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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 馮國璋與北洋集團

從19世紀60年代至20世紀初,對晚清政局產生重大影響的湘系集團—淮系集團—北洋集團承接而起,成為領導晚清早期現代化的主要力量。“湘軍自咸豐二年辦團練始,迄光緒六年左宗棠大定回疆,為時蓋三十年。自是以還,湘軍之事業無聞焉。淮軍自同治四年曾國藩陳湘軍暮氣不可用,薦李鴻章自代,遂以李節制各軍,迄于光緒二十年甲午之敗,為時亦三十年,自是以還,淮軍之事業無聞焉。小站練兵始于光緒二十一年,五年而小成,十年而大成,今功名之盛,較湘淮軍有過之無不及也。明乎遞嬗之跡,以其時考之則可矣。”[2]1895—1911年,以袁世凱為核心的北洋集團在北洋新政中迅速崛起,成為左右清末政局的一支關鍵力量。北洋集團崛起“是鴉片戰爭以來國內各派政治力量的消長變化、中央與地方關系中的各種矛盾積累發展的必然結果”[3]。北洋集團對晚清政局的影響已經超過了曾國藩及李鴻章的湘淮兩大軍事政治集團,它“不僅在軍事、外交、路礦、財政、教育各方面擁有巨大的權勢,而且控制了直隸、山東、河南、蘇北等一大片地盤,連京師也在他的勢力籠罩之下。袁世凱北洋集團成為清末統治階層中實力最為雄厚的一個軍事政治集團”[4]。關于北洋集團對晚清政局的影響,張一麐曾言:“光緒三十年間,朝有大政,每由軍機處問諸北洋,事權日重,往往有言官彈劾,賴中朝信任,未為動搖。”[5]在北洋集團崛起過程中,號稱“北洋三杰”的王士珍、段祺瑞和馮國璋,為袁世凱編練新軍、拓展北洋軍事勢力做出了重要貢獻。從小站練兵開始,“北洋三杰”與袁世凱之間逐漸形成了緊密關系,對清末民初政局影響甚大。對此,徐世昌曾言:“就軍人方面言,項城成功,所倚為干城者為段祺瑞、馮國璋、王士珍三人,時稱‘北洋三杰’也。帝制失敗,其原因固甚復雜,而關系此三人者為多。”[6]馮國璋能為“北洋三杰”之一,與他本身過硬的軍事素質及在清末軍事現代化方面取得的成就密切相關。

一 馮國璋軍事素質出眾,奮發有為

(一)馮國璋早期履歷:從窮書生到將軍的蛻變

馮國璋(1859—1919),作為一個農家子弟,憑借時代賦予的機遇及自己的努力,伴隨北洋集團崛起而步步高升,并成為清末民初重要政治人物。關于馮國璋的出身,張一麐曾言:

公姓馮氏,諱國璋,字華符。直隸河間人,為明開國勛臣馮勝之后,永樂北徙,馮氏由應天著籍河間。清之初葉,有任將軍者。其后,家世耕讀。所居為河間城外之詩經村,即漢毛公講學處。田園之樂,詩書之澤,迨公祖若父時,尤豐亨豫。大父春棠,有子四人,公其季也。昆季性均豪放,不事家人生產,讀書余暇,恒走馬擊劍為樂。又比歲荒歉,則益困,贈公折賣房屋,以供子束脩。至公就傅時,乃無一椽之庇。[7]

馮國璋的青少年時代正處于晚清社會大變革時期。以耕讀傳家的直隸河間馮氏家族,在馮國璋出生時已經落敗。因此,馮國璋在青少年時便要經歷普通農家孩子一樣艱難謀生的考驗。既無祖上蔭庇,馮國璋只能靠自身的努力謀取晉身之階。從其早期履歷來看,馮國璋“少有大志,抱攬轡澄清之懷”[8],是一個積極向上的有為青年。在張一麐看來,“公幼而岐囂。氳櫧臨時局。慨然有潛潔天下之志。論事不作凡沂語”。[9]1895年8月,馮國璋曾在赴日途次賦詩一首,展現出興國安邦的豪情壯志。

東赴日本過馬關,

低首傷心恨難言。

暗立興國安邦志,

青云直上九重天。[10]

馮國璋的壯年時期正值清末軍事變革時代,他積極努力、奮發有為,并因袁世凱賞識而得到不斷升遷的機會。在光緒三十三年(1907)二月,當時正署理正黃旗蒙古副都統的馮國璋向清廷造呈履歷清冊,詳見表1—1。

表1—1 馮國璋早期履歷

續表

(二)馮國璋發跡之原因:人生當自強

馮國璋早年在家鄉接受傳統的私塾教育,本有志于走科舉道路,博取功名以光宗耀祖。但是,馮國璋因家庭經濟困頓,無力繼續學業,為維持家計,被迫投筆從戎,在1885年“投效大沽直字營”。從馮國璋早期的人生軌跡可以看出,他一度想返回傳統的科舉道路,無奈應試之路難以維系。正值馮國璋處于困頓之際,時李鴻章“懲于淮軍之暮氣,創設武備學堂于天津,征取各營穎異之士,祺即以公應”[11]。馮國璋在北洋武備學堂接受正規的西式軍事教育,在多次考試選拔中成績優等,鍛造了較高的軍事素質,從而為后來的人生境遇的改變奠定了基礎。馮國璋本一介書生,迫于形勢接受了近代軍事教育,后來卻因緣際會得到袁世凱的重用,為輔助袁氏編練新軍發揮了重要作用,從而成為北洋集團的骨干班底。馮國璋在民初先后出任直隸、江蘇都督(將軍),執掌一方權柄,進而由副總統到代理大總統,從而成為民初權重一時的歷史人物。

在清末二十余年間,馮國璋從一個農民子弟逐漸躍升為清廷賴以倚重的軍事大員,究其原因是多方面的,既有大時代變革所賦予的歷史機遇,也有獲得貴人的提點和器重,但更為關鍵的是自己拼搏努力而改變命運的奮斗。

1.時代機遇

晚清軍事早期現代化的發展為馮國璋施展所學提供了難得的歷史機遇。在清末軍制改革以前,淮軍將領主要是武舉選拔軍官以及以軍功授職,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軍校畢業生的發展。“庚寅,(馮國璋)學成畢業,留校為教員,諸生帖然欽服。當是時,淮軍諸將領,多以行陳起家,謂功名自馬上得之,于軍學多謾語姍笑。文忠雖知之,固亦無以易諸將也。畢業諸生,多淹滯侘傺,久之始任用,即用亦不稱其才。”[12]這種舊軍官任職制度嚴重制約了淮軍現代化全面發展。

在甲午戰爭中,湘淮軍制的窳敗全面暴露,由此導致戰爭失敗又引發了嚴重的統治危機。隨著危機日益加深,統治者越發認識到“現在時局多艱,國勢積弱,各直省伏莽未靖,蠢動堪虞,非練兵無以衛國,亦非練兵無以保民”[13]。于是,在甲午戰后清廷上下“一時內外交章,爭獻練兵之策”[14]。為應對危機,地方督撫大員主張對原有軍制全面更張,練兵“必須掃除故套,參用西法,參用各國洋弁教習,講求槍炮理法,兼習營壘測繪”,主張在軍事裝備、軍事技術、戰術及軍制餉章等各方面“皆效西法”[15]。清廷要編練適應現代化需要的國防軍,就必須要有大量的懂得西方軍事技術的新式軍官,并依靠這些軍官來編練具備現代化軍事素質的士兵。

為應對時勢所需,清廷在軍制上進行改革,實行由軍校畢業生取代傳統武官來出任軍官的任職制度。1901年9月,清廷發布停止武科的上諭,“承認了受過技術訓練的軍官的價值”[16]。清廷確立的這種新軍官任職制度為在新式軍事學堂接受軍事教育的學兵提供了有利的晉升機遇。而晚清軍事早期現代化在甲午戰后的迅猛發展,對于在北洋武備學堂接受過正規軍事教育的馮國璋而言,無疑是不可多得的歷史機遇。

2.過硬的軍事能力

馮國璋具有較好的軍事素質和實戰水平,為其贏得施展才能的機會奠定了堅實基礎。

(1)軍事素質較高。馮國璋在北洋武備學堂接受的是正規的西式軍事教育,具有良好的軍事素質。李鴻章在創辦北洋武備學堂之初,非常重視選拔優秀的青年士兵入學。1886年北洋武備學堂推行入學選拔考試制度,李鴻章規定“今擬請通飭各營將領,于弁目子弟中,擇其文義粗通、年齡尚輕、質地靈敏、氣體強壯、相貌魁偉者為式,由各營挑選二名,考驗如式,再行咨送。一月以后,由本堂察看,如有不堪造就者,仍咨遣回營,挑留學習,擬以百人為額”[17]。馮國璋是在1886年八月由大沽直字營選拔咨送入學的,應該說自身的條件是不錯的。在入學后,馮國璋學習亦非常努力,“公潛心力學,每試輒冠其曹”[18]。北洋武備學堂的軍事教學仿自德國,軍事教習亦主要來自德國,因而在當時中國陸軍軍事教育中獨樹一幟。李鴻章曾向清廷奏報北洋武備學堂的教學成果,并給予了充分肯定:“迭經派員月試季考,并臣親自考驗,該弁兵、學生于測繪算化諸學,并馬隊、炮隊操演陣式技藝及炮臺、營壘工程做法,一律嫻熟,洞悉竅要,實屬成效昭然,有俾武備。”[19]因此,馮國璋經過在北洋武備學堂幾年系統地軍事學習,已經具備了較高軍事素質。

(2)實戰能力較強。馮國璋擁有基層部隊的歷練經歷,又參加過甲午戰爭的戰斗,并發揮了較好的實戰水平。雖然,馮國璋在軍事學堂接受了較好的軍事教育,但是武備學生在北洋各營“各老將視之不重”[20]。馮國璋為實現抱負,“公輾轉兵間,依功軍統領聶忠節公士成麾下”。1893年10月—1894年5月,馮國璋奉命跟隨聶士成赴東三省進行軍事視察,詳細記載邊地地形風貌并制作地圖。此次考察日記在《東游紀程》中有詳細記錄。聶士成一行于光緒十九年(1893)九月從天津蘆臺出發,路經東三省、朝鮮、清俄邊界63個城市,光緒二十年(1894)四月返回蘆臺,行程三萬三千里。馮國璋以親身經歷協助聶士成撰寫了《東游紀程》。該書記載了聶士成帶領武備學堂學生巡視東三省沿途道里、山川地理、人情習俗,朝鮮的政治、軍事、經濟,中俄邊界的駐軍情況。對此段經歷,張一麐曾言:“公以東三省與俄接壤,窮冬蒙犯霜雪,乘耙犁周行邊界,調其屯壘鄂博以及山川厄塞,過目而誦于心,如燭照數計。自冬徂春,乃返蘆臺報命。”1894年甲午中日戰爭爆發后,馮國璋跟隨聶士成參加了對日戰斗,在朝鮮及東北與日軍多次較量,表現出較高的軍事素質。在甲午戰爭中,馮國璋奉命辦理糧餉軍械等差,對此聶士成《東征日記》中有記載:“乙未年(1895),新正初四日,回下馬塘,留隊駐守。初八日,派馮國璋赴津領軍械,稟請傅相速調功字營來。”[21]在實戰中,馮國璋屢抗頑敵,協助聶士成堅守陣地。“忠節悉公能,會甲午軍前,凡戰術軍儲,多資以擘畫。是役惟功軍獨全,且屢與敵抗有戰績。論者多忠節之知人,是為公用兵發軔之始。”因為有馮國璋等新式軍官的大力襄助,“遼東一役,提臣聶士成參用西法,迭有克捷,日本甚憚之”[22]。光緒二十年(1894)十月,馮國璋因“攻克連山關分水嶺等要隘案內出力”得到清廷嘉獎,“以知縣俟分省后歸候補班補用,并加五品頂戴”[23]。因馮國璋在戰爭中后勤保障較為出色,故而“東事既藏,忠節駐屯蘆防,委辦軍械局”[24]

(3)軍事視野較寬。自1895年8月—1898年7月間,馮國璋以中國駐日公使裕庚的軍事隨員的身份出使日本,潛心學習日本的軍事典章制度。[25]對此,張一麐曾記載:“會裕京卿庚出使日本,欲得南北洋具軍事知識者與俱,以溝通中外武學。忠節以公名薦充武隨員。日本軍學方孟晉,公以夙所誦習,參伍考證,日與其將校游,如故陸軍大將福島安正、中將青木宣純等,皆時時過從。研覽其圖籍章制,日積月累,成書數大冊,歸而上之忠節。”[26]這表明馮國璋能夠跟隨裕庚赴日是聶士成推薦的結果,但這也是以馮國璋具有良好的軍事素質為前提。馮國璋在日本三年廣泛交游日本軍界,并虛心學習日本軍事,拓展了自身的軍事視野,提升了自己的軍事素質。裕庚在光緒二十四年(1898)農歷六月回國,并于七月初五日開單奏保馮國璋,“請免補本班,俟分省后以直隸州知州歸候補班補用,并加四品銜”。[27]馮國璋將自己在日本所學撰寫成兵書,后該書被聶士成轉呈袁世凱,從而成為馮國璋進入小站練兵的敲門磚。

3.深得袁世凱器重

因袁世凱的提攜和重用,馮國璋成為北洋集團的核心成員。甲午戰后,清廷高度重視整軍經武,“詳察漢納根所議,實為救時之策”[28]。在清末軍事早期現代化歷程中,袁世凱編練新軍成效最為突出,升遷也尤為迅速。袁世凱在小站成功編練新建陸軍,在山東又大力擴展武衛右軍,在直隸總督任上編練成北洋六鎮新軍,將北洋集團由一個軍事集團拓展為一個左右清末政局的軍事政治集團。

袁世凱編練新軍非常注重新式軍官的作用,對有能力的軍官亦委以重任。“袁世凱提拔段祺瑞、馮國璋、曹錕、王士珍等武備學堂學生作為他的左右手,從小站開始,直到北洋六鎮的成立,都是以武備學堂系的學生為骨干。”[29]“北洋三杰”作為袁世凱大力推進清末軍事早期現代化的主要骨干力量,為袁氏發跡及北洋集團崛起做出了重要貢獻。而“北洋三杰”王士珍、段祺瑞、馮國璋都得到袁世凱的大力提攜重用,由一名普通的下級軍官在短短的幾年內迅速被提拔為軍政要員。

在北洋集團崛起過程中,馮國璋忠實地履行職責,在新軍編練、軍事學堂教育以及殘酷鎮壓義和團等方面不遺余力,因表現突出而得到袁世凱的多次奏保。在1901—1905年的四年間,馮國璋就先后得到袁世凱的四次奏保,身份不斷提升,從一名候補道員逐漸晉升為擁有二品銜的軍官,并交軍機處存記。[30]練兵處成立后,馮國璋又被袁世凱推薦到中央任職,派充軍令司副使,從而成為一名地位顯赫的軍政大員。

二 馮國璋在北洋集團崛起中的作用

清末,馮國璋作為北洋集團的核心成員,其個人命運與北洋集團發展休戚相關。作為北洋武備生的杰出代表,馮國璋在清末軍事早期現代化發展中曾經發揮了重要作用,為推動北洋集團崛起做出了突出貢獻。

(一)馮國璋是袁世凱小站練兵的重要助手

甲午戰后,“清廷以袁繼李,意在集李之‘淮軍’舊人,練兵圖強”。因而,“袁世凱練兵,動機起于對外”[31]。袁世凱在小站督練陸軍傾注大量心血,有針對性地按照西方軍隊的制度和做法進行操練,并整頓軍紀,嚴格執行軍律。“袁世凱熱心任事,以此次練兵為最”[32]。袁世凱在短短幾年中就訓練出一支新式軍隊,成為甲午戰后練兵聲譽最著者。小站練兵的成功既成就了袁世凱,也為馮國璋的升遷帶來機遇。馮國璋是以小站練兵為契機,受到袁世凱的重用,并成為北洋集團的核心成員,形成了雙方較為緊密的關系。

袁世凱是在“光緒二十一年十一月初一日接練新軍”,十一月初六日奏“報成軍,分步兵為左右兩翼、左翼兩營,右翼三營;炮隊則分為右翼快炮隊、左翼重炮隊,接應炮隊共三隊;馬隊則分四隊”[33]。袁世凱深知練兵須先選將,于是向清廷要求“遇有才具出眾,堪資任使各人員,由臣處不拘階途,奏請破格擢用”。袁世凱“皆選宿將及有根底之學生,使督率營伍,研究操法”[34]。袁世凱以練兵的方式通過篩選、吸納一批干部隊伍,形成了北洋集團的小站班底。在小站班底的武職成員中,主要是兩部分組成:一部分是北洋武備生如段祺瑞、王士珍、馮國璋、楊榮泰、徐邦杰、梁華殿、雷震春等人,另一部分為淮系舊將領如姜桂題、張勛等。在袁世凱小站練兵伊始,馮國璋尚出使日本。從1895年8月馮國璋就作為隨員與裕庚出使日本,期滿三年。在1898年歸國后,馮國璋曾經將所撰寫的兵書上陳聶士成,“忠節未遑深考,乃上諸前大總統項城袁公,則以為鴻寶也,謂軍界之學子無逾公者”[35]。因此,馮國璋優良的軍事素養背景,特別是軍事理論功底正符合袁世凱編練新建陸軍所急需軍事人才的要求。“是年(1898——編者注)蒙前督練新建陸軍袁由日本調回直隸,派充會辦督操營務處。”[36]

袁世凱征調馮國璋到小站,并將其委任為督操營務處幫辦兼步兵學堂監督,后又升為督操營務處總辦。馮國璋在小站認真履行職責,為袁世凱成功編練新建陸軍做出了貢獻。

(1)“訓練操法,整飭規矩”。作為督操營務處總辦,馮國璋全身投入督練教育軍隊。此外,還經常考試檢察各隊。根據分工,馮國璋負責會同洋員巴森斯考閱炮隊各哨。對此,在徐世昌日記中亦有記載:“戊戌,二月初二日,監考炮隊學堂兵官。夜擬題目。”“二月初五日,華甫來此擬題。”“二月初六日,晨起偕馮華甫到炮隊考試兵官學堂學生,日西散場試竣。”[37]

新建陸軍的訓練效果如何,不僅關涉到各營統帶的直接利益,而且與督操營務處亦有很大的關聯。“照得各營督操官原有整頓操規之責,所有操場規法,均應認真講求。乃近聞兵丁在操場任意自便,凡遇告便等事,離隊歸隊,均不稟明。每有病兵,并不令護勇扶持,輒任多人前往看視,殊屬不成事體。合行傳仰督操官認真稽查,嗣后倘再有上項情弊,除將該管官長究辦外,仍以該督操官是問。”袁世凱全力編練新軍,在小站練兵各項規定非常嚴格,而且經常親自查驗訓練效果。袁世凱在小站練兵中有功必獎,有過必罰,嚴格執行相關規章制度。“昨經親校,并再三申戒,至今日復閱,仍多參差,未能合式。且聞陣內時有人聲,殊不成事體。”而“照得訓練操法,整飭規矩,乃各統將營務處之專責也”[38]。于是,督操營務處景啟、馮國璋、馬龍標等與各營統帶龔元友、段祺瑞等均受到嚴厲處罰,有功者銷去記功一次,無功者則先記過一次。正是袁世凱通過執行嚴格的規章制度,督促各級軍官傾力編練新軍,于是新建陸軍“三月而軍氣大振,三年而軍譽冠全球焉”[39]

(2)參與建章立制。馮國璋根據自己對日本軍制和軍事教育的觀察所得,按照實際需要修訂了一整套營制軍規、訓練章程、考核獎懲條例和教育原則等。在小站練兵期間,“公為之集兵學專家討論折中,而兵法操典營制餉章,以及各項圖說,次第成書”[40]。馮國璋編寫的規章制度注重貫徹新兵法的精神,既規范具體,又便于操作。如《操場暫行規則》從操練時間、洋號傳操次數,出隊前應行事項、入場規程、操演陣式、操畢收隊、出操日記、武器擦拭損銹罰則、新補兵丁加操等項官兵注意細節,共20條[41]

更值得一提的是,馮國璋與段祺瑞、王士珍等人主持編纂了新軍訓練和教育用書。1899年8月23日,袁世凱向清廷匯報將新建陸軍平日訓練詳細記載,“并督選兵學素優之同知段祺瑞、直隸州知州馮國璋、守備王士珍將各項操法繪圖立說,計共造成清冊十二本、陣圖一本、圖說清單一件,一并恭呈御覽”[42]。言敦源在《題記》中特別指出:“以下各頁,皆光緒己亥夏秋之交,督辦新建陸軍時幕僚給事之作。商榷文字,以徐公為首,而合肥段公、正定王公、河間馮公皆在給事之列。”[43]《新建陸軍操法詳晰圖說》是近代中國最早的自編陸軍軍事教材,既有理論的宏闊論述,又有詳細的操作程序及訓練要領,為有效提升新建陸軍的編練水平提供了保障。后來,該書成為清末新軍訓練的最基本教材,并為各省軍事學堂所必備。此外,馮國璋還與段祺瑞、王士珍等編輯《新建陸軍編練錄存》。尚秉和曾言:“公(王士珍)乃與段公祺瑞、馮公國璋編纂《新建陸軍操法詳晰圖說》及《兵略錄存》奏上,政府嘉獎。”[44]

(3)步兵學堂總教頭。清末練兵因舊式將領難以適應軍事早期現代化的需要,故而對新式軍官需求巨大。袁世凱就認為:“中國舊有將弁,……不但于各國兵學毫無領略,即中土古今名將治軍之道,亦屬茫然。以之悍御外侮,恐心無制勝之道。”袁世凱在獲得練兵權后,“到營察看情形,尤覺設立學堂為練兵第一要義”[45],決心自己培養新式軍事人才以滿足編練新軍的需要。

于是,袁世凱在小站建立隨營學堂,以魏貝爾為德文學堂總教習,任命景啟為監督,選派部分北洋武備生為內堂外場幫教習。以段祺瑞充當炮兵學堂監督兼代理總教習,選錄部分武備優等生教授測算、輿圖、壘臺、炮法等學。以梁華殿充當步兵學堂監督兼代理總教習。聘任馬隊教習曼德充當騎兵學堂教習。其中,梁華殿對軍事學很有研究,為小站的特殊人才,但因一次夜間演習野戰渡河時失足墜河而亡。[46]

此后,袁世凱委任馮國璋為步兵學堂監督,負責梁氏所辦各項事宜,“自是將軍既得重用而名亦益著”[47]。馮國璋在接任后對步兵學堂切實講習武備各學,培養了一批新式軍事人才。而袁世凱不斷將這些軍事人才派充新建陸軍的下級軍官,其中不少人成為此后編練北洋新軍的重要力量。因而,小站隨營學堂畢業的學生,后來成為北洋軍的各級將領,亦被視為小站班底成員。在袁世凱北洋練兵時期,小站隨營畢業生發揮了重要作用,成為北洋集團的新生代力量。[48]

(二)馮國璋是袁世凱穩定山東局勢的主要助手

1899年,山東的義和團運動發展迅速,并向直隸蔓延。義和團運動得到清廷保守勢力的大力支持,“諸近支王、貝勒,皆以逞一時之快,大庭廣眾,大聲疾呼”[49],由直魯迅速拓展至京畿地區,從而對政局產生了重要影響。義和團既有保家衛國的合理性,又有盲目排外的落后性。因“洋勢日張,教堂肆虐”[50],特別是德國強占膠澳后,橫暴不已,導致民教沖突不斷,群眾反洋情緒高漲。山東巡撫李秉衡、張汝梅、毓賢等人對義和團采取撫綏政策,先后迭遭撤換。袁世凱繼任山東巡撫后,在榮祿的支持下,采用了王士珍、馮國璋等人的意見,采取軍事手段果斷有效地處置了山東義和團,為其以后的升遷奠定了基礎。總之,袁世凱在山東的兩年,是北洋集團崛起的契機。期間,馮國璋既積極編練武衛右軍先鋒隊,擴充袁世凱的軍事力量,又執行嚴厲鎮壓義和團的政策,為袁世凱獲得隆隆而上的政治聲譽發揮了不可或缺的作用。

1.編練武衛右軍先鋒隊

在袁世凱到達山東之前,當地的形勢就極為復雜,外有強敵凌伺,內有各地團民風起云涌,教民沖突不斷。為應付德國的挑釁,清廷調派出新建陸軍一部赴山東加以防范。“二十四年,德既租膠澳,其傳教士屢與居民齟齬,德兵遂借口侵我青州。詔新建陸軍為先鋒移駐德州,聶公士成移駐滄州備戰。”[51]鑒于山東非常嚴峻的形勢,清廷再次命令武衛右軍進駐山東。光緒二十五年(1899)十月上諭:“著袁世凱所部各營選派得力將官統帶操演行軍隊先赴德州,迤邐而前,繞往沂州一帶地方,相機屯扎,隨時操練。”[52]1899年底,袁世凱署理山東巡撫。

袁世凱到任后的山東形勢越發嚴峻,“山東形勢地居要沖,為海運河運所必經,實南北洋之樞紐。自德踞膠澳、英租威海,密邇強敵肘腋滋虞。而德人修造鐵路,極意經營……而民教案件尤為倍極煩瑣。以今日之東省較諸數年以前情勢懸殊,迥非昔比”[53]。為應對如此繁雜的局面,榮祿奏請清廷要求將“小站各營隊,悉數調赴山東,擇要布置”,然而“武衛右軍僅七千人,只可專備一路,實屬不敷分布”。袁世凱認為“強敵構釁侵權,亟宜妥為防范”,遂向清廷提出“慎選守令”“講求約章”“分駐巡兵”“遴員駐膠”等四種防范之策。[54]為此,袁世凱向清廷提出將山東舊軍進行根本改造,用西式方法來編練成一支新軍,是為武衛右軍先鋒隊。

“光緒二十五年,袁任山東巡撫而調武衛右軍同往,派將軍兼管山東全省督操營務處。”[55]1900年3月,馮國璋被派任督操營務處總辦,負責將山東34個勇營改編訓練為新式步、騎、炮兵20營,組成“武衛右軍先鋒隊”,有效地擴充了袁世凱的軍事力量。山東舊軍在改練之前,營哨官弁“弊竇叢生,幾與綠營標兵習氣相等”,“且營制紛雜,號令不齊”。按照袁世凱的部署,馮國璋等人仿照武衛右軍營制,“痛除積習,認真訓練”[56],逐步將一支舊軍改造成為一支新式隊伍。

1900年秋,袁世凱在濟南舉行新軍操演,并邀請德國駐膠濟總督觀操。馮國璋任操演總指揮,中國新軍“一舉足則萬足齊發,一舉槍則萬槍同聲,行若奔濤,立如直木”[57]。德國駐膠州總督看到馮國璋、段祺瑞、王士珍指揮的新軍操練精準嫻熟,譽“此三人者,北洋三杰也”[58]。此后,“北洋三杰”一直為袁世凱所重用,他們的升遷速度及在北洋集團中的地位,是其他武備學堂畢業生不可比擬的。“‘北洋三杰’成為袁世凱編練新軍的三根支柱”[59],亦是北洋集團武備派勢力的核心,一度成為清末民初政局演變中的重要人物。正如張國淦所言,“其中號稱北洋三杰者,如王士珍、段祺瑞、馮國璋,到民國后且進而繼袁世凱以主持北洋”[60]

2.馮國璋以武力驅逐義和團

袁世凱到達山東之后,一改前面幾任山東巡撫對義和團的撫綏政策,采取軍事高壓的手段嚴厲剿滅。馮國璋按照袁世凱的要求率部駐守德州,此處“為山東門戶,近接京畿,東南孔道,水陸通衢”[61]。在駐守德州期間,馮國璋執行安內攘外任務,既肅清山東境內的義和團又阻止北上義和團回歸魯境,有效地控制了形勢。袁世凱依靠新式軍隊,對山東義和團采取高壓態勢,嚴陣以待,“故山東秩序安寧,得為東南之保障”[62]

對于馮國璋在山東的作為,張一麐評價道:“袁公命公駐德州扼其沖。先是,直隸教民受拳匪之害頗劇,或引聯軍深入,冀復仇。保定、河間、滄州、深、冀一帶,遍地烽火,至德州,則斂兵不進,如畫鴻溝。北方避難者,狼狽至山東,公言于袁公,為東道主,且收其材武力己用。袁公因以收眾望,舉足系天下重輕,公實左右之。”[63]馮國璋因防范義和團有功,獲得袁世凱的更多青睞,職務不斷升遷。“(光緒)二十七年十月初三日,蒙前山東撫提部院袁開單奏保,請免本班,以知府仍分省任用,并加鹽運使。”[64]

3.辦理武衛右軍隨營學堂

光緒二十五年(1899)二月十二日,榮祿奏請設立武衛軍,袁世凱的新建陸軍編為武衛右軍。隨即,小站隨營學堂更名為武衛右軍隨營學堂。

袁世凱的武衛右軍約七千人,武衛右軍先鋒隊約一萬人,隊伍迅速擴充,對新式軍官的需求量越來越大。從小站到山東,隨營學堂已開辦多年,為袁世凱培養了不少軍事干部。袁世凱在向清廷的褒獎案中指出:“臣維講武為今日要務,選將為講武要圖,而學堂又為將才自出,泰西各國,莫不于此加意講求。臣因時才難,是以分設隨營學堂,冀可廣儲干城之選。……教習員司朝夕督課,成就甚廣,……各學生南北隨營,循序程功,寒暑不輟,……其畢業諸生材藝有成者,或拔任營員,或經湖北、山西、陜西各省紛紛咨調,派充教習營弁……近時直隸募練新軍,所派將弁官弁,亦多取材于此。”[65]武衛右軍隨營學堂的軍事教育既提高了武衛右軍的軍事素質,又為各地督撫編練新軍培養了一大批合格的軍事人才。

武衛右軍隨營學堂的軍事教育取得了很大成績,為北洋集團的發展提供了重要的軍事干部來源。袁世凱對武衛右軍隨營學堂出力人員給予了贊譽,向清廷并案請獎。光緒二十八年(1902)五月,正值武衛右軍隨營學堂兩屆期滿,馮國璋因在事尤為出力,“蒙欽差北洋大臣直隸總督部堂袁匯案奏保,請免補本班,以道員仍分省補用”[66]

(三)馮國璋為袁世凱北洋集團培養軍事骨干力量

袁世凱在山東的所作所為最終獲得清廷及西方列強的贊譽,又因為袁氏所統攝的新軍沒有與八國聯軍直接對峙而得以保存,從此被清廷倚為干城。經歷庚子之變,懲于辛丑之痛,清廷更為重視“整軍經武”,愈加認識到建立現代化的軍隊對于維護王朝統治具有極大意義。

1.為袁世凱編練北洋六鎮

1901年12月,袁世凱接任直隸總督,開啟北洋新政。“一時北洋新政,如旭日之升,為全國所具瞻。”[67]1902—1905年,袁世凱編練成北洋六鎮新軍,“而北洋陸軍之聲譽,遂布滿全國”[68],成為清末軍事早期現代化最突出成果。袁世凱大辦北洋新政,極力擴充自己的勢力,從而構建起一個以其為核心的北洋集團。北洋新政“從政治、經濟到軍事、教育,從司法改革到城市治理,取得了非常顯著的成績”。同時,“袁世凱在推行北洋新政的過程中廣泛招攬各方面的人才,大大擴展了小站班底,北洋集團正式形成”[69]。在此期間,馮國璋奮發有為,協助袁世凱編練北洋新軍,躬身于北洋軍事教育,為北洋集團正式形成做出了重要貢獻。

袁世凱督直之后,立即編練北洋常備軍,不斷擴大自己的勢力范圍。1901年12月,袁世凱向清廷奏稱:“直隸幅員遼闊,又值兵燹以后,伏莽未靖,門戶洞開,擬先募精壯,趕速操練,分布填扎。”[70]1902年6月,袁世凱在保定設立北洋軍政司,“以立其體而握其樞”。軍政司下設兵備、參謀、教練三處,總辦分別為劉永慶、段祺瑞和馮國璋。“查有分省補用知府馮國璋才具明通,諳練武備,堪以委令總辦。”[71]教練處“秉承督辦施行教育,凡訓練士卒,請求戰備各事皆隸之。其所屬分為三股:一曰教育、二曰校兵、三曰海防。總辦一員、幫辦二員”[72],以李純和南元超為提調,主要負責對新軍的教育與訓練。袁世凱編練北洋常備軍乃至北洋六鎮,以“北洋三杰”的貢獻最大。王士珍后來取代劉永慶出任兵備處總辦,同時兼任帶隊訓練工作,“以公充步隊第一協統領兼督理全軍操防營務處,專司訓練,俾劃一整齊”[73]。王士珍出任北洋常備軍左鎮翼長,后任北洋第一鎮統制官。段祺瑞既帶隊訓練工作,又兼任北洋部分軍事學堂教務工作,后來先后出任北洋第三、四、六鎮統制官。與王、段兩人相比較,馮國璋在編練北洋六鎮過程中,尤為突出的是主持北洋軍事教育,為北洋六鎮成軍培養了大批軍事干部,成為袁世凱成功創辦北洋軍事學堂的最為得力的助手。[74]

張一麐全面總結了馮國璋在辦理北洋軍事學堂方面的貢獻:

公則為教練處總辦,先設練官營,以張君士鈺為幫辦,遴派教員,修明操法。于是北洋舊有之軍與新成之軍,教練漸歸一律。袁公建議設陸軍學堂,由小學而中學,而大學,計十二年畢業,而先設陸軍速成學校,以應緩急之用,一委公經營締造。公于保定建陸軍學堂齋舍、操場,以及儀器、自修各室,皆取各國新制。復延聘外國軍學家以廣教材,而師范學堂、經理學堂、軍械學堂亦附設于其中。又于直隸各屬,分設陸軍小學堂,以備中學之選。其時淮軍宿將,多若積薪,棄之則無以恤前勞,任之則與新者又格不相入。袁公又建議設將弁學堂,仍一委之公。淮軍宿將于于而來,年之高者且逾六十,武職則至提鎮,文職則至道員,且有侍衛一班,以宮禁之虎臣,廁于諸生之列,資望既峻,約束良難。公獨剛柔得中,四方才俊,一聽公部勒。舉北洋各學堂造就之眾,至數千人。今之上而統帥,下而校尉,內而部曹,外而幕職,凡北洋軍學出身者,非同學,即其門下士也。自其任教練時,淬厲人才,講求韜略,設陸軍編譯局,而以武學官書局分布各省。各省言軍事者,于是靡然從風矣。[75]

2.馮國璋推進清末軍事教育現代化

(1)為北洋集團培養軍事人才。自1903年以來,馮國璋先后參與、督理、主持一批軍事學堂,如北洋行營將弁學堂、直隸練官營學堂、保定北洋陸軍速成武備學堂、北洋陸軍講武堂等。[76]“經馮國璋之手,培養了大批既懂得近代軍事技術,又有濃厚的北洋派系觀念的軍官,對北洋軍閥集團的形成起了相當重要的作用。”[77]

(2)推進清末軍事教育早期現代化發展。“光緒二十七年冬,袁氏升任直督,改練新軍、開辦學堂、創設督練處。其章程多出于三杰之手。而軍事教育尤以將軍之力居多焉。將軍隨袁回北洋后,先任教練處總辦,繼任北洋陸軍各學堂督辦。終則任北京練兵處軍學使正使,幾無一日不在軍學界也。”[78]馮國璋與段祺瑞先后主持各類軍事學堂,為北洋及各省編練新軍訓練軍官。正如時人所論:“二公創興軍學,先后襄辦北洋陸軍學校近十稔,成就學生者數千百人,而獨居深念,其憤時憂世慷慨激昂之志,未嘗一日稍息。”[79]馮國璋主持的北洋軍事學堂成效顯著,成為清末軍事教育的模范。光緒三十一年(1905)四月,徐世昌、長庚奏報考驗北洋陸軍情形,清廷發布上諭:“督辦陸軍學堂之分省補用道馮國璋,于學堂學務,具有成效,并著傳旨嘉獎。”[80]

(3)馮國璋與王士珍、段祺瑞等編訂北洋常備軍制。北洋軍制借鑒西方現代軍制,采用常備、續備和后備軍制,“伏查各國兵制,不由招募,計丁抽練,入伍當差,是為常備兵。在營三年,遣回作為續備兵,又四年作為后備兵,又五年出伍為平民,不預征調”[81]。北洋常備軍悉仿德國軍制,“于是北洋新政,聲威甲于全國”[82]。1902年6月,袁世凱向清廷奏報北洋常備軍厘定營制餉章,得到清廷嘉許。1902年十一月十三日,清廷上諭:“飭各省督撫整頓兵制,期歸一律”[83],向各省推廣常備軍制,由此北洋常備軍制成為清末練兵的統一營制。

(4)編譯軍事教材。在“北洋三杰”中,以馮國璋的軍事理論素養為佳。在主持北洋軍事教育以及任職練兵處期間,馮國璋注重借鑒外國軍事理論,一方面翻譯西方兵書,另一方面在各地設立武學書局推廣西式軍事理論。清末軍事教育以西學為藍本,并與中國軍隊的實際相結合。在這一方面,馮國璋的成績比較突出。馮國璋在躬身于軍事教練的同時,在撰寫軍事著作上付出了不少心血。已有研究者認為,馮國璋曾經用極大的精力主編了大量的軍事教材,如保定圖書館收藏的數十種教材多是經其審閱的,并且他還為其中一些教材寫了序言。[84]現藏中國國家圖書館的一本《初級指揮官勤務教科書》,便是由馮國璋審定,成為全國通用的軍事教材。馮國璋在該書序言中寫道:“茲選各國軍隊教科書之最善者以為藍本,間參以愚見,囑金君永炎編譯成書,分為八篇,適當初級指揮官之程度,而于教育目的之所達,方針之所在,言之綦詳,尤取重精神教育,其他一切統御兵丁之方法,對上待下之機宜,為軍人所必知者,亦莫不逐條悉述。”[85]該書分為八部分:第一篇:總論;第二篇:軍人之本分:第三篇:軍人之德儀;第四篇:戰術學之大要;第五篇:教育;第六篇:內務;第七篇:統御術;第八篇:初級指揮官之心得。馮國璋的軍事見解貫穿于全書始終,是清末難得的一本軍事編譯教科書。

綜上所述,馮國璋在清末軍事教育早期現代化方面取得了不錯的成績。在“北洋三杰”中,馮國璋主要致力于軍事學堂教育,為袁世凱成功編練北洋六鎮準備了軍事干部。馮國璋為北洋集團形成做出了重要貢獻,他不僅成為北洋集團的核心成員,亦是新式軍人的一個代表,而且還為北洋集團培育了大批新式軍人。此外,馮國璋參與建章立制,為各省編練新軍培養了一批新式軍官,從而擴大了其在晚清軍事早期現代化方面的重要影響。鑒于馮國璋在北洋練兵期間的突出貢獻,袁世凱對馮氏不斷褒獎、提攜和重用,從而使其成為北洋集團核心成員,亦成為清末具有重要影響力的軍政大員。

3.馮國璋屢獲袁世凱提攜

1902—1907年,袁世凱多次向清廷奏保馮國璋。“是年(1902)因剿平直隸拳土各匪案內出力,蒙欽差北洋大臣直隸總督部堂袁匯案奏保,請加二品銜,經部議駁,復蒙奏保,于十二月三十日奉朱批,著仍照原保給獎。”[86]

1903年十一月,袁世凱推薦馮國璋兼任練兵處軍令司副使,“(馮)自可駐保經理學堂事務,唯仍須隨時來京,兼顧本司差務”[87]。光緒三十一年(1905)五月,馮國璋出任練兵處軍學司正使。

1906年1月10日,因馮國璋辦理北洋將弁學堂成效顯著,袁世凱向清廷奏保稱:“二品銜署練兵處軍學司正使分省補用道馮國璋,學術明通,精嫻武備。……上年復委督辦武備各學堂事宜,創始經營,不遺余力。……此次將弁學堂全班畢業,該員始終其事,成效昭然。在事各員,既經臣擇優請獎,似該員獨著勤勞,自應優予獎勵,以資鼓舞。”最終,馮國璋獲得“交軍機處存記”的獎勵。

1907年4月3日,因馮國璋辦理武備學堂有功,袁世凱再次為其向清廷請功獎勵:“經臣行令署副都統馮國璋督理北洋武備各學堂。受事之始,大亂初平,舊時學堂,鞠為茂草,幾至無以著手,該署副都統,統籌全局,躬任其難,督飭員司,同心協力,課程親加厘定,教術務戒紛歧,規則維嚴,陶熔甚廣。計自開辦以來,迄于該署副都統調京之日,時逾四載,功效彰明。其前已告竣者,如練官營、將弁學堂,成就不下千員,此次速成各學堂,成就又七百人。而由堂遣赴東西各國留學人數,尚不在內。成材之眾,近所罕見。在事人員,已先后擇尤(優)請獎,該署副都統實為功首,自未便獨令向隅。”[88]于是,清廷發布諭令:“以辦理北洋武備學堂成績昭著賞署正黃旗蒙古副都統馮國璋三代正一品封典。”[89]

(四)馮國璋在清末全國新軍編練中成績斐然

馮國璋從小站練兵開始就成為袁世凱練兵的重要助手,在袁氏不斷提攜下進入中央軍政部門,從而在清末軍事現代化中大顯身手。

1.馮國璋與練兵處

自光緒二十八年(1902)訖宣統三年(1911),“是期可謂軍事狂熱時代。在朝則曰練兵,在野則曰軍國,而官民并進,新舊雜糅”[90]。1903年12月,清廷為統一全國軍制并加強中央集權,“于京師特設總匯之處,隨時考查督練,以期整齊,而重戎政”[91]。練兵處下設軍政、軍令和軍學三司。袁世凱推薦“北洋三杰”在練兵處任職,實際上主持了練兵處的日常工作。“時練兵處訓練大臣皆王公及宰相兼領,其編定營制,厘定餉章,及軍屯要扼,皆公及馮段諸公主之,王大臣畫諾而已。”[92]事實上,領練兵處大臣奕劻等人處理全國軍務必須依靠王、段、馮三人,由此練兵處的決策權無形中便轉移到袁世凱手中。

練兵處工作大多是業務性很強的事務,只有知兵大員才能勝任。練兵處在從1903年12月設立至1906年11月合并到陸軍部的三年中,是新軍編練成效最顯著、發展最快的時期。

這表現在:第一,統一了全國新軍的營制餉章;第二,統一了各類陸軍學堂章制,擬定了派遣陸軍留學辦法;第三,制定了新軍軍官制度和軍銜制度;第四,規劃了新軍發展的長遠目標,練就了清末新軍的主體;第五,組織了規模巨大的新軍河間、彰德會操。[93]馮國璋領軍令司副使,有一年多的時間往來北京、保定之間,既要主持保定的北洋軍事各學堂事務,還要兼顧練兵處軍令司相關業務。練兵處既是清末練兵的最高指揮機構,又是最為重要的辦理練兵事宜部門。“凡營制餉章,軍規軍禮,及冠服之區別,與圖之測繪,旗章之制造,服裝之籌備,并各項學堂之設立,各國學生之派遣,與夫軍人任職補官等各種章程規則,以次擬定,陸續奏準施行。”因此,練兵處對清末編練新軍具有極為重要的影響,正如時人所論:“綜計練兵處之設,前后不足四年,然時雖不久,而當時新軍制度,悉由處訂定頒行,各省視之,均奉為金科玉律,即其后時有增損,故根基所樹,終未能出其范圍。”[94]

在履職練兵處后,馮國璋又在清末其他軍政部門履職。光緒三十三年(1907)六月十二日,馮國璋被清廷補授軍咨府正使,成為清末軍政要員。

2.馮國璋與清末軍事現代化

自從進入練兵處履職至辛亥革命爆發,馮國璋先后在練兵處、軍咨府及陸軍部任職,為推進全國軍事早期現代化做出了不少貢獻。

(1)推動各省軍事教育早期現代化發展。清末練兵除了袁世凱及張之洞具有較大熱情外,地方督撫大多固步不前,這既有財政緊缺的因素,還有合格軍事人才的缺乏等原因。清廷成立練兵處之目的就是要推動各省軍事早期現代化發展步伐,為此,幫助各省培養合格新式軍官便成為軍學司的一項重要任務。作為軍學司正使,馮國璋的職責是“統轄所屬各科,負責訓練各軍操練,整飭武備學堂,定期呈請派員至各處校閱隊伍,考查學堂”[95]。在任軍學司正使期間,馮國璋為統一全國軍事教學方面做了不少工作。“其入手大旨,則已有學堂學營之行省,統一其教條,未有學堂學營之行省,迅立其基礎。一年小成,三年而大備,參合程度,制為章程,使各省殊途同歸,斠若畫一。”[96]馮國璋在軍事教育上所采取的措施,對于推進清末軍事教育早期現代化發展具有積極意義,在一定程度上為各地督撫或多或少地編練一部分初具現代化水平新軍奠定了基礎。

(2)參與清末會操。清末全國普練新軍,為檢驗軍隊現代化建設的成效,清政府從地方到中央先后組織四次會操[97],其中影響較大的是袁世凱組織的河間會操及彰德會操。

在1905年和1906年,清政府先后舉行了河間會操和彰德會操,以袁世凱、鐵良為閱兵大臣。“這兩次會操展示了清末軍事改革的成就,標志著中國陸軍正式走上了近代化道路,在中國軍事史上具有劃時代意義。”[98]1905年的河間會操非常重要,“此次秋操實行攻戰,事屬創舉,內為外省標準,外系列國觀瞻。”[99]為此,袁世凱對會操進行周密安排和部署,明令“軍政司正使王士珍、軍令司正使馮國璋,并科監督委員,均赴河間料理秋操事宜,又北洋督練處擬派兵備處總辦言敦、參謀處總辦鄢玉春、教練處總辦田中玉及各股委員均分往南北兩軍及閱兵處,充當各項差使”[100],并以馮國璋為總參議官兼評判處首領,“總理閱兵處事務,遵奉閱兵大臣之諭施行方略,監視軍情,評判戰況并指導演習等事”[101]

從1905年9月24日至28日,河間會操按照計劃順利實施。河間會操取得圓滿成功,第一次向世人展示了袁世凱編練北洋新軍的現代化成果,引起中外各界的高度關注。1906年10月,彰德會操“軍容嚴整,震撼山岳,萬國觀瞻,嘖嘖稱贊”[102]。袁世凱以“練兵處軍學司正使王士珍(為)中央審判官長,練兵處軍令司副使哈漢章(為)南軍審判官長,練兵處軍令司副使馮國璋(為)北軍審判官長”[103]。馮國璋作為練兵處重要成員,全程參與彰德會操。是年農歷九月初二日,馮國璋作為評閱官向徐世昌報告檢察南軍情況,“于廿六日附車至彰德,廿八日乘馬赴淇縣兼以察看地勢。三十日附車至衛輝隨南軍北上。自三十日至初二日,察看南軍操練整齊、形式完好,所過之境內兵民相安。至其兵丁品類之何如,無從探察。然自其外觀之,尚無大乖戾。槍炮并無備實彈,惟自隊官以上各帶手槍、子彈十粒,與操槍口徑頗不相侔,似無大礙。至操演實在情形,俟校閱后再當繼稟”[104]。河間、彰德會操彰顯了清末新軍的現代化水平,表明清軍能夠“組織一支近代化的專業陸軍,在中國歷史上是沒有前例的”[105]

1908年的太湖秋操,亦為中外所關注。太湖秋操是南洋新軍與湖北新軍在安徽境內聯合舉辦的第一次現代化軍演,對于推動南方新軍現代化發展具有重要意義。于是,清廷對太湖秋操高度重視。

據《申報》報道,清廷非常重視太湖秋操的組織工作,于五月下旬在北京召開秋操會議,參會人員主要有“議長陸軍部各堂,總參議馮國璋、副總參議哈漢章,參議盧靜遠、馮耿光、章遹駿、周家樹、姚寶來”等各員。會議決定了以下重要事務:“(一)會議綱領(二)編制(甲)司令部及各署(乙)步馬炮工輜各隊(丙)機關炮隊(丁)電信隊(戊)輕氣球(巳)架橋隊(庚)衛生隊(辛)軍樂隊(三)戰術(四)軍紀(五)大操教令之摘要(六)閱兵處辦事條規摘要(七)閱兵式條規摘要(八)參謀旅行計劃說略(九)檢察預備說略(十)雜件。”[106]在太湖秋操舉行前夕,“陸軍部派來陸軍正使馮國璋、副使哈漢章及隨員多人已于十四日抵皖”[107]。太湖秋操能夠順利舉行,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北洋新軍會操的經驗及陸軍部的多方指導。

(3)參與組織直隸永平秋操。辛亥年(1911)四月,清政府決定“調集禁衛軍及近畿各鎮陸軍,在永平府地面舉行大操。著派馮國璋為東軍總統官,舒清阿充西軍總統官。即著禁衛軍訓練大臣及陸軍部按照欽頒訓令,編成東西兩軍,限于本年六月內通報軍咨府”[108]。直隸永平秋操的會操方案由軍咨府編制,計劃于八月二十六至二十九日舉行。

根據既定計劃,在東西兩軍會操之前,馮國璋作為東軍總統官發布永平秋操東軍訓令,要求所屬部隊在指定日期到達指定地點。訓令內容包括:第一,永平秋操東軍定于八月二十、二十一、二十二日三天在昌黎、灤州之間舉行自行演習。第二,對東軍演習統籌安排,要求所屬部隊于八月十九日到達指定位置。在昌黎西關集合的有:混成第一鎮之步隊第七十九標、馬隊第一標第一營,混成第三協之炮隊第二標第一營;在牛欄莊集合的為:馬隊協司令處、馬隊第一標及馬隊第二標;在安山集合的是統裁處(軍司令處)及混成第三協在安山附近鐵路以北之地區集合。第三,將東軍分為左右兩隊進行演習。第七十九標統帶蕭廣傳指揮左隊,包括步隊第七十九標、馬隊第一標第一營及炮隊第二標第一營;馬隊協統領陳文運指揮右隊,包括第三鎮(但馬隊一營)、混成第七隊(但馬隊二隊、炮隊一隊)、馬隊三協(第五標、第六標第一營)。[109]

在永平秋操即將開始前夕,武昌起義爆發,清廷為應對武昌前線局勢已無心力實施原定會操方案,從而成為清末唯一沒有如期實施的會操。馮國璋屢次參加清末會操,并擔任要職,“中間彰德大操,太湖大操,以及直境會操頻數,糜役不從,均為學術發蹤指示也”[110]。清末幾次會操先后對時局都有較大影響,如河間、彰德會操之后,袁世凱軍事勢力膨脹引起了清廷警覺,之后便有袁氏調離直隸總督為外務部尚書,及至載灃專權時又將其貶黜,袁世凱的北洋集團勢力遭到削弱。太湖秋操時恰逢熊成基安慶起義,結果起義剛起便被南洋新軍鎮壓。而永平秋操在即將舉行之時正值武昌起義爆發,于是清廷將集結的新軍編組成軍開赴武昌前線,從而對辛亥政局產生了影響。

(4)出任貴胄學堂總辦。清末新軍編練過程亦是滿洲貴族加緊向漢族督撫收奪兵權的過程。到1905年底,北洋及各地軍事學堂培養了為數眾多的新式軍事人才,而尚未有面向滿洲貴族的專門軍事學堂。1906年6月13日,清廷在京師正式開辦陸軍貴胄學堂,以培養完全忠誠于自己的軍事人才。

貴胄學堂試辦章程規定:“陸軍貴胄學堂設于京師,隸于練兵處,專考收王公世爵暨四品以上宗室現任二品以上京外滿漢文武大員之聰穎子弟,教以普通學術及陸軍初級軍事學,并入軍隊觀覽學習。統計學期以五年為畢業。”[111]具體而言,貴胄學堂明確要求各省將軍、制臺、撫臺及辦事大臣,將具備條件的學生咨送以備選拔。考選后的學生以“王公世爵、閑散宗室覺羅及滿漢世爵,京外滿漢文武大員之子弟為正班學生,蒙旗王公世爵及其勛舊之子弟為附班學生”[112]。其中,正班學生的年齡為16—20周歲,附班學生則要求17歲到25歲之間。陸軍貴胄學堂的編制為,最高負責者為管理大臣,下設總辦一員,負全堂一切責任,再下設監督一員,負全堂一切事務的督促之責。以下設訓練、教育、事務三部分,分負全堂一切事務的進行。[113]光緒三十二年(1906)十二月,鑒于馮國璋在軍事教育方面已經取得的成就,清廷“賞分省補用道馮國璋副都統,派充貴胄學堂總辦”[114],負責管理全校一切事務。

首先,聘請師資。“日前政府面奉諭旨飭催貴胄學堂從速開辦,故現擬三月望間開學。國文教習昨經該堂總理馮國璋聘定前順天中學堂教習錢仲先君充當,日內當可簽訂合同。”[115]

其次,嚴格管理學生。貴胄學堂招收的學生大多是一些特權階層子弟,即“貴胄學堂學生,類皆王公貝勒,宗室子弟”[116],因而在管理學堂事務時便常常遇到挑戰。馮國璋在貴胄學堂忠實地履行職責,勇于面對困難,敢于出聲教育甚至責罰違紀學生。對此,張一麐指出:“又廷議設陸軍貴胄學堂,而加公副都統銜,兼任總辦。并附設王公講習所,諸來學者皆世爵懿親,管理之難,過將弁學堂倍蓰。乃王公貴胄既服公之學,又愛公之誠,久之以師禮相將,無復有貴人狀態矣。”[117]陳贛一曾在《睇向齋秘錄》記述馮國璋告誡學生一幕:

馮代總統(國璋),昔任貴胄學校總辦。諸學生以系出天潢,意氣驕傲,偶因烹飪未善,聚飯廳擲杯碗,狼藉滿地,復毆傷庖人。公傳首者至,則載澤之侄溥仁等數人。公曰:“今日之學生,即他年之師表。予在學生時代,但知埋頭讀書,他非所問。諸生乃天潢貴胄,自應明禮讓。庖人不良,可告庶務委員易之,何必滋生事端而后快耶?其理由有以語我來。”諸生噤若寒蟬。公曰:“今者不咎,再犯不恕也。”[118]

馮國璋對貴胄學堂學生管理方式到位,逐漸贏得學堂上下的尊重。

再次,親自授課。馮國璋在貴胄學堂附設的王公講習所親自授課,講授軍事各科,攝政王載灃亦曾到堂聽課。在馮國璋督理貴胄學堂總辦期間,“來學者泰半王公貴胄,皆服其學而愛其誠。無不循循受教,無敢跬步蝓者。”[119]在此期間,馮國璋“結識了不少滿清貴族,并贏得了清王朝的信任”[120]。宣統元年(1909)七月,馮國璋離開貴胄學堂。“貴胄學堂總辦馮國璋,以堂務難辦會經力辭差便,政府初擬不允,旋以該堂現改法政,與陸軍情形稍有不同遂準其辭差”[121]。1910年6月,貴胄學堂第一班學生畢業,陸軍部為貴胄學堂在事人員請獎,稱“該二員雖據稱不敢仰邀獎敘,惟辦理業務悉臻妥協,究未便沒其微勞。查前總辦馮國璋、監督譚學衡二員官職較崇,究應如何獎勵”[122],向皇帝請旨。隨即,清廷賞給馮國璋頭品頂戴。[123]馮國璋督辦貴胄學堂,整飭紀律,為清廷培養了一批禁衛軍軍官,獲得了滿洲貴胄的好感。馮國璋憑借自己在軍事方面的成就,既獲得袁世凱的器重,又得到清廷的賞識,并被委以重任,成為能對禁衛軍具有一定影響力的重要軍政人物。

(5)出任軍咨正使。1907年6月7日,清廷設立陸軍部。6月12日,清廷發布上諭,署正黃旗蒙古副都統馮國璋著補授軍咨處正使。[124]軍咨處職掌為秉承陸軍部堂官掌理全國籌防用兵之事,還兼有原練兵處軍令司職責。[125]

馮國璋在出任軍咨處正使期間,為清末軍事現代化發展多方努力。

首先,籌備保定陸軍學堂。據《申報》報道:“陸軍部奏請于保定開設陸軍學堂,曾志前報。茲悉已由馮國璋都統組織完備,擬定學額八百名七月招考八月開學。”[126]即使是在軍咨處改為軍咨府后,馮國璋仍然關注于軍事學堂建設。如《申報》報道:“以參謀學堂之建設,前陸軍部即有此議。現本處既已獨立,此項學堂應即由處建設,以便培植參謀人才。現已擬訂一切章程,預備奏設。并聞濤朗兩貝勒之意,擬即以新奏保之軍咨使馮國璋經理此事。”[127]

其次,主持軍咨處改革。“管理軍咨處大臣濤朗兩貝勒,現擬將核定軍咨處之制度事宜責成正使馮國璋編訂一切,并聞其擬議之大綱辦法系仍循前所擬議,參酌日本參謀本部之辦法。核照中國現在軍營制。”[128]馮國璋在出任軍咨處正使期間,主要擔負陸軍參謀總長的角色。馮國璋在中央任職,還參與不少軍政要務。如宣統元年(1909)九月,清廷命“貝勒毓朗、統制官王英楷、鑲黃旗漢軍副都統段祺瑞、鑲白旗漢軍副都統馮國璋,為考試陸軍游學畢業生主試大臣。”[129]

再次,主張設立軍區制。馮國璋在出任軍咨使期間曾建議設立軍區制,卻未能得到清廷的響應。對此,張一麐曾言:

宣統紀元,軍咨府成立,公為軍咨府軍咨使,其上有大臣二人,公以軍咨使承宣于下,蓋已攬軍事之大綱,以為得行其志矣。乃先后條陳時事至數萬言,大要謂:各國練兵,均有注射之的,如甲之練兵則對于某國,乙之練兵則對于某國,有所對,則地理之講求,器械之演習,將校之指揮偵探,亦必有所豫期。一旦有事,則知己知彼,習慣自然。我國練兵,則茫無所據,既無成謀之在握,豈有勝算之可操,是宜定練兵之宗旨。又謂:中國幅員廣漠,地勢不同,省各幾師,多寡未當。且師以省配,各有畛域。非國防所宜。是宜改置軍區,擇其險要,利其交通,合數省力一區,區各數師,無事則會操,有事則分哨,庶乎全國指臂相使,呼吸相通。至于定教育普及之程,籌通國皆兵之法,筑軍港以復海軍,辟工廠以造利器,凡其犖葷大者,無不慷慨言之。而樞府一未采納。公乃憤吾謀之不用,浩然思去其官。值西陵與祭,墜馬受傷,方有元配吳夫人之喪,而母孫太夫人又已逝世,屢乞假,不得請。公亦鉗口結舌,隨聲畫諾,不復言天下事矣。然清廷固知公之可大任也。[130]

應該說,馮國璋的軍區制的主張具有積極的時代意義,值得后世者借鑒。然而,馮國璋的軍事才能受制于滿洲親貴專權而無從發揮,亦只能“隨聲畫諾”而已。

清廷“自練兵處成立以迄軍咨府之成立,日日與地方督撫爭軍權,名則挾‘國家軍隊’四字為口頭禪,而隱則挾親貴以逐其淵膝之私”[131]。光緒三十四年(1908)十月二十日,載灃受命為攝政王。“載灃監國后狠抓軍事,除實現原有夙愿外,還有現實需要,即內為抑制袁世凱,外為鎮壓革命黨,以鞏固清王朝統治。”[132]光緒三十四年(1908)十二月十一日,載灃以“袁世凱現患足疾,步履維艱,難勝職任,袁世凱著即開缺,回籍養疴”[133]。載灃罷黜袁世凱,給予北洋集團沉重的打擊。同時,以鐵良為代表的滿洲親貴則大力起用留日士官生為各級軍事指揮官,以奪取北洋新軍控制權,致使“北洋三杰”等統兵將領不掌兵權,均置于賦閑地位。清廷雖曾經想極力拉攏馮國璋,但是為馮氏所卻。

在袁回彰德之后,馮國璋自請遠離北京的軍政中樞之地,擔任西陵梁各莊值班兵丁大臣。直到辛亥革命爆發,馮國璋又回到時局的中心,并對辛亥政局產生了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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