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部落。
環顧四周,發現人群的住所還是洞穴,把天然洞穴改造成非常寬敞適合人類居住的山洞。
至于里面有沒有排水系統,就不得而知了。
看到紫萱狩獵小隊回來,族人們紛紛走出山洞。
紫萱帶回來的獵物,讓他們歡欣雀躍。
李凡粗略的估算了一下,共有三十幾個人。猜測應該還有其他狩獵小隊在外面,整個部落的人口大約在五十人左右。
很快人群就發現了李凡這個外來者,在一個中年婦人的帶領下將他圍了起來。
婦人臉上涂著油彩手持一根拐杖,拐杖上掛著一顆彩石,看樣子是部落的巫母。
“現在的人類,已經有信仰了。”
之前的原始人之所以沒有信仰,是因為腦容量不足。
現在他們腦容量已經進化足夠。
因為無法理解大火、雷電、狂風、洪水的形成原因,便腦補出一系列神靈來。
覺得這些現象,都是神靈造成的。
一旦發生某種災難,便覺得可能是族人的某個行為觸怒了神靈。
打造新石器需要腦容量,信仰也需要。
至于具體信仰的是哪位神靈,就要看他們的聚居地經常遭遇大火,還是經常遭遇雷暴。信仰,又和恐懼密不可分。
至于神靈的形象,就要看他們怎么腦補了。
比如看到某種動物長的犄角比較神奇,便覺得神靈也可能長著這種犄角。
看到蟒蛇體型很長且非常恐怖,便覺得神靈可能人頭蛇身。
巫母走到李凡面前,帶著審視的眼神看著他,看的李凡心中一陣發毛。
在原始部落,巫祝(巫母)的話代表了神的意志,比首領的話還要管用。
因此她接下來要說的話,將會決定這個部落對李凡的態度。
和腦容量增加和國家一樣,信仰也具有善惡兩面。
關鍵在于能不能把惡關進籠子,把善釋放出來。
完全不要信仰,就相當于否定腦容量的增加,否定國家對人類群體的作用。
超出時代的智者,資源分配者,神靈光環加身的巫祝,其實是一類貨色。
雖然巫母的話起決定性作用,不過李凡還是有這樣的信心,即使這位巫母說的話出對自己不利,他也可以全身而退。
“啊……啊……啊……”
就在李凡心中忐忑的時候,從不遠處一個山洞里傳出一陣痛苦的叫聲。
痛苦中夾雜著努力。
聽到叫聲,巫母不再理會李凡,帶著幾個女人飛奔過去。
而其他族人則是立刻跪下,全身匍匐在地上,雙手不斷的向前膜拜。
“哦,我明白了!”
李凡恍然大悟:“山洞里面有個女人在生產!”
“以前學歷史的時候,我一直搞不清楚母系社會出現的真正原因。”
“在嚴格遵循叢林法則的原始時代,體格完全不如男性的女性,根本無法依靠自身實力,讓男性臣服于她們的草裙下。”
“至于采集優于狩獵讓女性地位拔高的說法也是無稽之談,就原始農業那點產量,連塞牙縫都不夠,野果也不會規模化生長任君采摘。”
“現在算是明白了。”
“原因之一就是崇拜。”
“當原始人的腦容量達到可以制作新石器、有腦補能力的時候,一個疑問便隨之而來,我是誰,我從哪里來。”
“當有一天他們親眼看到女性生產的時候恍然大悟:原來我是從女人肚子里出來的。”
“是女人給了我生命!”
“在這一天,他們知道了生命的起源。”
“女人在生產的時候又伴隨著令他們恐慌的血腥,于是他們覺得生育是一種神的行為,似乎有神的力量在里面。”
“既然生育有神的力量,那么生育他們的女性就可能是神祇。”
“即使本身不是也有神力加持。”
“即使平時女性和其他族人沒什么兩樣,但在生育的時候,也會有神在身邊。畢竟這個行為,產生了讓生命降臨的奇跡。”
“于是,女性的地位被無限拔高。”
“其二,對原始人類乃至絕大多數動物而言,母親有保護孩子的天性,男性卻不是絕對。比如上次在龍承部落,首領建國要殘忍的殺害很多不屬于他的孩子,母親都是拼命保護拼命逃跑,而孩子的生父卻是無動于衷。”
“在很長一段時間里,父親扮演的角色并不那么重要。”
“因為那時候家庭單位還沒有出現。”
“女性既生育了他們又保護了他們,那么臣服于女性似乎也是理所當然。”
“生育崇拜加上感恩,讓母系社會出現。”
巫母帶著幾個女性族人走到洞口就停了下來,巫母手持那掛著一顆彩石的木杖,跳起了神秘而原始的祝禱之舞。
口中念念有詞,哼出了她所掌握的為數不多的音節。
完全聽不懂的神秘發音,獨特的節奏聽起來還真有那么點神秘色彩。
“竟然沒有進去幫忙!?”李凡神情凝固,“人家在里面生產的那么痛苦,你在外面尬舞有什么用?”
“不過你們進去了估計也幫不上什么忙,你們連古代穩婆的技術都沒有。”
“你們有剪刀那么鋒利的石器嗎,你們會燒熱水嗎?雖然已經有了捏的凹凸不平的陶盆,但生火對你們來說也是個大難題。”
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去了,里面的女人還沒有生出來。
越來越痛苦的叫聲,回蕩在眾人耳邊。
難道是遭遇了難產?李凡心中一驚。
基本所有哺乳動物都有難產現象,野牛野馬遇到難產,基本都是一尸兩命。
因為腦容量不足,動物難產死了沒有同類關注,也沒有同類在它們難產的時候想辦法解決。
原始人類則不同,腦容量比它們高一些,如果死了他們會悲傷。進化到現在會想辦法解決,比如現在人類的巫母正在尬舞向神靈祝禱。
聽到聲音越來越凄慘,趴著膜拜的族人們開始焦躁起來。
東張西望交頭接耳,透露出內心的惶恐和不安。
突然,巫母停止了尬舞的祝禱,沒有病痛的呻吟,帶著幾個女人走到李凡面前,看李凡的眼神中,閃出一道凌厲的光芒。
人群見狀紛紛起身,將李凡包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