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預定魂魄
- 修心不修命,這也能成仙?
- 憐君不得意
- 2204字
- 2025-04-23 23:05:21
林志抽刀一甩,背起陰涼,許久未殺陰森邪物,刀砍落時的鈍感讓他生出一胳膊的雞皮疙瘩。
出刀時無畏無懼,心靜下來,真怕癩子頭半夜回來找他。
林志站在高臺邊沿,山風卷起布袍下擺,他瞇著眼,望遠處層巒疊嶂,山地間隱約可見百姓耕種的梯田,幾處零散坐落的農家炊煙裊裊。
哪怕是這偏僻的西南一角,都是盛世安穩的光景。
他咧嘴自嘲一笑,隨手擦了擦額角的汗,現今王朝國力鼎盛,妖魔鬼怪掀不起大浪,縱然那癩子頭回來又如何,有州府鎮魔司的大人們盯著呢!
“拆臺!”
一聲令下,縣衙差役有條不紊地拆起了臺子。
陳軒禾雙手攏袖,回味癩子頭伍三臨死前那幾句意味不明的話,總覺得心中有股說不出的異樣感。
咕嚕,咕嚕···
自嘴邊裂成兩半的頭顱輕飄飄的,被風一吹,又滾落幾圈,待停到路旁碎石堆時,額頭處暗紅色的斑駁仙印消失不見了。
飛升臺拆除的這一晚,陳軒禾做了一個夢。
他夢見自己懸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四周沒有天,沒有地,只有無邊無際的濃稠墨色。
伍三那熟悉的聲音貼著耳根響起,同他講述著成仙后所見的離奇光景。
他說天上亦有人間,但不像玄朝這樣有高低貴賤之分,哪怕是仙人境界有別,也不會分三六九等。
他說他看見了白玉京,看見云海翻涌成蓮,金霞流照,有白鶴銜來紫氣,振翅間灑落點點星輝;
看見天河倒懸如練,瓊樓玉宇隱現其中,仙人乘鸞而過,衣袂飄搖,留下清歌裊裊···
他說他要掐指凝訣,為陳軒禾授仙印,留一條順暢無比的通天路,直達白玉京!
陳軒禾抬頭望去,不見瓊樓玉宇、紫氣東來,只有一片吞沒天光的黑云沉沉覆下。
“什么東西?”
頭頂之上,橫亙著一片幽暗冰冷的弧光,仿若世間最華亮的銅鏡,映照出的身軀扭曲變形,不成人樣。
漸漸的,陳軒禾懸空的身軀開始下墜,隨著遠離天際,那直觀一隅的東西差不多可以看清了——
那不是鏡子,而是鱗片。
天際蟄伏的龐然大物,是一條足以遮蔽半邊天宇、壓下萬頃山脈的長軀。
祂的全貌始終模糊難辨,正如身處深淵之人,無法直視深淵的全部輪廓。
而祂舒展一次身軀,便足以讓身處的混動星空為之震顫。
恐懼攫住了陳軒禾的咽喉,身體近乎本能地讓他不要直視天際蟄伏之物,就在這時,他的臉頰忽然攀過一陣細微溫暖的刺癢。
陳軒禾眼皮微顫,驀地睜眼,枕畔三尺處,梨花娘娘端坐旁邊,琥珀豎瞳正幽幽望著他。
“花匠做噩夢了。”
陳軒禾用手背擦拭臉頰的濕潤,點了點頭。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大概是被老乞丐的話擾亂了心神。”
窗外天色青灰,未亮的時辰里,檐角仍挑著半片殘月。
青苔吸飽夜氣,在磚縫間漲得發亮,遠處隱約有雞鳴,但院中尚靜,連落葉都沉在昨日的位置,未肯挪動。
東墻外那棵老榆樹將枯枝橫過墻角,末梢掛著一縷風干的蛛絲,微微震顫,卻不斷。
卯時了。
“花匠的額頭流血了。”梨花娘娘說道。
陳軒禾伸手一抹,血跡黏在指尖,帶著一絲腐朽的鐵銹腥氣,額頭處卻沒有絲毫的疼痛。
他心中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
湊到銅鏡前,陳軒禾借著東方新起的熹微日光,凝視鏡中倒映的面孔,在眉心位置,一道暗紅如銹的印記赫然盤踞著,同伍三額頭的“仙印”一模一樣。
陳軒禾呆愣片刻,出了庭院打水,冰冷的井水浸濕面頰,卻無論如何也洗不掉那抹暗紅。
他回屋抄起尖刀,沿著印記邊緣刮蹭,血珠滲出,可那抹暗色又像是活物一般,在劃破的皮肉之下更深地扎根,仿佛這“仙印”從一開始就長在了皮骨血肉中。
“老乞丐所說的仙緣是這么一回事?”
他反復檢查周身,除了昨夜噩夢殘留的冷汗外,似乎并無異樣。
沒有異常,或許是因為烙印時間過短,作用微乎其微,可這詭譎的仙印就像一枚埋進血肉的火種,不知何時就會焚身噬骨。
陳軒禾再度凝視銅鏡中的面龐,仙印留在身上不是什么好事,偏生照雪不在、梅城鎮守空缺,偏生他又對王朝宗教秘聞一無所知。
“要是有仙門中懂道的修士就好了。”
陳軒禾想起了李云川的身影,也不知玄清觀的事情解決的怎么樣了。
天邊日光大盛時,腹中轟鳴終是壓過了心中不安。
事已至此,先填飽肚子再說,就是死也不能做個餓死鬼。
簡單煮了面,陳軒禾端著碗坐在屋前臺階。
熱湯面的霧氣在晨光中氤氳,他剛挑起一筷子面條,立心園外傳來一聲輕嘆:“這花開得倒是別致。”
“呲溜”一聲,面還掛在嘴里,陳軒禾已下意識循聲望去。
老槐樹下那道身影讓他喉間的面條陡然一滯。
一個手持算命幡的中年男子正笑吟吟地打量著園內,面容平庸得像是被刻意捏成這般模樣。
陳軒禾將面吞入腹中,無奈皺眉,屋漏偏逢連夜雨,昨日那個實力極強的煉魂修士怎么也來了?
“難為我一大早翻山越嶺地從魏南縣趕過來,能進去說嗎?”算命的開口問道。
陳軒禾看了眼旁邊的梨花娘娘,回道:“柵門是橫木攔著的,你挑開就是了。”
“那失禮了。”
那算命先生搖頭晃腦地踱步進來,像是逛自家后院般隨意。
他彎腰拈了拈院角一簇野蘭的葉子,嘴里嘖嘖有聲:“這土養得不錯,靈氣也足,是個會伺候花草的···難怪,難怪。”
話尾拖著意味深長的余韻,他也不等主人相邀,袖子一拂,直接挨著陳軒禾坐到了臺階上,動作自然得仿佛是多年故交。
“先生是有什么事嗎?”陳軒禾問道。
“有點小事,昨天在飛升臺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你了。”算命的目光一轉,落在陳軒禾眉心,忽地搖頭一嘆,“怎么被劫生教的人給盯上了?”
“說來也是,這么完美的魂魄,被盯上也不奇怪。”算命先生自問自答,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沒事,你吃你的,你吃你吃!”他抬了抬手,示意陳軒禾繼續嗦面。
呲溜···
算命先生候在一旁,等陳軒禾將面湯喝光,他從懷中取出折了好幾疊的黃表紙。
“我想預定你的魂魄,你開個價,或者以事代償也行,你要覺得可以,咱立個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