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沒有,陛下,咱們已經(jīng)沒有臉了
- 香江1984:從新藝城開始
- 兔羊秋準(zhǔn)
- 2220字
- 2025-04-20 22:21:31
1945年,一批左派電影人,合并了一些私營電影公司。
在我黨的領(lǐng)導(dǎo)下拍攝了《八千里路云和月》《一江春水向東流》等等進步電影。
那個電影公司叫做“昆侖”。
1982年,李翰祥離開邵氏,和“澳門王”何賢,重組電影公司“新昆侖”。
顧念給梁家輝倒酒,說,“港島導(dǎo)演,澳門資金,大陸支持,臺彎封殺,兩岸三地大團圓,值得滿飲一杯。”
哦,臺彎還能這么參與大團圓是吧?
杜琪峰給了這貨一腳。
他兩部電影都是在左派電影拍攝的,對顧念說的大團圓沒有意見。
就是單純覺得這貨當(dāng)著梁家輝的面,屬于哪壺不開提哪壺。
梁家輝聽顧念這個說法,苦笑道,“那個時候他說要去BJ拍電影,一年左右的時間,問我有沒有興趣跟去。”
梁家輝聽到可以和李翰祥去BJ拍電影,高興壞了。
他以為是做李翰祥的跟班,打雜跑腿。
沒想到,到了BJ,李翰祥和他說,我想找你演一個角色——咸豐。
梁家輝人都傻了,咸豐皇帝?
劇本里的咸豐,那可是主角。
“我和他說,我不行的,他說,你讀過訓(xùn)練班的嘛,我說,我沒畢業(yè)啊,他說……”
梁家輝擺著手,模仿李翰祥當(dāng)時的姿態(tài),說,“沒問題,沒問題。”
杜琪峰聽王天林說過,李翰祥發(fā)掘演員,調(diào)教演員很厲害。
他說自己親眼所見,近乎于妖。
拍攝《傾國傾城》的時候,李翰祥選了狄龍和姜大衛(wèi)。
周圍人都在笑,說,“兩個武打明星,會演戲嗎?”
但是在李翰祥的指導(dǎo)下,他們的內(nèi)心,眼神戲都很完美。
戲里演鄭孝胥的是張瑛,主演片子無數(shù),粵語片時代的三大小生之一。
后來粵語片殘了,張瑛生活困苦,只能去賣保險,再沒人找他拍片。
但是李翰祥選角的時候,就指定讓他來。
王天林在同一個片場,遇到張瑛,上去和他聊了兩句。
張瑛說:“當(dāng)了那么多年小生,現(xiàn)在才知道什么叫演技。”
杜琪峰以前一直覺得,王天林說的有些邪乎,怎么會有這種導(dǎo)演。
但是,梁家輝就是李翰祥擺在他面前,活生生的例子。
23歲tvb肄業(yè),只跑過龍?zhí)祝艘荒觌s志,25歲李翰祥讓他當(dāng)主角,26歲拿下影帝。
“我當(dāng)時買了一輛飛鴿牌二八大杠,墨綠色的。”
“每天清晨就騎著它到天安門前看升旗,再從午門騎進故宮。”
“沒戲拍的時候,就在太和殿、乾清宮來回騎。”
“有時候,拍夜戲,拍完了,我就穿著龍袍,在城墻上遠(yuǎn)眺BJ夜景。”
“干爹說還有一個本子,叫做《火龍》,溥儀是被火葬的,火龍是舊時代的余燼,也是新時代的燧石。”
“他說讓我演溥儀,他說溥儀當(dāng)年,也在紫禁城騎過自行車……”
梁家輝明顯已經(jīng)喝醉,說著說著搖搖晃晃站了起來。
顧念見狀急忙起身把他扶住,說,“陛下,您喝醉了,坐下休息吧。”
拍攝《火燒圓明園》最后一場戲的時候,李翰祥把花費了64萬打造的布景,付之一炬。
“大水法”“遠(yuǎn)瀛觀”“長廊”“花架”四部分,總面積13000平方米,全部燒成廢墟。
梁家輝聽到顧念擱那喊他陛下,看著在炒面的老板,只感覺眼前火光熊熊,心里涌上一股悲涼,說道:
“這園子是大清的體面,如今體面沒了,朕還有何面目見列祖列宗?”
顧念看周圍人怪異的目光,說,“沒有,陛下,咱們已經(jīng)沒有臉了。”
杜琪峰覺得這倆挺丟臉的,扭頭裝作不認(rèn)識。
但顧念這句陛下,咱們已經(jīng)沒臉了,讓他忍不住笑了出來。
他笑的時候,手臂碰倒了桌上的啤酒瓶。
酒瓶掉在地上,啪的一聲脆響。
聽到這動靜,梁家輝使勁的握住顧念的胳膊,大聲質(zhì)問:
“我大清以騎射得天下,如今竟敗于洋人火器,這是天要亡我大清嗎?”
這哥們說的都是戲里的臺詞。
顧念說,“亡了,陛下,大清早亡了。”
什么?朕的大清亡了?!
梁家輝一聽,哇的就哭了。
然后顧念就抱著他,擱那唱:“沒有共產(chǎn)黨,就沒有新中國。”
杜琪峰人都傻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哎呀,怎么喝成這樣。”
一個身穿職業(yè)套裝的女人,急急忙忙跑過來。
她手足無措的站在旁邊,試圖理解發(fā)生了什么。
顧念薅著梁家輝后腦勺的頭發(fā),把他從自個肩膀上揪起來,指著她問,“認(rèn)識嗎?”
梁家輝說,“江嘉年女士,您好。”
這是港島電臺的制作人江嘉年。
她覺得梁家輝的演技很好,這么荒廢了,實在可惜。
所以就給他安排了一些廣播劇的工作。
顧念說,“你跟她走嗎?”
梁家輝說,“跟。”
顧念雙手托著他的臉,和他對視,說,“你的選擇沒有錯,你是對的,你知道嗎?”
梁家輝臉上都是淚眼、鼻涕、口水,他盯著顧念,說:“我是對的?我沒錯?”
顧念點頭,“對,你是對的,你沒錯。”
梁家輝說,“我是對的。我沒錯。”
顧念說,“你是對的!你沒錯!”
梁家輝說,“我是對的!我沒錯,嗚嗚嗚……”
得,又哭上了。
顧念嫌棄的把他從自個身上“摘”下來,交給江嘉年,說,“以后他就交給你了。”
江嘉年臉紅紅的攙扶著梁家輝,說,“請問您是?”
她的意思是,我竟然不知道,他有這么好的朋友。
“我叫顧念,新藝城的編劇。”顧念撓了撓鼻子,說,“額,我跟他啊,一個小時前剛認(rèn)識的。”
江嘉年:???
梁家輝扶著江嘉年的肩膀,對顧念說:
“干爹講他連累了我,很多人為我感到可惜,朋友也勸我低頭。”
“只有嘉年給我工作,只有你說我是對的。”
“沒錯,我就是對的!”
“以后有什么事,你開口,我絕對沒有二話。”
顧念正拿著紙巾擦肩膀上,多種液體混合物,一聽這話,馬上說:“你把單買一下。”
回去的路上,杜琪峰說,“別人都慘到在街頭擺攤了,你讓他買單,你還是個人啊。”
顧念說,“我還住在周潤發(fā)租的房子里,騎個自行車上班,上次我喝醉了,你們不是照樣讓我買單?”
杜琪峰說,“那是你自己喝醉了,搶著買單。”
顧念癟嘴,從他口袋里掏煙,“那我不管。”
杜琪峰看半包煙被他掏走,心里發(fā)誓以后賺錢了就抽雪茄,出門不帶煙。
第二天早上,顧念被高志森拖著,去公司找泰迪羅賓,發(fā)現(xiàn)李麗珍在黃百鳴辦公室門口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