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敢把橫塘渡
- 人在大宋:忽悠慕容復替我打工
- 文氓不穿長山
- 2088字
- 2025-06-08 16:40:21
……
“都頭且住!”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人群中的沈樵終于反應過來,連忙起身大喊。
楊懷義反應更快,不過刀已出手,此刻只能向上偏轉,挨擦著目標的頭皮劃過,硬削下幾縷發(fā)絲。
同時勉力勒緊韁繩,馬兒揚蹄長嘶,直驚得那些個流民手腳并用、連滾帶爬地躲開一旁。
至于險些被一刀梟首的那人,更是冷汗直冒,兩腿發(fā)軟,“撲通”一聲就癱倒在原地。
沈樵先是略略安撫了一下眾人的情緒,隨即便拉著楊懷義走開幾步,將事情的始末解釋了一番。
得知趙令甫與李忠無恙,后者這才冷靜下來。
“既是如此,咱們便趕緊去與他們會合!”,楊懷義一刻見不著人,一刻便不能真正放心。
沈樵扭頭先看向身后的那二百余流民,自從楊懷義到來后,這幫人驚懼疑惑的目光可一直都未曾從他們身上移開。
待他再轉過頭來,便低聲道:“都頭莫急,且讓我跟他們說上幾句,再走不遲!”
楊懷義雖不解其意,但也沒說二話。
沈樵轉身面向眾人,先一抬手,而后高聲道:“諸位,南邊的莊戶這會兒正亂著!誠如你我所見,還是有不少人沖了出來的!”
“眼下,那伙劫掠莊中貴人的亂民,已經(jīng)成了一幫殺人放火的亡命徒,日后也必定迎來官兵的清剿!”
聽到“官兵清剿”這幾個字,眾人皆大驚失色。
這個時代,賊過如梳,兵過如篦,可絕不是什么夸大其詞。
普通百姓對對官兵的畏懼,那是深刻到骨頭里的!
沈先生又循循善誘道:“他們那伙賊人,如今已經(jīng)沒有回頭路可走了,但你們不同!你們還是良民,你們還可以去領官府和大戶們的救濟,日后還可以過安穩(wěn)的日子!”
“今年的光景確實艱難,但再難,咱們不也熬過來了么!來年還能就一直沒個好時候?可要跟那些人扯上關系,那才是真完了!”
一番帶有煽動性的講話,讓本就因一頓飽餐而動搖了劫掠心思的流民們,徹底冷靜下來。
流民中總有人機敏些,看得出沈樵和李忠二人本事大,當即就喊道:“先生說的是啊!可我等剛從蘇州城過來,眼下沒衣沒糧,也是被逼到絕路了啊!若不行險,這一冬都熬不過去,哪還能談什么以后?”
“先生讀過書,本事大,您就好人做到底,給大伙兒指條明路吧!”
一邊喊著,一邊竟伏在地上對著沈樵拜了起來。
其余人也是紛紛拜倒,嘴里喊著“求求了”、“求求您了”……
楊懷義看得是眉頭直皺,他是個有仁善之心、也會憐貧惜弱的人。
但在他心里,人情之上還有國法,這些人的問題,該去找當?shù)毓俑鉀Q!
他們現(xiàn)在自身的處境都難說,又剛來此地,哪能管得了這些?
沈樵這番作為,分明是自找麻煩!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沈先生也沒準備和楊懷義解釋什么,他這么做自有一番道理。
只聽他言道:“大伙兒都先起來吧!我也是從外地逃難來的,可不敢說給大伙指什么明路。”
不待流民插嘴,他又接著說道:“不過在來的路上,我途經(jīng)望亭,那里是交通要道,外地來的賑災糧首先就得打那兒過。”
“而且彼處最近還在疏浚運河河道,正缺人手,以工代賑,各位若能趕去那里,估計總能有一口飽飯。”
他這話并未摻假,今年大旱,就連八百里太湖都出現(xiàn)了水位大幅下降的情況,運河又豈能有好?
為了不影響漕運,望亭這樣的重鎮(zhèn),確實臨時征招了許多役夫勞工,這是他親耳聽聞也是親眼所見。
流民們看見了活下去的希望,自然千恩萬謝。
了結此事后,沈樵和楊懷義也沒再耽擱,當即動身去尋趙令甫與李忠會合。
本就相距不遠,加之沈樵與李忠先前便有約定,所以并未再生什么波折。
眼下少了一輛馬車,陸路是不好走的,于是幾人干脆走水路,連夜乘著烏篷船順運河南下。
蘇州橫塘位于京杭大運河與胥江交匯處,由此出船,可北上鎮(zhèn)江、南下湖州、東抵杭州、西至宜興,是真正的四通之地。
橫塘船場是蘇州境內僅有的兩家私人船場之一,論規(guī)模自然是無法與官府船場相比。
但每年從這里造出的中小型運輸船、漁船、游船、渡舟等,也有幾十艘到上百艘不等!
幾人在橫塘渡口上岸時,五更天的梆子聲剛好停下,半夜三四點鐘,空氣正清寒。
踩著濕氣凝成的薄薄霜花,一行人順利來到王家的橫塘船場。
因為楊懷義報信在先,所以王家早就派人在船場入口處迎候,只等四人一到,便連忙帶他們去與家主相見。
夜里看不清船場規(guī)模,但幾人在王家家仆的領路下,走了約莫兩炷香的功夫,才穿過船塢區(qū)、經(jīng)過加工制造區(qū)、走過材料倉儲區(qū),最終抵達真正的下榻之處。
船場的造船師傅和許多勞工都住在這一片,不過他們只在前院,后院則是專供趙令甫的這位舅父來這里巡視時小住。
雖是臨時住所,但不得不說,還是能看出幾分大戶人家的豪奢,亭臺樓閣、回廊折曲!
哪怕只借著燈光燭火,趙令甫也能感受到那份逼人的富貴。
尤其是與這一路走來看見的聽見的那些民生疾苦相比,當真是有著天淵之別!
“小郎君,大官人在里頭等著您呢!”
一路行至起居室門口,負責引路的下人都已換了兩波。
起居室其實也就是臥房,王家舅父畢竟病重,今夜又好一番折騰。
若不是心下惦記他這個外甥,非要第一時間見到,此時早該歇下靜養(yǎng)了,所以也不拘著什么禮數(shù)。
李忠和楊懷義等人一路護到門口,但臥室這種地方他們卻不方便入內,所以趙令甫只獨自邁步進去。
說是臥室,其實也有好幾間屋連在一塊兒。
進到里面,先見一張大紫檀雕花幾案,一旁博古架上盡是些精美的懸瓶和瓷器。
四壁墻上掛著些裝飾字畫,邊角位還擺有各式盆景。
再往里走,立了幾扇花鳥魚蟲屏風略作隔斷,繞過以后,方見著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