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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李紈·到頭誰似一盆蘭(2)稻香老農(nóng)

  • 紅樓密碼
  • 洪思
  • 2025字
  • 2025-03-31 09:19:50

李紈判詞的前兩句是:

桃李春風結(jié)子完,到頭誰似一盆蘭。

錢謙益桃李滿天下,所有學生中,若論與錢謙益感情最深厚、政治成就最高,非永歷朝苦苦支撐朝局的內(nèi)閣首輔瞿式耜莫屬,瞿式耜便是錢謙益門生中綻放的那株蘭花。

瞿式耜比錢謙益小八歲,他們是常熟同鄉(xiāng),也是世交,二人的關(guān)系亦師亦友,后來還成為姻親。

瞿式耜與錢謙益在政治上總是同進同退、甘苦與共。崇禎十年(1637),二人同在禮部供職,錢謙益遭排擠陷害,瞿式耜與錢謙益一同下獄,二人在獄中同處一室,讀書不輟、吟詩不廢。

師徒二人獲釋還鄉(xiāng)后,在常熟閑居六年,度過了一段遠離朝堂、詩酒唱和、寄情山水的時光。閑居期間,瞿式耜收集整理錢謙益的詩作,出資刊刻為一百余卷的《初學集》,成為常熟虞山詩派的奠基之作,虞山詩派后來是清初詩壇影響極大的流派,與云間派、婁東派鼎足而三。

李紈的判曲《晚韶華》“鏡里恩情,更那堪夢里功名!那美韶華去之何迅!再休提繡帳鴛衾”,表面是寫李紈和賈珠的夫妻恩愛,實際是隱寫師徒共同歸隱的愜意時光。

李紈住在大觀園的“稻香村”,自號“稻香老農(nóng)”,兩個喻象都與瞿式耜有關(guān)。“耜”字本就是一種農(nóng)具,瞿式耜字起田,號稼軒、耘野,都有歸農(nóng)耕耘之意。李紈的花簽上寫的詩句是:“竹籬茅舍自甘心”,這句詩正是瞿式耜在崇禎朝被罷官后,在鄉(xiāng)間頗治園林、以詩酒自遣的寫照。

弘光政權(quán)成立時,師徒二人復(fù)出,錢謙益任禮部尚書,瞿式耜赴廣西任巡撫,此時錢謙益已經(jīng)六十三歲,瞿式耜五十五歲。

一年后弘光朝覆滅,錢謙益帶頭獻城降清,瞿式耜則成為南明抗清的中流砥柱,二人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瞿式耜任廣西巡撫期間,桂王一家正在廣西避難,得到了瞿式耜悉心照顧。弘光、隆武兩個政權(quán)相繼覆滅后,桂王朱由榔與崇禎皇帝血緣最近,是帝位不二人選,時任兩廣總督的丁魁楚和廣西巡撫的瞿式耜,擁立朱由榔為帝便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1646年十月十日,朱由榔在廣東肇慶稱監(jiān)國,丁魁楚為首席大學士、瞿式耜為東閣大學士。然而朱由榔是一個比“劉阿斗”還難扶的“逃跑皇帝”,瞿式耜輔佐朱由榔的歷史,就是一部朱由榔的逃亡史。

朱由榔在廣東肇慶稱監(jiān)國第七天,便接到江西贛州被清軍攻破的消息。贛州是廣東的門戶,朱由榔嗅到危險,不聽眾臣苦勸馬上逃回廣西梧州。半個月后,朱由榔聽聞隆武帝的弟弟在廣州稱帝,建立了紹武政權(quán),又看廣東沒什么危險,便急急回到肇慶,于十一月十八日稱帝,改元永歷。

接下來永歷和紹武兩個政權(quán)爆發(fā)內(nèi)戰(zhàn),清軍乘機攻入廣州。在肇慶的朱由榔嗅到危險,馬上又逃回廣西梧州,覺得梧州不安全,又逃到桂林。

朱由榔一路逃竄,兩廣的文武官員也就無心堅守,見清軍便望風而逃,清軍兵不血刃拿下了肇慶、梧州兩個重鎮(zhèn)。首席大學士丁魁楚眼看大勢已去,便帶著家眷和大批金銀財寶投降清軍。清軍將領(lǐng)李成棟納降后又將其斬殺,瓜分其眷屬、家產(chǎn),光白銀就八十萬兩,珍珠金寶更過之十倍。

1647年二月,清軍占領(lǐng)廣西梧州后,永歷帝朱由榔再次逃離往湖南。自從稱監(jiān)國開始,不到四個月時間這已經(jīng)是第四次奔逃。跟隨朱由榔一路狂奔的瞿式耜忍無可忍,奏言:“今移蹕者再四,每移一次,則人心渙散一次,人心渙散而事尚可為乎?”

瞿式耜決定不再奔竄,以內(nèi)閣大學士、吏兵二部尚書的身份坐鎮(zhèn)桂林,誓死與桂林共存亡。此后一直鎮(zhèn)守桂林,其間兩次組織軍隊擊潰清軍進攻,直到在桂林殉國。

這四年間,相對穩(wěn)定的桂林就成為永歷政權(quán)實際上的行政中心,瞿式耜成為實際主持永歷政局的大員。

朱由榔這幾年間,一直帶著小朝廷四處逃竄,先后移蹕全州、武岡、柳州、南寧、肇慶、梧州等地,每次奔逃都讓滿朝文武人心大亂,留下一地雞毛。

1648年,已經(jīng)奄奄一息、只剩廣西一隅的永歷政權(quán),隨著清軍的江西提督金聲桓、兩廣總督李成棟先后反清歸明,意外的迎來一個短暫“中興”。但好景不長,一度恢復(fù)的湖南、江西、廣東三地,經(jīng)歷過幾場慘烈戰(zhàn)爭后相繼淪陷。

1650年十一月,清軍逼近桂林,永歷朝廷已經(jīng)人心崩潰,廣西守軍無不望風而逃。瞿式耜無兵可用,決定束手待斃,與桂林共亡。他的學生張同敞(他是名臣張居正的孫子)聽說老師只身留在城內(nèi),便泅水進城與瞿式耜相伴。清軍入城后將二人軟禁,二人吟詩言志,所作《浩氣吟》流芳至今。清軍勸降不成,于閏十一月十七日將二人處斬,桂林今有雙忠祠、雙忠亭紀念二人。

從朱由榔稱帝到瞿式耜殉國,經(jīng)過四年血雨腥風,永歷政權(quán)終于丟掉了它掌控的全部領(lǐng)土,朱由榔再無立錐之處,不得不投靠盤踞西南的孫可望,南明歷史進入了另一個時代,這是后話。

瞿式耜在永歷朝位極人臣,獲封文淵閣大學士、中極殿大學士、武英殿大學士、太子太傅、粵國公......,李紈圖讖中鳳冠霞珮的女子,以及判曲《晚韶華》所述:“氣昂昂頭戴簪纓;光燦燦胸懸金印;威赫赫爵祿高登;昏慘慘黃泉路近”,正是對瞿式耜的描寫。

李紈的花簽是一枝老梅,梅花有傲骨,能御霜雪。《紅樓夢》中“雪”是滿清的喻象,言清軍起于北方冰雪之地,傲雪的梅花便是抗擊清軍的象征。年近六旬的瞿式耜,以一身傲骨苦苦支撐抗清危局,“一枝老梅”,及花簽上所寫“霜曉寒姿”,正是其晚年真實寫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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