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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舅甥相見,話離別,初論武

……

一個手持湯藥侍立在旁,另一個剪了燈花又去照看銅盆里的炭火,顯然都不是正主。

趙令甫把視線移向床榻,借著床頭豆油燈那不算亮堂的光線,分明看見一個形容枯槁的年輕人。

是的,年輕人!

二十出頭的年紀,面容瘦削,兩腮和眼窩都是陷進去的,還泛著病態的青黑。

許是剛喝了藥,嘴唇倒是不干,但仍舊沒什么血色。

“是三郎么!”

聽見腳步聲進來,年輕人激動地扯著喉嚨,嗓音沙啞地問了一聲,同時又掙扎著想從床上坐起來,驚得身邊仆人連忙去攙扶。

這聲呼喚里,滿含著割舍不斷的血脈親情,即使如今的趙令甫聽了,也不免動容。

快走幾步,近到榻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淚濕眼眶,口呼:“舅父!”

非是他惺惺作態,這一跪,一是因為頂替了趙令甫的身份,二是因為一路走來實在艱辛,直到現在見了這位舅父,才終于有幾分歸屬感。

娘親舅大!

光這一句,就能看出舅舅的地位!

王晟情緒波動很大,止不住地咳嗽,胸口劇烈起伏,侍者忙給他拍背順氣,好一陣才平緩過來。

顫巍巍伸出一只瘦到能顯出青筋的手來,斷續說道:“來!咳咳!上前來!”

雙親走得早,“長姐如母”四個字對王晟來說再合適不過。

在他七歲時,長姐嫁給了宗室子趙世居,不想這一別就是十七載!

雖然這些年里,姐弟倆也有過書信往來,但畢竟相隔千里,到底不那么便宜。

今夏得知姐夫涉嫌謀逆大罪時,他可是好一番著急上火,嘴上都急出了一圈燎泡。

想托關系找人情,可他連官場都不曾入,又哪有那個門路?

后來聽說姐夫已經被賜死,姐姐與幾個外甥則被圈禁關押,他也就不做別的指望了。

畢竟不管怎么說,起碼人還活著!

可誰想到,今夜竟突然有人找上門,報信說有流民暴亂,目標直指他王家。

再一問,來人竟是護送他那小外甥從汴京一路尋來的!

這讓他驚慌、疲憊之余,又多了幾分期待與驚喜,才一直強撐著不肯睡去,非要見一見本人不可。

趙令甫膝行兩步,從懷里掏出母親給的那封親筆信,雙手遞了上去,又喚了一聲:“舅父!”

王晟接過信,單見信封上那一筆端莊柔潤的楷書,便能確信是長姐親筆無疑!

不著急看信中內容,只看向眼前這個五歲大的孩童,眉眼間果然多有長姐的溫和,皮膚白凈。

“好孩子!快起來!”

說話間,他還試圖用手去拉趙令甫起身,只是臂膀上屬實沒多少力氣。

趙令甫哪忍心叫舅父吃力,稍一感受,便趁勢站起。

他個頭不高,床榻也不矮,王晟半坐在床上,舅甥二人說話倒正方便。

不過還沒說上幾句,王晟又劇烈咳嗽起來,好似要將肺管子都咳出來一般!

旁邊的侍者被唬得不輕,一邊幫他順氣,一邊試著勸道:“大官人,小郎君連日趕路實在辛苦,眼下時候也晚了,不如且先沐浴歇下,往后有日子聊呢!”

王晟這時候才發覺自家外甥面上的疲憊,緊握著他的小手,又用力拍了兩下,方才止住咳嗽說道:“也好!也好!且帶三郎去歇下,務必好生照料!”

“是!”,侍者恭敬應下,隨后又面向趙令甫道,“小郎君,請隨我來!”

趙令甫聞言,也沒再多待,只行禮別了舅父,便跟著侍者從房中退出來。

這一夜兵荒馬亂,當真把人折騰的夠嗆,要是再不歇下,天可就真亮了。

沒有更多講究,幾個仆從直接將眾人帶去廂房,安排得很妥當。

趙令甫今日實在是累壞了,幼稚的身體根本經不起這般折騰,方一躺下便沉沉入夢。

一覺醒來,已過了午時,日頭正盛。

在兩個船場仆婦的照料下,趙令甫梳洗一番之后,得知舅父還在歇息,便去尋了忠伯、楊叔和沈先生。

“三位叔伯在聊什么?”

他今日的心情不錯,畢竟昨夜舅父對他的態度,可是遠遠超出了預期。

楊懷義有些不好開口,還是沈先生替他言道:“楊都頭有意返回汴京,正在考慮何日啟程?!?

趙令甫聞言愕然,詫異道:“楊叔要走?”

楊懷義點了點頭,道:“是?。∥掖诵芯褪菫榱税讶砂卜€送到蘇州,如今既然三郎已到了舅家,我的任務便算完成了,也是時候回京,重返疆場!”

他到底與李忠、沈樵等人不同,他是軍伍世家出身,心中還有一番沙場建功、戍邊衛國的抱負,總不好就這么一直糊里糊涂地留在蘇州過安穩日子。

趙令甫聽完這話便也明白過來,有些事終究不能強求,于是沉默良久,方才問道:“楊叔打算何日歸京?”

楊懷義也在為難:“還未想好,畢竟來這一趟,還未當面拜會過主家,就此離去實在失禮!”

趙令甫微微點頭,又展顏笑道:“若楊叔不急,不如且再多留幾日,或許過兩天魏叔便帶著安神醫來了,楊叔難道不想與安神醫見上一面嗎?”

楊懷義聞言也覺有理,便點頭應下:“也好!那就依三郎的,再留幾日!”

趙令甫又看向忠伯和沈先生,苦笑道:“忠伯和先生不會也要棄我而去吧?”

這話一出,二者當即表態:“少公子說的這叫什么話?我等受主公大恩,自然是要留下聽候少公子差遣的!只盼少公子將來不要嫌棄我等本領低微就好!”

此言多有頑笑成分,楊懷義聽了卻覺有幾分不自在,也補了一句:“某家要走,并非是棄三郎而去,只是吳地安寧,無我這般軍卒用武之地。”

“若三郎日后有事需我出力,只消一封書信,即便相隔千里萬里,某家也絕不會推諉遲疑!”

以楊懷義的性格,說出這話,趙令甫還是信的。

“楊叔不必如此,我省得的!只是可惜,本來還想著等此番安頓下來,能請楊叔教我些武藝,現在看來,卻是我沒這個福氣了?!?

這話說的頗有些遺憾,也確實是他心中真實想法。

楊懷義卻很意外:“三郎竟想習武?”

不怪他詫異,本朝重文輕武的風氣是自太宗皇帝起便有的,此后歷代官家也都秉持著“與士大夫共天下”的理念,所以武人地位一直都很低下。

趙令甫自然沒這種偏見,理所應當道:“習武能保家衛國、開疆拓土,還能行俠仗義、強身健體,有何不好?”

楊懷義一聽此言,心中更是如同飲了杯美酒般暢快!

果然不愧是太祖皇帝的血脈,也不愧是世居兄的血脈!

“那三郎是想學什么樣的功夫?”,他此時也來了興致,不禁問道。

這可把趙令甫給問住了,疑惑道:“什么樣的功夫?”

難道是指哪個門派的功夫?

楊懷義給他解釋道:“這殺人的功夫和打人的功夫不一樣,沙場征戰的功夫和走腳押鏢的功夫又不一樣,所以想學功夫,你就先得明白自己為什么習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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