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剛漫過部落的木柵欄，林悅就被火嬤的族衛(wèi)堵在了獸皮屋前。

“林雌獸，長老有請。“族衛(wèi)的獸爪扣著腰間骨刀，指節(jié)泛白——顯然火嬤特意挑了個脾氣暴的來，想先給她個下馬威。

林悅正蹲在石臼前搗藥，大黃趴在她腳邊啃骨頭，聽見動靜立刻豎起耳朵。

她漫不經(jīng)心擦了擦手，指腹蹭過石臼邊緣的藥漬：“勞煩轉告火嬤，我這搗的是阿灼新配的止癢膏，部落里被蚊蟲咬的小獸崽可都等著呢。“

族衛(wèi)的尾巴繃成直線，喉間發(fā)出低低的威脅聲。

林悅突然抬頭，眼尾挑起：“怎么？

難不成火嬤連我給小獸崽治病的時間都要搶？“

族衛(wèi)的耳朵猛地向后貼去，爪尖在地上劃出幾道淺痕。

林悅見狀笑出聲，把搗好的藥膏裝進陶甕，這才施施然起身：“走吧，可別讓長老等急了。“

長老議事的石屋飄著松脂香，火嬤坐在鋪著熊皮的石墩上，手里轉著枚刻著狼頭的骨牌。

見林悅進來，她故意把骨牌往石桌上一磕，“當啷“一聲震得人耳膜發(fā)疼：“昨夜山道上的動靜，你倒說說看？“

“野貓搗亂罷了。“林悅倚著門框，腳尖踢了踢腳邊的碎石，“我打跑了。“

“野貓？“火嬤的指甲掐進熊皮里，“有人說是北境刺客。“

林悅的瞳孔微微收縮——果然，昨夜的夜梟不是偶然。

她垂眼盯著自己手腕，紅月印記在袖口下若隱若現(xiàn)，面上卻笑得更肆意：“北境刺客？

火嬤這是當我林悅是三歲小獸崽？

北境人要是能摸到蒼狼部后山，您這長老怕不是該把狼頭徽章摘下來掛在村口當警示牌。“

火嬤的臉漲得通紅，脖頸處的獸紋（青銅階單系火紋）因為憤怒泛著暗紅光。

她猛地站起身，石墩在地上拖出刺耳的聲響：“你！“

“怎么？“林悅往前一步，兩人之間只剩半臂距離，“火嬤是覺得我在撒謊？

還是...怕我說出什么不該說的？“她故意拖長尾音，目光掃過火嬤耳后那枚褪色的南境銀飾——那是前幾年被蒼狼部擊潰的南境部落特有的樣式。

火嬤的呼吸陡然一滯，手指下意識摸向耳后銀飾。

林悅看在眼里，心里冷笑：果然，這老東西和南境舊貴族有聯(lián)系。

“你、你放肆！“火嬤甩袖坐下，胸口劇烈起伏，“下去吧！“

林悅轉身時，大黃從她腳邊竄出去，在石屋門口的草堆里扒拉出半截帶泥的骨頭——那是故意留給火嬤看的，讓她知道自己根本沒把這頓質(zhì)問放在眼里。

出了石屋，林悅剛要往藥廬走，阿灼的小徒弟阿木就從拐角跑過來，手里攥著張皺巴巴的獸皮紙：“悅姐姐，這是從囚室藍翎那里截獲的。“

林悅展開獸皮紙，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滿是淚痕：“火嬤救命！

昨夜的事都是林悅逼我做的，我根本不知道夜梟是刺客......“

“她這是想把鍋全甩給我？“林悅捏著紙角的手驟然收緊，指節(jié)泛白。

大黃湊過來嗅了嗅，突然“汪“地叫了一聲，尾巴炸成毛團——它聞到了紙角上若有若無的南境沉水香。

“阿木，去告訴阿灼，藍翎的信里有南境香料。“林悅把紙疊好塞進袖口，“另外，盯著囚室，別讓她再傳信。“

阿木重重點頭，跑遠時獸尾甩得生風。

林悅望著他的背影，眼底閃過冷光——藍翎不過是個棋子，真正的幕后主使還藏在陰影里。

藥廬的竹簾被風掀起一角，林悅剛跨進去，就聽見里屋傳來陌生的男聲：“灼焰醫(yī)仙，別來無恙。“

她腳步一頓，大黃立刻擋在她身前，喉嚨里發(fā)出低沉的威脅聲。

阿灼從里屋出來，臉色比平時更冷，腰間藥簍的銅鈴沒系緊，隨著動作叮鈴作響：“青焰，你怎么來了？“

里屋走出個穿靛青獸皮的雄獸，耳尖綴著三枚銀環(huán)，每走一步都帶著若有若無的藥香。

他掃了林悅一眼，笑：“自然是為了那股王者之力。“

阿灼的瞳孔驟縮，下意識擋在林悅身前。

青焰卻像是沒看見他的防備，繼續(xù)道：“紅月災變那晚，我在南境看到了異象——有團紅光穿透云層，落在蒼狼部方向。

現(xiàn)在看來......“他的目光掃過林悅手腕，“是它開始蘇醒了。“

林悅感覺手腕一燙，紅月印記在皮膚下翻涌。

阿灼猛地抓住她的手腕，指尖涼得驚人：“你體內(nèi)的能量波動，和當年北境戰(zhàn)場的'裂天狼'很像，但更...純粹。“

青焰轉身要走，走到門口又停住：“醫(yī)仙，勸你一句——王者之力蘇醒時，會引來無數(shù)餓狼。“

竹簾在他身后落下，阿灼松開林悅的手腕，藥簍里的藥材被他捏得咔咔響：“你最好小心點，有人已經(jīng)在盯著你了。“

“盯著我？“林悅甩了甩發(fā)燙的手腕，笑意在眼底漫開，“那不是更好？

讓他們來吧，我倒要看看，是誰這么不長眼，敢來蒼狼部撒野。“

阿灼望著她發(fā)亮的眼睛，突然想起炎山山頂?shù)幕鹕娇凇此品序v的巖漿下，藏著能融化一切的熾熱。

他嘆了口氣，從藥簍里掏出個小玉瓶塞給她：“這是護心丹，紅月印記發(fā)作時含一顆。“

林悅捏著玉瓶，指腹摩挲著瓶身的刻痕——是阿灼特有的藥紋。

她收進懷里，轉身往外走：“謝了，藥神大人。“

午后的部落曬著太陽，小獸崽們追著蝴蝶跑過，婦人們在河邊洗衣，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林悅卻站在部落最高的瞭望臺上，望著遠處的山林，聲音輕得像風：“大黃，去把阿巖叫來。“

大黃“汪“地應了聲，箭一般竄出去。

片刻后，阿巖扛著骨矛跑上來：“悅姐，什么事？“

“幫我放個風聲。“林悅望著山下的小路，“就說昨夜那刺客是南境的人。“

阿巖愣了愣，隨即咧嘴笑：“明白！“他跑下瞭望臺時，故意把聲音提得老高：“聽說了嗎？

昨夜那刺客是南境來的！“

日頭西斜時，林悅蹲在部落外的灌木叢里，大黃趴在她腳邊，尾巴壓得低低的。

月光升起時，兩個黑影從火嬤的獸皮屋溜出來，懷里揣著用油紙包好的信。

“南境聯(lián)絡人...果然。“林悅摸出腰間的骨刀，在樹皮上劃下兩道痕跡——這是給阿野的暗號。

黑影消失在山林里，林悅站起身，拍了拍裙角的草屑。

大黃湊過來蹭她手心，她低頭揉了揉它的耳朵：“走，該回去了。“

部落里已經(jīng)點起了夜燈，婦人們在準備晚飯，小獸崽們抱著獸皮枕頭往家跑。

林悅望著忙碌的人群，嘴角勾起：“終于露出尾巴了，老東西。“

遠處傳來阿淵的聲音：“悅姐，祭典的獸皮帳篷明天就能搭好！“

林悅應了一聲，望著天邊漸起的星子——祭典前夕，部落里的每個人都在忙碌，卻沒人注意到，暗潮已經(jīng)在平靜的水面下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