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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錦袖藏天,情引碧霄

  • 玉華真仙
  • 別夏迎秋
  • 4055字
  • 2025-07-29 23:50:00

楊瑩蔫蔫地坐回靠椅上,唉聲嘆氣,眉眼間滿是愁緒。

楊思禮不解道:“小姑姑既知與顧公子乃近支兄妹,為何不喜反憂?難不成血親兄妹,比不得師徒密切貼己?”

楊瑩斜倚桌案,以肘支頤,愁眉深鎖,幽幽道:“古訓有言,‘法不輕傳’。沒有名分,莫說是表兄妹,便是親兄妹,也不可私相授受,此乃修行界大忌。”

楊思禮聞言失笑:“小姑姑,你莫要誆我。我雖無修行之資,可幼年時也曾入玄府開蒙,摸過見靈石,讀過道冊典藏。修行中人,除去宗派教門、師徒傳經,亦有修道世家、親族授法,哪有小姑姑說的這般嚴苛?”

楊瑩擺擺手,煩躁道:“哎呀,你不懂!顧公子一身精深修為,定也是師徒傳承。即便他顧念親情,愿意指點我一二,可若無他老師允準,也不得私傳秘要重法。”

她頓了頓,面上憂色更濃:“我就擔心顧公子的老師與陳師一般,是個迂腐頑固的老古董。授業之時,這也不成,那也不行,整日念叨著‘徐徐圖之,久久見功’,平白蹉跎光陰。”

“我跟陳師修道三載,只習得一卷‘一氣心經’。每日照章運法,還要念誦百遍!那經文我早已倒背如流,真的倒背如流了,不信你聽!”

說罷,她便咿咿呀呀,拖著長音,背誦起來:“真合道與,離坎運即,種靈此覓,虛歸神返,照內簾垂,存若綿綿,炁祖天先,分肇氣一,判初坤乾......”

那經文本就玄奧拗口,被她這般倒背,聽得楊思禮頭暈腦脹,連忙捂住雙耳,笑著討饒:“小姑姑,我可聽著呢,你這般行徑,豈不是違背古訓,濫傳濫授?”

楊瑩驚覺失言,雙手捂住小嘴,一雙妙目飛快眨動,從指縫間悶聲悶氣地急道:“九郎!你就當什么也沒聽見!”

楊思禮故意一攤手:“小侄記性向來不佳,方才經文,已然忘得一干二凈。”

楊瑩松開手,長吁一口氣,她不喜繁文縟節,可既已答應遵守門規,便絕不會背棄約誓。

楊思禮也知小姑姑嘴巴雖利,實則并非離經叛道,但見她這般執著另尋明師,奇怪問道:“小姑姑既已拜陳道長為師,若再改換門庭,另投他人,豈不是欺師滅祖?”

楊瑩隨意道:“哪有這么嚴重,當年拜師時,陳師已有言在先,他只收記名弟子,門下弟子若得遇名師,也可轉投別門。”

楊思禮搖頭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此乃禮之大者。若遇名師高友,多多請教便是。改換門庭,大可不必。”

他武學出身,最在意忠孝二字,小姑姑天資雖佳,可全賴陳道長引入玄門,方有今日成就,師恩至重,豈能輕忘?

楊瑩不以為意:“即便另投名師,我也不會忘記陳師啟蒙之恩。轉益多師,博采眾長,又有何妨?修行大道,豈能拘泥于一師一門?”

楊思禮失笑道:“小姑姑,你當那些得道高人,是武館里的教習師傅呢?任由你擇選請益?”

楊瑩難得遇見心儀之人,滿心渴望拜為師長,奈何事與愿違,心中煩悶,郁郁不樂。

楊思禮溫言寬慰道:“禮教因人而異,不可一概而論,或許顧公子的老師深明大義,不拘小節,行事全憑己意,只要小姑姑虛心請教,顧公子愿破例傳法,也未可知。”

楊瑩一聽,猛地坐直身子,秀目熒熒閃亮,喜道:“也是!顧公子風姿卓絕,其師定也非同凡響,必不會在意這些繁文縟節!”

說話間,她站起身,便又要往外走,急不可耐道:“我找顧公子問問去。”

楊思禮早有預料,一伸手臂,攔住她的去路,指了指當空皓月,笑言道:“天色已晚,顧公子或許已然歇息,小姑姑明日再問不遲。”

楊瑩滿不在乎:“于我輩修道人而言,此刻正是吞吐月華,用功修持的絕佳天時,顧公子定還醒著。再說了,禮教豈為我輩設哉?”

楊思禮正色道:“顧公子溫文爾雅,待人接物,甚重禮儀。小姑姑冒昧尋訪,攪擾顧公子清修,于情于理,皆為不妥。”

楊瑩止住腳步,輕點螓首:“有禮,是我唐突了。”

楊思禮又叮囑道:“還有一事。方才安排客舍時,我已向顧公子道明顧楊兩家親誼淵源。小姑姑不必再‘公子長’‘公子短’,如此也太過生分,該親近些才好。”

楊瑩奇道:“那該喊什么?”

楊思禮笑道:“小姑姑將三奶奶平日的教誨都當做耳旁風了嗎?”

楊瑩仔細回憶,若有所思。

楊思禮繼續道:“顧公子明日一早便會啟程前往靈夏城。我這官署,人來人往,甚是嘈雜,不適宜靜心調養。”

“我會安排馬車,小姑姑可帶著你那兩位侍女,隨顧公子一道回返靈夏,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朝陽初升,霞染天光。

棲云渡碼頭,早已喧騰鼎沸。

江畔,豪商巨賈負手而立,引頸張望泊船,催促腳夫傭工運貨,販夫走卒肩扛手提,往來穿梭,忙碌得熱火朝天。

泊岸舟船桅桿林立,帆篷鼓脹如翼,飽滿展開。

“揚帆起錨嘍!”

隨著粗糲號令響起,一艘巨船緩緩離岸,撞開粼粼金波,劈斬前浪,駛向遠方。

未過多久,朝陽照透云霞,躍上中天,燦光傾瀉,殷殷籠罩整座棲云渡。

碼頭東岸,楊思禮率大小官員,正送別顧惟清與戴勝一行。

戴勝押運的武剛車本已極重,又裝載著百多具飛天鬼梟的尸身,更加無法通行河橋。

楊思禮特地安排渡船,連夜擺渡,才將五十輛武剛重車悉數運至東岸。

而曼青與鶯兒昨日服罷湯藥,深夜悠悠蘇醒,因傷重體弱,仍然行走不便。

雖已有仆婦悉心照料,可楊瑩與二女情誼深厚,執意親自協助,故而耽擱至此,遲遲未至。

眾人只得稍作等待,策馬立于江岸,觀船賞景。

楊思禮指點滔滔江水,為顧惟清詳述棲云渡軍務。

面前江河主干,名曰“虞水”,南北走向,與北境萬勝河相連。

江面所布軍用渡船,可載五百人馬半月所需糧秣,直抵萬勝河,暢然無阻。

正因得此水路,靈夏方能支撐六萬正軍,常年駐守萬勝河大堤。

顧惟清微微頜首,看著滔滔不盡的虞水,不由想起萬里外的明壁城,一時神思渺渺。

楊思禮面露躊躇,似有難言之事,終是咬牙問道:“公子,在下想向公子打聽一人。”

顧惟清驀然回神,奇道:“哦?不知楊都尉想打聽何人?”

楊思禮神色肅穆,沉聲道:“三十年前,在下有一位表兄,隨顧將軍遠征西陵原。十年前天門關內外音信斷絕,可憐我姑父姑母年事已高,至今不知親子生死下落,只怕到死也難以瞑目。”

言罷,他眼圈微紅,側首望向江流,強抑心緒。

顧惟清神色一正:“敢問楊都尉表兄名諱?”

楊思禮連忙回道:“姓程名振。”

隨即緊張地看著顧惟清。

當年妖禍何等酷烈,關內四城險些盡數淪陷,明壁城孤懸萬里,處境當更為艱難。

如今顧惟清安然回返關內,卻從未言及明壁城境況,他也不敢去問,生怕聽聞噩耗。

是以思前想后,幾經猶疑,此刻終于問出口。

顧惟清面色稍緩,溫聲道:“程振乃是我明壁東衛城鎮守校尉,我回返關內不久前,程校尉率軍守城,擊潰妖物侵襲,立下赫赫戰功,此刻當安然無恙。”

“好!好!多謝公子告知!”楊思禮聞言,面上憂色盡掃,激動之情溢于言表,“我姑父姑母聞此訊息,必定老懷暢慰!”

他旋即輕輕一嘆,悵然道:“兩位老人家已過古稀之年,也不知此生能否再見表兄一面。”

顧惟清面向滔滔江流,目光深邃,似能穿透萬里煙波,淡聲道:“會的。”

聲音雖輕,卻自有股令人篤信的力量。

楊思禮心頭一熱,重重點頭。

眾人在江邊等了兩刻鐘,東河橋那頭仍不見楊瑩身影。

顧惟清端坐馬上,神色雖無絲毫不耐,身側戴勝、戴征伯侄二人,卻是面目肅然,眼神銳利,時刻拱衛顧惟清左右,麾下游騎哨探更是四散巡梭,如臨大敵。

楊思禮見此陣仗,只覺此二人大題小做。

棲云渡乃靈夏腹心之地,素來太平無事,何必如此戒備?

可轉念想起昨日克武親軍借端生事,險些釀成大禍,戴勝此時這般慎重,倒也情有可原。

終歸是自家小姑姑耽誤啟程時辰,楊思禮面上過意不去,向顧惟清告罪一聲,揚鞭策馬,奔回官署,查看小姑姑因何延誤。

戴勝見楊思禮離去,知他前去催促,稍后當能啟程,面色稍霽。

他之所以如此著緊,主要是重光營覆滅一事,一直沉甸甸壓在心頭,克武親軍生亂尚在其次。

顧公子自關外歸來,已至靈夏地界,仍然掩飾身份,途中必曾遭遇兇險,方至如此謹慎。

以公子神通手段,自無需他們護衛,但一路受公子庇護,免遭克武突騎侵凌,自當要略盡綿薄之力。

昨日,侄兒戴征曾親自探查克武使節軍伍所在,卻未發覺單信、單杰叔侄所率突騎身影,回想起他們離去時的方向,目標當是北衛城以及萬勝河大堤。

那兩百突騎,在他面前或許還能耍上幾分威風,可若膽敢在靈夏正軍駐防之地滋事生非,那無疑是以卵擊石、自取滅亡。

不過為防萬一,他仍然飛鴿傳書,通稟北境游擊軍嚴加防范。

正沉思間,戴勝遠遠望見東河橋上,一輛四轅馬車隆隆駛來。

江岸距東河橋頗遠,唯見一線橋影,可那四轅馬車龐大敦實,規制竟比昨日蔡延美車駕猶盛三分,故而十分醒目。

戴勝暗暗搖頭,不愧是靈夏顯赫望族,出行排場如此奢華,這等車駕規制,已逾常格,若是自西岸運來,怕是非得軍用渡船方能裝載。

眾人縱馬疾馳,行至與東河橋相連的馳道口,靜靜等候。

不多時,楊思禮自四轅馬車前迎來,實在耽誤過久,他只得對顧惟清與戴勝連聲告罪。

為使小姑姑以及兩名重傷侍女能夠安穩返回靈夏城,楊思禮特意向一豪商借來這駕四轅馬車。

車廂內錦榻厚實,橫臥兩三人也綽綽有余,壁上遍飾紫檀,榻旁巧設小柜,果品食水,一應俱全。

角隅更有一座銅制暖爐,暗火低燃,爐上陶鍋,滾水沸沸,方便熬藥煮食,可謂極盡周全舒適。

豈料小姑姑猶不滿意。

她不愛奢侈享受,只嫌車駕行進不穩,擔憂曼青與鶯兒內傷深重,受不得顛簸之苦,便指使仆婦不斷往車廂內鋪設裘皮羽絨,直至塞得滿滿當當,方肯罷休。

這時,車廂錦簾緩緩掀開,露出楊瑩那張明麗卻略帶歉意的臉龐。

讓眾人等候如此之久,她也頗為尷尬。

恰巧抬眸迎上顧惟清投來的目光,她略作遲疑,旋即扶著車轅,款款而下,攏著大紅披風,蓮步輕移,行至顧惟清馬前。

她全然沒了昨日的落落大方,螓首微垂,含羞帶怯,盈盈施了一個萬福,聲音細若蚊吶:“表兄安好。”

顧惟清溫聲回道:“瑩妹安好。”

他已得知楊瑩遲來的緣由,含笑道:“昨日不知瑩妹要與我同返靈夏,若是知曉,也不必如此興師動眾。”

楊瑩微啟櫻唇,面露不解。

顧惟清未再多言,衣袖輕拂,一團燦爛云華,倏爾聚成。

楊瑩立明其意,不禁眼泛異彩,歡喜不盡。

望著消失在天際間的流云,楊思禮搖頭苦笑,自己為借這笨重的四轅馬車,來回折騰半夜,何苦來哉?

戴勝自是滿面欣然,公子能早歸靈夏,他也能了一樁心事。

他轉過身來,兩百余名游擊輕騎,早已整裝待發,靜候軍令,眾人面上猶帶驚嘆之色,尚未消散。

更遠處,整整五十輛重若山岳的武剛車,已被顧惟清揮袖間蕩起的絢爛彩霓,盡皆收走不見。

戴勝目睹此等手段,忍不住贊嘆道:“真神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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