎騙局!那伙人背后的老大,叫‘利哥’,是百貨大樓總經理的小舅子,在二馬路那片兒盤踞多年,心狠手辣,無法無天!靠著這種下三濫的騙局坑蒙拐騙,不知道吸了多少老百姓的血汗錢!陳明端了他的窩,斷了他的財路,就等于刨了他的祖墳!他就懷恨在心,不惜重金,買兇報復!目的就是要殺人立威,把陳明這個敢動他蛋糕的‘出頭鳥’徹底打掉!”

他猛地握緊了拳頭,指節發出輕微的爆響,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一股肅殺的決心:“敢動我刑警隊的人?還敢下這種死手?他姓利的算是活到頭了!這案子,現在是我們刑警隊的頭號大案!優先級最高!你放心,天羅地網已經撒下去了!掘地三尺,我也要把這幫無法無天的東西連根拔起!一個都別想跑!”

聽到歹徒已經落網,幕后黑手也被鎖定,常益那斬釘截鐵的承諾像一顆定心丸,讓楊旭緊繃到極點的神經終于松弛了一些。他想起陳明警官在冰冷的雨夜中,渾身浴血卻依然兇狠頑強戰斗的身影,心頭涌起一股強烈的敬意和擔憂。

常益看著楊旭,嘆了口氣,語氣沉重下來,帶著對兄弟家庭深深的關切:“陳明這一倒下,他家的情況……唉。他愛人身體一直不好,有慢性病,常年離不開藥罐子。兒子倒是爭氣,在國外一所不錯的大學念書,但開銷巨大,像座大山壓著。陳明是家里的頂梁柱,那點工資,都緊巴巴地掰著花,撐著這個家。現在他倒下了,手術費、后續的康復治療、長期的營養費、家里的日常開銷、他愛人的藥費、兒子的學費……”常益沒有再說下去,只是沉重地搖了搖頭。

楊旭一聽,幾乎是本能地掙扎著想坐起來,牽動了左肩的傷口,痛得他倒吸一口冷氣:“嘶…常隊長!我…我有點錢!”他急切地說著,右手下意識地去摸枕頭下或者口袋——那是他藏錢的本能反應,“上次…我給人補課攢了些錢,大概還有幾百塊,您先拿去!給陳警官墊上!”他差點脫口而出“替考”,驚出一身冷汗,趕緊改口成“補課”,心臟怦怦直跳。

常益看著眼前這個肩膀還纏著滲血紗布、臉色蒼白如紙、眼神卻清澈急切到幾乎要燃燒起來的高中生,心頭猛地一熱,一股強烈的酸澀感直沖鼻梁,這個鐵打的漢子眼眶都有些發紅發燙了。他再次用力地、帶著深沉情感拍了拍楊旭沒受傷的右臂,聲音洪亮而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暖意和承諾: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你的這份心意,這份赤誠,我和陳明都記在心里了!比金子還珍貴!”他深吸一口氣,斬釘截鐵地說,“但這錢,你自己留著吧,不用操心陳明的事兒,安心把傷養好!陳明他是在執行任務、打擊犯罪時負的傷,是光榮負傷,他的所有醫療費用,家里的困難補助,局里隊里都會管!該有的,一樣都不會少!這是國家的政策,是組織的規矩,更是我們警察隊伍的鐵律!絕不會讓英雄流血又流淚!”

常益的聲音鏗鏘有力,充滿了組織的莊嚴承諾和戰友間深厚的情誼。他看著楊旭,臉上露出由衷的欣慰和贊許:“至于你,見義勇為,不畏強暴,勇斗持刀歹徒,救了我們的人民警察,這份功勞,這份熱血,這份正氣,誰也抹殺不了!局里會為你申報見義勇為獎勵!該有的嘉獎和慰問,一個都不會少!你就給我踏踏實實躺在這里,把傷養好!聽見沒有?”

常益這番擲地有聲、飽含組織關懷和長輩愛護的話語,像一道溫暖的洪流,徹底安撫了楊旭那顆懸著的心。直到這時,一直被他強行壓制、被腎上腺素麻痹的劇烈疼痛,才如同積蓄已久的火山般猛烈爆發開來!左肩的傷口像是被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反復穿刺、攪動,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牽扯著撕裂般的痛楚,失血后的巨大虛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淹沒,讓他頭暈目眩,眼前陣陣發黑。他忍不住痛苦地“嘶”了一聲,額頭上瞬間布滿了豆大的冷汗,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疼得厲害吧?忍一忍,我叫護士給你加點止痛藥。”常益立刻起身,臉上滿是關切。他走到病房門口,對守在外面的一個年輕警員低聲交代了幾句,讓他去找值班醫生。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敲響。一個護士拿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對常益說:“常隊長,這是清理這個小伙子濕衣服時發現的,里面有些零錢、鑰匙,還有這個。”她遞過來一本被雨水泡得有些發皺、但還能辨認的《星宇高中學生證》。

常益接過學生證,翻開一看,照片上正是病床上那張年輕卻蒼白的臉,姓名欄清晰地寫著:楊旭,高二(4)班。他眉頭一緊,動作猛地頓住,眼神銳利地掃過證件信息,隨即看向楊旭,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震驚和更深沉的關切:“楊旭?星宇中學高二的學生?”

楊旭忍著痛,虛弱地點點頭。

常益深吸一口氣,臉色變得更加凝重。一個高中生,卷入如此血腥的襲警事件,還身負重傷!這情況太特殊了!他必須立刻通知學校!他轉頭對門口的年輕警員沉聲命令:“岳強,立刻用醫院的電話,給我查星宇中學值班室的號碼!馬上聯系學校領導!就說他們學校高二學生楊旭,因見義勇為救助負傷警察,現在市人民醫院外科病房,傷勢穩定,但需要校方知情并協助!請他們務必派負責人盡快過來!”

“是!常隊!”年輕警員應聲快步離開。

常益拿著學生證走回楊旭床邊,語氣放緩了些,帶著一絲解釋的意味:“楊旭,別擔心。你的學生證找到了。你是好樣的!但你是學生,出了這么大的事,我必須第一時間通知你的學校,這是規矩,也是對你負責。”

楊旭理解地點點頭,疼痛讓他說不出太多話,但常益的舉動讓他感到一種被保護的貼心。

疼痛持續侵襲,護士進來給楊旭注射了一針止痛劑,冰涼的藥液進入血管,那撕心裂肺的劇痛才稍稍有所緩解,緊繃的神經也隨之松弛,沉重的疲憊感排山倒海般涌來。楊旭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眼皮沉重地往下墜。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十幾分鐘,也許更久。在止痛藥的作用下,楊旭在半昏半醒間,隱約聽到走廊外傳來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刻意壓低卻難掩焦灼的對話聲。

病房門被“砰”地一聲急促推開!沈延斌老師和丁校長幾乎是前后腳、帶著一身未干的雨水和寒氣沖了進來!兩人臉上都寫滿了無法掩飾的焦急、擔憂和后怕。沈老師平時梳理得一絲不茍的頭發被雨水打濕,凌亂地貼在額角,眼鏡片上蒙著一層水汽。丁校長甚至沒來得及脫下雨衣,雨水順著深色的雨衣下擺滴落在病房潔凈的地板上,他的臉色凝重得如同外面的鉛云,眉頭緊鎖成一個深刻的“川”字。

“楊旭!”沈延斌幾步就沖到床邊,看著楊旭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面容,看著他左肩上那刺眼的、厚厚的滲血紗布,一向平靜如水的眼神里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充滿了巨大的心疼和無盡的后怕,“你怎么樣?傷到哪里了?疼不疼?”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想去碰碰楊旭的臉頰,又怕弄疼他,那只骨節分明的手最終懸停在半空,微微顫抖著。

丁校長也緊隨其后,目光先是迅速與常益交匯,點頭致意:“常隊長!”隨即目光如同被磁石吸住般,焦灼而沉重地落在楊旭身上,那份擔憂幾乎要溢出來。“楊旭,你…你感覺怎么樣?”他的聲音帶著長途奔波的喘息和極度的緊張。

常益迅速而簡要地向兩位師長介紹了情況:“丁校長,沈老師,楊旭同學左肩被刀砍傷,傷口較深,失血較多,但已經清創縫合,沒有生命危險,需要靜養。他是在春雷街后巷,見義勇為救助我們被多名持刀歹徒圍攻的刑警陳明時負的傷!陳明警官傷勢很重,還在手術室搶救。”常益的語氣充滿敬意,也帶著對楊旭傷勢的明確說明,“多虧了楊旭同學不顧自身安危,挺身而出,才保住了陳明同志的命!他是英雄!”

“太危險了!簡直是太危險了!”丁校長聽完常益的敘述,看著病床上虛弱的學生,又急又氣,指著楊旭,語氣帶著長輩式的嚴厲,但更多的是深深的心疼和無法言說的恐懼,“楊旭啊楊旭!你說你一個學生,看到那種情況,第一時間應該報警,怎么能自己赤手空拳就沖上去跟持刀的亡命徒搏命?!那是會死人的!萬一…萬一…”丁校長聲音哽住了,他不敢想象那個“萬一”的后果,來回焦躁地踱了兩步,顯然后怕到了極點,“你讓我們…怎么跟你父母交代啊!”

沈延斌沒有說話。他沒有像丁校長那樣責備,也沒有像常益那樣激動地表達感謝。他只是默默地站在床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深深地、一瞬不瞬地凝視著楊旭因劇痛和藥物作用而顯得格外脆弱的臉龐。他看到了少年緊閉雙眼下微微顫動的睫毛,咬得發白的嘴唇,以及那毫無血色的皮膚下透出的、劫后余生的疲憊與痛楚。他緩緩地伸出手,沒有去碰觸那駭人的傷口,而是輕輕地、穩穩地握住了楊旭放在白色被單外的、冰涼而微微顫抖的右手手腕。

那只手,溫暖,干燥,有力。掌心傳來的溫度和那堅定而沉穩的力道,如同最堅實的錨,瞬間定住了楊旭在疼痛、虛弱和藥物帶來的混沌中飄搖的心。那是一種無聲的、卻重逾千鈞的支持和深切的關懷。

楊旭在止痛藥帶來的昏沉中,模糊地感受到了沈老師手腕傳來的、源源不斷的溫暖和力量,聽到了丁校長焦急踱步時鞋底摩擦地面的聲音,聽到了常益隊長沉穩有力的呼吸聲……左肩那撕心裂肺的劇痛和身體的虛弱,似乎被一種更深沉的安全感包裹了。一股極其復雜的熱流涌上心頭,混雜著身體上的劇烈痛楚、精神上的巨大疲憊、劫后余生的強烈后怕、被師長深切關懷的溫暖熨帖,還有一種屬于少年人的、混雜著委屈與自豪的、難以言喻的酸澀感。

他無力睜開眼,只是在昏沉中,長長地、虛弱地呼出一口氣,仿佛要將這一夜所有的驚心動魄、所有的恐懼與熱血,都隨著這口氣呼出去。溫熱的液體不受控制地從緊閉的眼角悄然滑落,沒入鬢角。這一晚的經歷,比他過去十幾年平淡歲月加起來的都要驚心動魄,都要刻骨銘心。身體雖然受了重創,但心底某些懵懂的東西,仿佛在雨夜那生死一線的搏殺中,在常益隊長斬釘截鐵的承諾里,在沈老師這無聲卻無比堅實的支撐下,被淬煉得更加清晰、更加堅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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