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無可挽回
- 清遠仙族
- 攬月御風
- 2184字
- 2025-03-06 12:00:00
等施針完畢,已是過去一個時辰。
喝了兩碗陳小妹端來的熱雞湯,陳錦榮才覺胃里升起一絲暖意,逐漸擴散到了周身。
“小妹,你去睡罷?”
“不,我要守著你!”
“呵~你忘了上次守著爹時,你偷偷睡著啦?”
陳小妹俏臉一紅,只把頭低下,吶吶道。
“我也不想的,但就是睡著了嘛!”
“所以才要聽哥的話,乖乖去睡覺,要不,我也不睡,咱倆就在這,坐著聊聊?”
“那還是算了,你休息要緊!”
將陳小妹終于勸走,陳錦榮在熄燈前,又望了望墻角安靜擺放著的水盆。
月色靜謐,那白色河蚌在水中緩緩漂浮,并看不出有何異樣。
帶著滿心疑問的陳錦榮,側著身子,默默盯著蚌殼表面的九個眼睛似的紋案。
不知不覺中,悄然閉上了雙眼。
一夜無夢。
……
時光匆匆。
在藥膳與針術的調理下,陳錦榮的臉色,略微有了好轉。
家中也翻修了庭院,還新起了兩間瓦房。
畢竟陳小妹年紀漸長,再不好與他們同住了。
看了看院中擺放著的年貨,他走上前,指著幾樣不認識的物件,對正在整理著的小姑娘,詢問道。
“這是做什么的?”
“照歲用的燈燭,下面用竹巧連著,放在燈籠里,能亮一整夜呢!以前爹不讓買,說是太貴,可二哥說城里都用這個,便從采買了些,托人帶了回來。”
陳小妹捋了捋額前的秀發。
兩三月過去,隨著家里伙食改善,她的身材樣貌也逐漸長開,眉目間,倒有了一絲風情。
美中不足的是,陳家只有陳小妹一個女兒。
整日除了紡線織布,就是學習女紅。
一個人悶不做聲,連帶著脾性都變得有些孤冷,幸好對家中兩位兄長,還待過去一般,時常談心。
陳小妹指了指身旁還未組裝好的薄紗燈籠,說這一對,就得二十文錢。
放在過去,都夠他們幾天的開銷。
出手能這般大方,卻不是因為那三塊金餅,而是陳家老二,陳嘯風,去了曲黎縣城中的春來藥鋪,當了學徒。
羅妙興言而有信,托了關系,求郭大夫將陳嘯風收入門下。
見到陳嘯風一身蠻力,人也老實穩重,郭大夫計較幾番,便答應下來。
到今日,已有兩個半月。
前段時間,聽回到家的陳嘯風說,藥鋪那邊的待遇還不錯,每月除了管吃管住,還有一兩銀子的工錢。
而他本人也頗受郭大夫器重,空余時,經常教他些醫術。
陳嘯風讀過幾年私塾,吸收這些知識,還算不難,因此更讓郭大夫歡喜。
提到再過幾年,便讓他試著出堂。
那時,收入就更多了。
“哥?你能搬東西不?二哥寄的那些熏肉和果蔬,需得搬到地窖存放,你要是不方便,我下午去找羅云過來幫忙。”
“羅云羅云,你看誰家未出閣的姑娘,老是將別家男子掛在嘴邊的?”
陳錦榮撿起一塊糖瓜片,塞進陳小妹的嘴里。
聽得三哥哥打趣,陳小妹卻沒了之前那般害羞,盡管臉頰上的紅暈凝而不散,但現在好歹還會為自己辯解兩句。
“不是二哥講的,家里有事就去找羅云么?”
“那你可知二哥的言后之意?”
“不知,不知!你再要亂講,我可真走了!”
見陳小妹嘟著嘴,陳錦榮假裝適可而止,在她的鼻梁上伸手刮了一下。
“唉!誰叫我是你哥呢,就一些年貨而已,累不死人的!”
陳錦榮撿了個大些的麻袋,裝模做樣地試了幾番,最終累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陳小妹趕緊上前攙扶,卻見自家的好哥哥,正偷著壞笑。
氣結的她,將小辮一甩,直往院門口走去。
“我去找……哎!你們是什么人?!”
發覺陳小妹愣在門口,神色間盡是驚慌,本來還坐在地上的陳錦榮,迅速起身。
來到陳小妹身后,向外打眼一瞧。
卻是兩個身穿皂衣黑袍,腰間配著把長刀的縣衙衙役,中間站著一名驛丞,神色嚴肅。
“可是清河陳家?”
“正是!”
陳錦榮說著,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難道宋家事發,那宋劍星的真正死因已被宋家調查明白,并捅到了縣衙里?
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點吧?
“即是陳家,我還得向你確認一句,陳若云與你是何關系?”
陳錦榮聽了,心中不僅沒放松,卻變得更為緊張。
因為他看到那驛丞手里,正捧著個香瓜大小的棕色陶罐,上面還貼著張寫有字跡的紙條。
“陳若云……他……”
“他是我家長兄……!”
“那便沒錯了,小兄弟,我得跟你道聲節哀順變,還請你家中長輩,出來一敘!”
節哀順變。
這四個字,猶如冬日驚雷,將陳錦榮與陳小妹都震得呆木在原地,半天回不過神來。
直到有一衙役,上前拍了拍他們兩個。
一陣嘶啞的叫喊,才從陳家門口,響徹云霄!
“大哥……!!”
“……!”
東嶠神洲,東南西北,各有百越,南梁,西蜀,北元,伽羅等國居其中。
西蜀與百越接壤,以萬丈巨河,通天河為界,但百越人不擅經營,常居山間,茹毛飲血。
千載時光,使得一些生活不下去的百越人,偷渡過通天河天塹,潛入西蜀邊境的山地,扎根生存。
可這些人不事生產,每當缺糧少食時,就會通過掠奪周邊郡縣,來補充自身,惹得蜀國經常要出兵清掃這些頑瘤。
奈何山高林密,所謂清掃,對于那些習慣了山野生活的百越人來說,等同于撓癢癢一般,無傷大雅。
時間一久,蜀國人就對這些人變了稱呼,又稱:“山越”、“山蠻子”等。
……
“林兄弟本已做了伍長,卻在回營時,遭了山蠻巫師的偷襲,那馭鬼攝神的手段,自是難以抵擋,因此枉送了性命。”
望著躺椅上因痛心疾首,而說不出話來的陳守田,驛丞勸道:
“令郎之事,已無可挽回,還望陳老丈,愛惜身體,后面的日子,還長著……”
像是見慣了這等慘事,他嘆息一聲,拱了拱手。
“在下還有別的公事要忙,就不多留了,告辭~”
“驛丞大人慢走……”
換了身麻衣孝服的陳錦榮,抬手作揖,將驛丞送出。
待到回轉,濃重的香燭味道,令他心里愈加悲傷。
盡管與陳若云相處時間不長,但兄弟情義猶在,回想起往日的一幕幕,他不由跪地,與陳小妹一道,不住地往火盆中投去紙錢。
只希望自家大哥,能在黃泉路上,好走一些。