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反擊
- 朕乃大賢良師
- 油炸要少吃
- 2230字
- 2025-04-15 20:05:11
洛陽,安福殿。
翌日清晨。
袁基是被殿外公雞第三遍打鳴吵醒的。
晨光從縫里漏進來,他翻了個身,不知被什么硌得肋骨生疼。
宿醉的腦殼嗡嗡響著,恍惚記得自己把頭伸進酒壇里說要釣月亮。
“咳咳。”
劉昪輕咳兩聲。
“袁太仆,你醒啦?”
袁基強撐起迷離的雙眼,摸索著身下的金絲御榻,他的外衣已然被脫下,換上了一身御制寢服。
再定睛瞧見眼前之人,他頓時對發生之事了然于胸——
看來昨夜是夜宿龍床了啊……
問題不大。
“陛下,臣有罪……”
袁基悠悠起身,緩步走出,朝劉昪行了一禮。
言辭間,并無半分惶恐之意。
劉昪輕笑一聲:“無妨。”
欲要使其滅亡,必先使其膨脹。
本來他還擔心,袁隗奮起后董卓會難以招架,如今……
前有投奔自己的袁忠,后有飄得沒邊的袁基,袁隗真正能依仗的,怕還是早已逃出洛陽的袁紹吧?
“然此事可大可小,朕雖深知你忠心不二,可就怕有心人拿此做文章啊……”
說話間,劉昪有意無意眼神瞟向殿外的王允。
袁基無所謂地擺手:“王允?”
“謝陛下關憂,臣問心無愧,何懼他人言語!”
王允為人最重私心,與自己又無仇怨,豈會為夜宿龍床為難于己?
何況現在袁董雙方有一致利益,更加不可能輕易內訌。
天子的挑撥,未免過于幼稚,看來是王允逼他太緊,要松松綁才是。
“王公身居要職,恐怕侍讀不了陛下多久,望陛下勉力。”
猶豫了一下,袁基還是決定將王允即將離開的消息透露給劉昪,免得他忍受不了會搞事。
“王公要走?”
一股遺憾之情爬上劉昪面孔。
袁基肯定地點頭。
“就在黨錮平反之后……”
“在此期間,還請陛下繼續安心讀經。”
最后交代一句,袁基便告辭出宮。
諸事既畢,他可沒工夫一直陪小皇帝在這耗著。
……
袁基前腳剛離開不久,張遼就入殿了。
“文遠?”
對于張遼,劉昪承認是對他有所偏愛的。
這種層次的存在,哪怕投入再多心力,他都覺得不夠。
“陛下。”
張遼面露糾結之色。
董卓那邊已然有了命令,再過不久侍讀結束,他就要回到駐地,不再擔任護衛之職。
可他已向天子效忠,如今該何去何從,實難獨斷,只得過來請示。
“再過不久,遼將被調回,然若陛下有需,臣愿向董公請辭!”
劉昪眉頭緊蹙。
先是王允,再有張遼。
看來董卓準備為黨錮平反的日子將近,屆時局勢已定,也不需要再在他這浪費人力。
不過張遼竟對自己如此堅定,真是不枉自己煞費苦心。
他一把抓住張遼。
“不意卿心若此,朕必不負你!”
“不過時機尚未成熟,文遠且將這份心意深藏心中,以待天時。”
劉昪沒有失去理智。
此時強行留張遼在身邊,不僅起不到絲毫用處,反而必然引起董卓警覺。
畢竟現下的張遼尚在發育期,遠沒有后世創下赫赫威名時,擁有以八百對抗十萬大軍的勇猛。
張遼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陛下既已出言,自己聽命便可。
事情定下,他也沒有過多停留,退出殿外琢磨兵法去了。
而留在安福殿中的劉昪,此時正面色嚴肅地來回踱步,頗顯糾結——
近日,董卓就要為黨錮平反。
若能截胡平反黨錮,打亂袁董計劃的同時,將收獲大批人望。
自己也離堯舜更進一步。
然此事乃董卓逆鱗,若現在出手,劉昪并無太大把握,面對董卓滔天的怒火。
眼前局勢自己如被巨蟒纏身,看似緩慢實則勢大無窮,容不得慢慢破局,只能下猛藥。
時間緊急,必須有所決斷!
“阿瑛!”
唐瑛正在替劉昪整理衣冠,這本是侍者的活計,她卻閑不下來要親自打理。
聽到劉昪呼喚,她應聲而來,卻見天子已然坐下,正在案前低頭奮筆疾書。
劉昪還是決定出手。
前不久蔡邕帶來消息,關東那邊已有異動,河東白波也不太平,董卓很快自顧不暇了。
袁隗拖延時間,說不定就是為此。
眼下已經是最佳時機!
“陛下,您在寫信?”
劉昪點點頭:“是給伍孚的。”
“阿瑛,你的母家尚有人脈……”
“朕如今行動受限,你帶著此信交給可托之人,務必送到伍孚手中。”
見劉昪說得頗為嚴肅,唐瑛知道此事非同小可。
陛下這是要反擊了嗎?!
會不會太倉促了……
唐瑛剛要開口細問,便被劉昪打斷:“阿瑛……相信朕。”
關東那邊,他一直漏算,如今恍然想起,才發現之前對皇甫嵩那邊有所誤判——
皇甫嵩一定不能起兵,引而不發才能發揮他的最大作用!
伍孚那邊,希望來得及……
“去把袁忠喚來吧,朕另有要事。”
……
當袁忠出現的時候,劉昪已然換上了天子袞服,正襟危坐。
“正甫……”
劉昪面帶戚色,沙啞著開口,眼珠泛紅,顯得很是疲憊。
不等袁忠行禮,他反倒先一步起身,看動作竟是要賠禮!
“陛下,您這是何故?”
袁忠嚇了一跳慌忙阻止,卻被劉昪搶先開口。
“正甫,朕有負于你!”
袁忠不明就里:“陛下待臣情隆義厚,何言有負?”
“董卓要為黨錮平反。”
“什么?!”
袁忠震驚,隨即很快反應過來:“是袁隗……這是他們的交換。”
劉昪閉目,深吸一口氣。
“朕不愿虛言試探。”
“此事必須搶在前面破壞,思來想去只有正甫能擔此任,可你畢竟是袁氏之人……”
“陛下!”
袁忠跨步而出。
“既然您如此直言,臣也有心里話要說……”
“自發現袁隗有不臣之心以來,臣夜夜輾轉難眠,今日得見陛下,方才豁然開朗——”
“袁隗已將袁氏帶入懸崖邊緣,欲救袁氏,臣責無旁貸,請陛下發令!”
劉昪看著決然的袁忠,嘆了口氣。
有的人表面滿口仁義,背里道貌岸然,而有的人以散漫為面具,內心卻是常含熱血,關鍵時刻能站出來。
“既如此……袁忠聽命!”
……
半晌后。
劉昪屏退眾人,獨自一人在殿中苦思。
萬事俱備,如今唯有尚書臺那邊,還缺一個內應……
若逼不得已,也只能冒險了。
正思索間,一道敲門聲響起,聲音很輕,若不是殿內足夠安靜,幾乎微不可聞。
似乎敲門人,內心也是舉棋不定。
劉昪暗自生疑,他分明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擾,又會是誰來敲門……
內侍不在,他只得自己起身,開門入眼的面孔,卻讓他出乎意料——
“鄭尚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