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生變故
- 人在大宋:忽悠慕容復替我打工
- 文氓不穿長山
- 2077字
- 2025-06-06 19:38:34
……
沈先生這話說的糊里糊涂,叫人聽不明白。
見趙令甫的茫然與不解都顯在臉上,沈先生便干脆說得更直白些:“其實每逢災荒,都會涌現出一批施粥賑災的大戶,看起來是發善心,實則都是為了邀名養望!”
楊懷義緊了緊眉頭,反駁道:“沈先生這話實在有失偏頗,施粥賑災乃是活民善舉,便是因此漲了名望也是應該!怎么到了先生口中,竟好似成了錯處?”
沈先生也不與他爭,只道:“楊都頭言之有理,不論出于何種目的,放糧救民總是功德!”
聽他這般輕易便改了口,楊懷義更是懷疑,正想再問。
卻聽沈先生復又言道:“可楊都頭應該不知,這搭設粥棚、施粥賑災的名額,也是要向官府申報購買的吧?”
楊懷義聞言愕然,他屬實是未曾聽聞過這樣的事,富戶自愿出糧賑濟災民,竟還要向官府交錢購買勞什子名額。
“這又是什么說法?”
沈先生以手捻須,拉開架勢道:“世人皆知各地大戶災年施粥是養了德行,可誰人又想過,那些在荒年里賣兒賣女的災民,他們的田產祖業又去了何處?”
楊懷義聞言一震,似有所悟。
沈先生繼續道:“天下大旱,地里沒了收成,可朝廷也沒說減免賦稅,百姓如何負擔得起?到頭來只能變賣田產祖業淪為流民!”
“而這個時候,他們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那些設了粥棚,救濟災民的所謂‘善人’!”
“各地大戶是施了粥,可也得了善名人望,又低價得了田產奴仆,名利雙收!這樣好的事情,可不是得與官府勾兌,才能換取名額?”
莫說楊懷義,就連趙令甫聽完,都覺開了眼界,這和發國難財有什么區別?
“其實這事兒并不新鮮,楊都頭可知那些大戶管這叫什么?叫災年‘殺窮鬼’!就跟過年殺年豬一樣!”
沈先生早就看透了這一套,說起話來也是有些尖銳。
楊懷義沉默下來,再不反駁。
趙令甫雖然也有幾分意外,但后世歷史課本上,關于“土地兼并”的問題,歷朝歷代都有,所以自身的世界觀并未受到沖擊。
忠伯似乎熟知這“殺窮鬼”的路數,聽完沒有任何表示,只道:“無需扯那些題外話,想想眼下該怎么做才是正經!”
這是實在話,他們此行的目的是把趙令甫安穩送到王家舅老爺那里,可遇上這么一檔子事,王家還能去么?
成百上千的流民暴亂??!可不是個小麻煩!
三人誰都不敢輕易拿主意,場面一時陷入沉寂。
趙令甫此時也在權衡利弊,從理智上說,此事不該管!
一來是因為實在兇險,那可是流民暴亂!極有可能是上千號人!自己拿什么管?是靠沈先生的三寸不爛之舌?還是靠楊叔的個人勇武?
弄不好連小命都得搭進去!
二來也是因為王家如今的局面實在復雜,舅父臥病在床、傳聞中已經“藥石無醫”,說沒就沒了。
還有那位舅母,若真是李青蘿那個毒婦,自己過去了還能有好?到時候只憑楊叔三人,怕是根本護不住自己周全!
可要讓他就這么不管不問地調頭離開,似乎又不合適。
旁的不說,只說楊叔等人會如何看待自己?
明知舅父那里有危險,自己掉頭就跑,全然不顧什么血脈親情、忠義仁孝,如此還能得人心么?
他早就想清楚了自己在此間安身立命的依仗是什么,所以即便是要裝給楊叔忠伯他們看,那也得裝出個樣子來!
況且,若今日真能助王家一臂之力,逃出危局,那于他而言也是有百利而無一害。
思量清楚后,趙令甫便打定主意,看向身旁幾人,目光堅定道:“舅父身陷危局,令甫作為外甥,既知此事,便不能坐視不理,三位叔伯可有法子搭救?”
楊懷義最先開口:“楊某可直接闖過人潮,將此間情形報與王家知曉,起碼能讓他們有所準備!”
想起方才忠伯對楊叔的評價,趙令甫只覺如此甚好,忙道:“既是這樣,便有勞楊叔了,不過楊叔務必保重,萬事以自身安危為先!”
楊懷義點了點頭:“事不宜遲,某這就出發!”
“且慢!”,沈先生連忙將其叫住,“楊都頭此去,不僅要通知王家,左右大戶也要一并通知到!不必提這幫流民是沖誰去的,只讓他們團結起來,各自派出家丁護院,便是一大助力!”
這倒是個法子,大戶人家都有家丁護院,少則三五個,多則沒了定數,甚至百八十的也有!
若真能湊出幾百家丁,那對付這幫連飯都吃不飽的流民,勝算還是極大的。
楊懷義聽完,也覺此事可行,當即頷首,而后雙腿一夾馬腹,沖著流民隊伍疾奔而去。
“咱們也不能在此干等,萬一被流民盯上就麻煩了!”,忠伯又提醒一句。
沈先生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是極!可眼下前路被堵,左右也不見什么荒村野店,又能退去哪里?莫非要去寒山寺?”
忠伯沉思片刻,還是搖頭道:“不妥!流民眾多,寒山寺內外定然也有聚集,現在過去太過冒險!”
他行事向來穩妥,眼前的這些流民既然已經活不下去,打起了暴亂劫掠的主意,寒山寺那邊又豈會例外?
說不得流民早已霸占了寺院!
若他們此時趕去,只怕立時便會遭遇哄搶,不說別的,單是這匹拉車的河曲馬,在流民眼中便是好幾百斤肉食!
些許浮財倒也罷了,可一旦亂起,再傷著少公子,那他們這些人日后到了九泉之下,還有何顏面去見主公?
所以不到萬不得已,他絕不會冒這個風險。
沈樵也明白他的顧慮,于是又道:“那便干脆調頭,先遠離這些暴民再說,大不了在馬車上將就一夜。”
李忠正要點頭,卻聽趙令甫突然開口道:“二位叔伯可否聽我一言?”
二人俱是一愣,平時趙令甫發表意見倒沒什么,一來無傷大雅,二來也是他們對少公子的有意培養。
可眼下局勢兇險,真讓他一個五歲大的孩子來拿主意,那不是胡鬧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