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會擁抱的補丁

林小雨的講臺底下堆著半筐舊衣服，最上面那件藍布衫的肘部打著塊補丁——灰撲撲的棉布，邊緣繡著歪歪扭扭的波浪線，像只張開的小手掌。此刻那補丁正輕輕顫動，把旁邊掉落的線頭往自己身上攏，像在抱個小寶貝。“會擁抱的補丁，都藏著沒說出口的原諒，”不風的保溫杯在筐邊轉了圈，杯口凝出塊補丁形狀的云，“保守宇宙的補丁總縫得方方正正，針腳勒得死緊，像怕承認‘我錯了’；混亂次元的補丁東拼西湊，布塊歪歪扭扭，其實是急著說‘別生我氣了’，卻找不準合適的形狀。”

特蕾西亞的旗袍后領突然鼓起塊新補丁，是用黑羽絨和錫紙拼的，摸起來軟乎乎的。“這是上周混亂次元的小影子補的，”她回頭指了指補丁，“它上次不小心扯破了保守宇宙老裁縫的袖口，偷偷把自己的圍巾拆了做補丁，針腳松松的，像在說‘對不起呀’。老裁縫嘴上罵‘縫得什么鬼東西’，卻每天對著補丁嘆氣，針腳里的絨毛都被他摸得發亮了。”

教室前門被推開條縫，穿黃背心的小男孩探進頭來，手里攥著件破了洞的運動服。衣服的膝蓋處有個洞，邊緣沾著點泥巴，旁邊縫著塊明顯大了圈的補丁——紅布上印著半顆星星，像是從別的衣服上剪下來的。“這是我和小美縫的……”他指尖摳著補丁邊緣，聲音低得像蚊子哼，“上周搶她的星星橡皮，把她的運動服扯破了，我偷拿媽媽的紅布給她補，她卻把補丁剪了半顆星星扔回來，說‘再也不跟我玩了’。”

那塊紅布補丁突然從運動服上跳下來，在地上打了個滾，變成只巴掌大的小布偶。布偶的兩只袖子張開，往教室后排跑，路過的舊衣服上，所有補丁都跟著顫動：有的是洗得發白的藍布，繡著“我不該吼你”；有的是帶格子的棉布，針腳里藏著“其實我很想你”；最舊的那塊補丁上，沾著塊干了的淚痕，暈成淺灰的云——“是小美偷偷哭時蹭上的，她把補丁藏在衣柜最里面，每天都摸一遍。”

老裁的聲音從布偶嘴里鉆出來，帶著頂針敲布料的篤篤聲：“補丁靠‘沒說出口的愧疚’變暖和。你看這紅布星星，邊角故意留得毛糙，是男孩怕縫得太整齊，像在敷衍；小美把星星剪半顆扔回來，卻在背面繡了道淺黃的線——那是她最喜歡的顏色，藏著‘其實我沒真生氣’。”

林小雨跟著布偶跑出教室，發現走廊的墻面上貼滿了補丁：保守宇宙的老影子們舉著僵硬的補丁互相拍打，拍著拍著，補丁邊緣就軟了下來，露出底下藏著的淺粉針腳——“說‘這點破洞補什么’時，其實想把對方的手捂在自己掌心”；混亂次元的影子們把各種碎布往墻上貼，有的印著“對不起”，有的畫著“別不理我”，卻在角落留了塊空白，上面用糨糊粘著半塊橡皮，是去年吵架時弄丟的那半顆星星。

黃背心男孩的運動服突然發亮，領口的紐扣跳進布偶手里，布偶瞬間長出條黃布尾巴——和小美書包上的黃布條一模一樣。“這是‘被藏起來的和解’。”小紉的聲音從紐扣里傳來，她正在給補丁縫“擁抱扣”，每個扣眼里都塞著根軟毛線，“小美把男孩補的星星補丁剪了半顆，其實是想留半顆給自己，她在衣柜里用黃布條纏著那半顆，說‘等他再來找我，就把星星拼回去’，布記得呢——它把黃布條的暖意，偷偷滲進了男孩的運動服里。”

特蕾西亞突然指向操場的方向：“補丁在往次元裂縫飛！”裂縫中間懸著塊巨大的麻布，保守宇宙的硬補丁和混亂次元的軟補丁在布上互相撞，卻在碰到對方破洞的瞬間，悄悄往中間挪了挪——硬補丁的邊角軟了，軟補丁的針腳緊了，像在互相拉扯。

“補丁不是要蓋住破洞，”林小雨把男孩的運動服舉起來，讓紅布星星對著裂縫，“是要讓破洞知道，有人愿意用自己的溫暖填進去呀。”她教男孩對著布偶說“對不起，我不該搶你的橡皮”，布偶突然張開雙臂，往裂縫里撲去。紅布星星和裂縫那頭的黃布條纏在一起，瞬間拼出顆完整的星星，補丁們順著星星的邊緣圍過來，像群互相擁抱的小獸。

裂縫那頭，小美舉著半顆星星補丁站在那里，眼淚掉在補丁上，暈成片溫暖的橙。“我把星星補好了！”男孩大喊著跑過去，兩個半顆星星碰在一起的瞬間，補丁突然鼓起來，裹住了他們交握的手——里面藏著去年一起撿的銀杏葉，還有張寫著“明天還一起玩”的小紙條。

布偶在他們腳邊打了個滾，變回塊平整的補丁，牢牢粘在運動服上。這次的針腳松松的，像個溫柔的擁抱，紅布星星旁邊，多了道黃布條繡的線，把“對不起”和“沒關系”縫在了一起。

“下節課，”林小雨拎起那筐舊衣服，補丁們在里面輕輕碰撞，發出暖暖的聲響，“我們學打補丁吧。記得針腳別太密，好讓藏在里面的原諒，能慢慢抱得更緊些。”

（第四季未完待續·下一章將解鎖：會唱歌的線軸，它們藏在所有沒說出口的祝福里，等著被風捎去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