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流民堵路
- 人在大宋:忽悠慕容復替我打工
- 文氓不穿長山
- 2077字
- 2025-06-05 21:49:44
……
目送魏東向著西北方打馬而去后,余下四人也登上車馬再次啟程。
趙令甫依然獨坐在車廂內,身上卻多披了一件對他來說大如毛毯的狼皮夾襖。
一手探入懷中,指尖摩挲著那封臨行前母親親筆寫就的書信,深吸了口氣,又長長吐出,胸口的憋悶與不安也隨之釋去。
不論這是怎樣一個世界,也不論前路究竟如何,只管盡人事,聽天命,就好!
馬車悠悠駛出許市,三十多里官道在車輪下縮成細線,待望得見寒山寺佛塔時,夕陽正把道旁河水燙成金箔。
先前在許市,沈先生便打聽到王家舅父現在寒山寺附近的王家別業療養,所以他們直奔此地而來,倒還省了幾里腳程。
這里地處蘇州城西,離閶門不遠,一段古運河繞寺而過,滋養著附近的農田、濕地,景致只算一般,唯寧靜清幽可取。
自晚唐詩人張繼寫下那首膾炙人口的“楓橋夜泊”后,寒山寺方才成了諸多文人墨客的“打卡點”。
蘇州大戶附庸風雅者也是不少,紛紛在寺院周邊蓋起別業——相當于后世富貴人家的度假別墅。
久而久之,便小有規模。
趙令甫無心賞景,只望著車窗外怔怔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地,馬車陡然停下,他毫無防備地往前一栽,幸虧及時撐住車壁,這才不至于撞著腦袋。
“情況不對!前面有大股流民占道,只怕不甚安穩!”
趙令甫探出腦袋,正想問問出了何事,便聽得楊叔語氣沉肅地開口提醒。
他下意識地朝前方看去,果然隱約瞧見烏泱泱一片人頭攢動,光是看得見的,略略一估便有不下二百之數。
沈先生此時也皺眉嘀咕起來:“這是哪里來的流民,怎會聚在此處?”
近二年來,河北、河東、淮南、江南、兩浙,乃至京畿腹地,旱災、蝗災接連不斷,流民更是數都數不過來。
但流民逃荒,那也不是胡亂扎堆的!
寒山寺一帶,既不算多富庶的地方,又沒有官府施粥賑災,而且前挨許市后靠州府,這樣一處所在,偏偏聚了幾百號流民,實在不合常理。
楊懷義許是聽見了沈先生的小聲嘀咕,頭也不回道:“無需多想,待某家去拿個舌頭一問便知!”
說罷,也不等眾人反應,便策馬上前。
趙令甫心頭一緊,對面雖說是流民,但畢竟有數百號人,若真非善類,楊叔一個人過去豈不容易出事?
“忠伯,此路若是不通,大不了改道就是,何必讓楊叔犯險?”
李忠本還在推測這伙流民的來歷和打算,乍聽這話,倒是不由一愣,隨即道:“少公子多慮了!區區流民,又無兵甲,是奈何不得楊兄弟的!”
趙令甫沒想到一向穩重的忠伯,此時竟也會這般托大。
不對!
或者并非托大,只是對楊叔的實力足夠信任?
可蟻多還能咬死象呢,對面畢竟是數百人啊!
沈先生也跟著笑道:“楊都頭可是久經沙場、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人物,莫說是幾百流民,便是面對百十號步卒,他想走也沒人留得住!少公子寬心便是!”
這牛皮吹得就有些大了!
趙令甫幾乎本能地想要懷疑,可轉念一想,此間或許連“南慕容北喬峰”這樣的人物都有,那個人勇武被放大一些,似乎也不足為奇。
亦或者,楊懷義本人,很有可能就是一個武功高手!
想通此節,趙令甫的心思也不免跟著活絡起來。
沒一會兒功夫,楊懷義便已經折返,并將情況打探清楚。
這伙流民本是蘇州城附近州縣的百姓,也確實今夏遭災才逃荒來得此地。
早些日子,一直聚在蘇州城閶門附近,靠著官府和城中富戶每日施粥勉強過活。
可前一陣入了冬,天氣開始轉涼,流民們本就缺衣少食,再經幾個夜里寒風一吹,登時便病倒一片。
起初他們還不甚在意,但沒過幾日,便有那老弱婦孺因此丟了性命!
這時才有人意識到——時疫來了!
流民們哪還敢和那些染了疫病的人待在一處?當即嚇破了膽,糾集在閶門城樓下,拼了命地想要進城避禍。
但城中官吏哪敢放這些人進去?
便是沒有疫病這檔子事,也得提防著流民進城擾亂治安,更何況如今生了疫病,就更不能放了!
面對流民沖擊城門,守城官兵只幾波箭雨,射殺數十人后,便唬得他們倉惶退走。
進不去城,城外又有大幾百的病號叫人不敢接近,于是他們便一路退到了寒山寺附近。
“大災之后,慣有大疫,難啊!可他們這些人退到這里又能如何?還不是一樣沒個活路?”
沈先生聽完感慨一句,緊接著又問出心中疑惑。
楊懷義面上也是一片凝重,沉聲道:“這便是問題所在!他們活不下去,如今已經把主意打到了附近那些大戶人家的別業上!”
沈先生訝然:“如此說來,王家舅老爺那里豈不是也要受到波及?”
楊懷義微微搖頭:“非止波及那么簡單!他們的主要目標,便是王家!”
這話一出,更是讓幾人驚疑不定。
忠伯也不解問道:“這又是什么道理?莫非他們與王家有舊怨?”
趙令甫心里同樣有此一問。
楊懷義答道:“舊怨倒談不上,他們之所以盯上王家,原因有二,其一是王家舅老爺病重人盡皆知,家里無人管事,自然方便他們趁火打劫!”
“其二便是因為這施粥賑災,據說蘇州城中有名有姓的大戶都設了粥棚賑濟災民,唯獨王家不曾施粥,被人說成是為富不仁,故而惹來一些怨懟!”
趙令甫心有不解:“為何偏王家不曾施粥?”
以他從母親那里聽來的情況推斷,那王家舅父應當不是個虧德行的人。
這個問題,楊懷義是不可能從那些流民那里得到答案的。
倒是沈先生這樣走江湖的說書人,見過世態炎涼,聽過人生百態,看問題比那些沒開智的屁民通透,才能大致猜到一二。
幫腔解釋著:“少公子年歲還小,不明白這當中的陰私勾當!那些施了粥的未必是善人,沒施粥的也未必就沒做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