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士頓的午后難得放晴,陽光從烏云縫隙灑下來,照在聯邦大道5號的玻璃大樓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光,像無數細針扎進James的眼底。他停下車,抬頭看了眼大樓,Henry的公司就在三樓,玻璃窗在陽光下閃著冷光,像在嘲笑他的疲憊。他吐出一口煙霧,煙頭扔在地上,用鞋底碾滅,火星在濕漉漉的地面上掙扎了一下就沒了。他腦子里全是Esabella攥緊手帕的樣子,那雙平靜的眼睛藏著東西,像深不見底的湖,還有Laura的哭聲,低低的,像風穿過破窗,像拼圖碎片,缺了最后一塊。他得找到Henry,這個案子才算完整。
他走進大樓,大廳冷清得像沒人來過,地板上反射著熒光燈的白光,前臺的女孩懶洋洋地抬頭,眼神空洞,像個沒睡醒的木偶,“找誰?”
“Henry Grayson。” James低聲道,聲音沙啞得像磨過砂紙。
“他今天不在。”前臺女孩頭也沒抬,手指敲著桌子,像在趕蒼蠅。
“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嗎?” James追問,語氣里多了一絲急切。
“不知道。”前臺女孩依舊沒抬頭,聲音平板得像念稿子。
James沒再追問,轉身走出大廳,腳步沉重,像拖著鐵鏈。他站在門口,點燃一支煙,深吸一口,煙霧模糊了他的視線。Henry不在公司,那他只能在那個地方了。他正要上車,迎面撞上趕來的Mike,Mike臉色鐵青,眼底的黑眼圈濃得像抹了墨。
“怎么樣?發現新的線索了嗎?” Mike顯得有些迫不及待,聲音里夾著焦躁,像被逼到墻角。
James沒直接回答,從口袋里掏出什么東西塞給Mike,并低聲囑咐了幾句。“別問,照做。”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還有地方要去。”
Mike皺眉看了眼James遞來的東西,點點頭,讓隨行的警員拿著先離開,然后看向James。
“警局出動了嗎?”James問到。
“我想是的。” Mike靠在車門上,“已經有新聞媒體記者提前得到消息,去了Grayson莊園。我得趕緊過去,要是一會兒找不到我,局長肯定會不停給我打電話。”
“你先過去吧,我還得再去另一個地方。” James拉開車門,鉆進去,引擎聲低吼起來。
“James,不好意思,我已經做了能做的一切了。其實我也認為Laura應該不是兇手。” Mike站在車旁,聲音低得像嘆氣,手插在口袋里,像個泄了氣的皮球。
“你做得很好,Mike。” James看了他一眼,眼神復雜,“我已經知道了整個事件的全部真相,不過我還有一點需要驗證。我們晚點在Grayson莊園見。”他踩下油門,車子馳去,輪胎碾過地面,留下一串灰塵。
Mike目送James離去,眉頭緊鎖。他對James的斷案能力從不懷疑,可眼下他只能服從警局的命令,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向自己的車。他知道,今晚Grayson莊園會炸開鍋,而他夾在中間,像個被風吹的稻草人。
晚上,波士頓的夜顯得格外冷,風從港口吹來,帶著咸腥味,鉆進人的骨頭里。此時的Grayson莊園外可謂人山人海,自從Victor遇害后,這座百年莊園一度冷清得像座墳,可今天,它又恢復了往日的熱鬧,像個被吵醒的巨人。莊園外已經被記者媒體圍得水泄不通,閃光燈此起彼伏,像一群餓狼的眼睛。警員們拉著警戒線,試圖阻止記者再靠近一步,可那些麥克風和鏡頭還是像潮水一樣涌過來。幾輛警車鳴著警笛駛來,幾個警員疏散著人群讓出一條車道,車停了,局長Will下了車,臉色冷得像塊鐵。
“Will局長,請問是Laura殺了Victor嗎?”
“有消息說Victor已性侵Laura多年,請問這是真實的嗎?”
“這次案件是警方偵破的,還是那位叫Carter的私家偵探偵破的?”
面對記者鋪天蓋地的詢問,Will連頭都沒抬,徑直走進莊園,步伐沉穩,像踩著鼓點。他的警員跟在身后,像一群沉默的影子。
莊園內的管家和女傭們擠在窗邊,眼神里滿是驚恐和不安。Victor的死本就讓她們人心惶惶,多達一半的人在案發后提出了辭職,留下的都是些老面孔。她們看著Laura從小長大,知道她父母去世后被Victor收養,像個孤零零的小鳥。可現在,警方大張旗鼓要帶走Laura,傳聞Victor性侵她多年,這讓她們的腦子像被砸了一錘。年長的管家Mary攥緊圍裙,低聲呢喃:“不可能……Laura不會殺人,Victor也不會那樣……”可她的聲音淹沒在警笛聲里,像被風吹散。
大廳里,Will局長帶著手下走了進來,腳步聲在木地板上回蕩,像敲在每個人的心上。Laura和Esabella從樓梯上走下來,兩人都低著頭,像被壓彎的樹枝。Esabella依然緊緊攥著那塊手帕,指節白得像骨頭,Laura兩只手不停扯著裙子,裙擺被揉得皺巴巴的,像她的心。她們站在那兒,像兩個影子,面對Will那張嚴肅的臉,空氣凝固得像冰。
“Laura Grayson,你因涉嫌謀殺Victor Grayson被逮捕。” Will的聲音鏗鏘有力,像法庭的錘子,“你有權保持沉默,否則你現在所說的一切都將作為呈堂證供。你有權聘請律師,若你無法支付聘請律師的費用,政府部門將會為你指派一位律師。你聽懂了嗎?”
“聽懂了。” Laura依然沒抬頭,聲音低得像耳語,“在我的律師到來之前,我不會做出任何陳述。”她還是緊緊扯著裙擺,像抓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請你把雙手伸出來,我們將為你戴上手銬。” Will冷冷地說,“在這個過程中請你不要反抗,否則……”
“Will局長,Esabella是兇手,我們得逮捕她。” Mike突然沖進來,打斷了Will的話,手里拿著一張紙條,喘得像剛跑完一場馬拉松。
Esabella瞥見那張紙條,臉色刷地白了,攥著手帕的手開始冒汗,眼神閃躲,像只被逼到墻角的貓。她猛地抬頭,對著Mike喊道:“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我為什么要殺自己的丈夫,你們有證據嗎?”她的聲音尖得像刀,像在掩飾什么。
“好了,Mike。” Will轉頭,語氣硬得像鐵,“我知道你跟一些私家偵探走得近,可這次他明顯錯了。你看他都躲起來了,顯然是害怕了。”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大廳,“Victor多年來對Laura實施性侵,并請人作畫保留下來欣賞,這種齷齪行為導致了Laura對Victor懷恨在心,于是痛下殺手。她是本案的唯一嫌疑人也是兇手,只有她有作案動機。你不要再聽那個私家偵探胡說八道,要相信我們警局的力量和判斷。”
“可是她如何做到殺了Victor再把現場布置成密室的?” Mike皺眉,聲音里滿是疑惑,“所有的門都只能從里面鎖住,鑰匙去了哪里呢?”
“我們將她帶回詢問后,她自然會告訴我們的,是吧,Laura?” Will的眼神回到Laura身上,目光凌厲得像刀,像要刺穿她。
Laura沒回答,只是低著頭,裙擺被她扯得更皺,像一張破紙。
“她不會告訴你的!”一道聲音突然傳來,眾人循聲望去,是James Carter。他從大廳側門走進來,身后跟著Henry Grayson。Henry沒了之前的囂張,頭低得像個犯錯的孩子,默默跟在James旁邊,像個影子。
看到Henry,Esabella和Laura更慌了,Esabella的手帕差點掉地上,Laura的裙擺被她扯得更起褶皺。她們根本不敢抬頭,像怕被光照穿。
“Will局長,Laura就是掩蓋一切的那個人,她怎么會告訴你事實?” James帶著Henry走近,聲音平靜得像湖面,可眼里藏著風暴。
“警方辦案,閑雜人等請離開。” Will根本不正眼看James一眼,語氣冷得像冰。
“還有,是誰放他進來的?” Will生氣地問,聲音在大廳里回蕩。
一個警員趕緊跑過來,結結巴巴地解釋:“對不起,局長,Henry Grayson說他要自首,所以我放他們進來了。”
Will皺眉,轉向Henry,“自首?”
大廳里靜得像墳墓,沒有一點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